第245章 重逢（1 / 1）
忙活了一上午，張啟已經數不清幫多少人算了命。累倒是累，但數鈔票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感覺一上午的努力全都沒白費。
中午這邊的人相對會少些。小商販們往往鋪張毯子或布在地上睡午覺，絲毫不理會經過的行人和車輛。
張啟也有點困了，他把身下那塊破布鋪展開來，毫無顧忌地躺上去就開睡。
那塊“算命大師”的木牌仍放在他面前。張啟剛睡著一會，模糊中好像有人在呼喚他。
“大師……大師……”
這聲音挺好聽的，張啟還沒睜眼就大概能猜出呼喚他的肯定是個漂亮妹子。他花了幾秒從地上爬起來，定睛一看，面前出現的人讓他愣在原地。
是那天那個曾讓自己心動的女孩！
絕對錯不了，無論是那頭海藍色的直髮，還是眉宇間藏著的迷人笑意，都和那天那個女孩的模樣完全一致。對此事張啟並未寄予過希望，卻未想到重逢來得如此之快。
“大師，你怎麼了……”
張啟這才發現自己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著。自己根本不敢抬頭直視她的眼睛，因為緊張臉也漲紅髮燙起來。
心跳的速度變為正常時的兩倍，心中被緊張、期待和幸福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緒所填滿。
這或許就是心動的感覺吧。
張啟花了幾秒時間平定自己的心緒，這才顫巍巍地開口道：“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這句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挺違和的，張啟這時才發現自己還沒讀取她的內心。實在是太緊張了，連這一關鍵的步驟都給忘了。
可下一秒張啟卻神情大變，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遇到了自己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她的內心是一片虛無。
這種虛無並非平常理解的沒有內容，而是某種本不應出現的東西遮蔽住了她的內心，仿若那兒籠罩著難以驅散的黑霧，即使精神力也無法將其穿透。
這是什麼情況？那並不像對方主動掩飾自己的想法，因為如果是主動掩飾，那兒應該是完全的空白才對。可這種虛無卻詭異得毫無道理可言，那種汙濁的、阻礙視線的東西絕對不應該出現在一個人的內心中！
張啟毫無線索，只得將目光投向女孩。正巧一旁賣鐲子的大叔正在睡覺，張啟便把他的板凳搬了過來給女孩坐，自己則盤腿坐在地上，總算是有了點算命先生的感覺。
“其實，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安靜的午後，她率先開口道：“我知道自己的名字，也知道我來自哪裡，甚至大部分記憶都能回憶起來。”
張啟望著她的眼睛，從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困惑來。
“可是，最近兩年的記憶莫名其妙消失了。我完全不記得這兩年我在哪，幹了些什麼。唯一留下的只有那麼……那麼一小撮意識，告訴我必須離開那裡。”
“那裡？”
“就是我的家鄉，璃城。”
璃城是位於北部的一座大城市，距離北舟有上千公里的距離。
“可是，我就連為何要從那離開都不知道。只剩下那股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念頭讓我遠離那邊，所以我來了北舟。”
透過一番交談，張啟得知女孩叫王凝汐，比自己大兩歲。她對自己能回憶起的事有著清晰的印象，可偏偏這兩年的記憶卻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記憶的喪失，心中詭異的黑霧……這二者之間會不會有某種聯絡？
可目前最大的問題是，身為算命大師的張啟好像並不能如之前那般給出科學的提議來。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思考該如何做出回答。
“或許是那兩年裡，有什麼很痛苦的，不願回憶起來的事呢？有人會把它們選擇性遺忘，那些痛苦的記憶就消失了。”
“或許吧。”王凝汐依舊很迷茫：“但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敢回家，每次我一動這個念頭，意識深處就會向我激烈抗議，好像那裡面住這個人，那人反對我回去一樣。”
“所以你就一直待在北舟嗎？”張啟忍不住追問：“生活有著落嗎？”
王凝汐搖了搖頭，看得出她正為此事而困擾：“我最近在找工作，但我沒有身份證明，沒有地方願意要我。身上的錢快花完了，但我卻什麼都想不起來，我已經不知道怎麼辦了。”
望著紙盒子的一堆鈔票，張啟知道目前能為她做的事很有限。不過至少得做些什麼，否則就枉費自己為她心動一場了。
“拿著這個，就當陌生人的好意吧。”張啟把一沓鈔票遞過去。雖然那沓鈔票看起來很厚，但都是些零鈔，加起來也不過數百元而已。
王凝汐起初想回絕，可張啟態度堅決，自己也只好收下。
“謝謝你……”王凝汐想要鄭重道謝，卻不知該如何稱呼面前這個衣衫襤褸的算命大師。
“我叫張啟。”那一刻張啟摘下墨鏡，順帶把臉上的裝飾卸下。王凝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你可真是個有趣的人啊。”王凝汐邊笑邊說：“不過還是要感謝你。”
“說感謝什麼的，不如交換下聯絡方式吧。”張啟乾脆地說道。
與其唯唯諾諾，猶豫不決，不如重拳出擊，速戰速決——感情世界裡尤其如此。
好在過程十分順利，聯絡方式輕鬆要到。王凝汐再次道謝後起身離開。她的背影正如她本人般美麗動人，光是那頭如溪流般潺潺掠過內心的長髮就足夠讓人遐想連篇了。
一切隨著她的離開而恢復了正常。張啟思考著之前所看到的東西，那片奇怪的封鎖，無法探知的內心，這些難以解答的問題給她又平添了些神秘感。
無論如何，自己的任務又多了一個。張啟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
在接下來的旅程中尋找答案，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了。在這段開始得有些匆忙的旅程中，必須要做的事還有不少呢。
張啟不再胡思亂想。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下午的業務又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