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有故事也有酒的夜（1 / 1）
晚九點，蘇天清的宅邸還是燈火通明。
“這麼晚了還過來呀？”蘇天清對張啟這時候拜訪有些不解，不過還是很熱情地邀請他進來。一家人正圍著大桌子吃飯，這家人每次吃飯的陣仗都宛如大型聚餐。
“快坐這來，還有個位置。”蘇小莉見張啟來了也是異常興奮，張啟很順從地坐在了她旁邊。哪怕剛在黑鷹那已經吃過東西了，這一桌子的佳餚也沒有不讓他動筷子的理由。
“多虧之前你的幫忙，現在小莉已經基本適應這邊了。”飯桌上蘇天清對張啟說道。
“啊……那就好。”張啟撓了撓頭，自己的功勞好像也沒那麼大，畢竟只是逛了半天而已。
談及未來的計劃，蘇天清也不想四處折騰了。家裡的產業有後輩們打理，自己這個和社會脫離太久的老傢伙也沒有年輕人那種活躍的商業思維，他也懶得操心這些事了。
張啟打趣道：“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也是挺不錯的嘛。”
蘇天清笑道：“那是當然。每天溜溜彎，下下棋，搗鼓花花草草什麼的，人老了不都是這樣嘛，遲早的事。”
飯桌上眾人推杯換盞，張啟也不好拒絕，陪著蘇天清喝了好幾杯酒。酒這種並不能被稱作飲料的東西張啟不太愛喝，頂多只是在吃燒烤時和嶽浩然喝上兩杯。但在這喝酒顯然不能和那種小場面相提並論，敬了一圈酒下來，張啟已經有些不勝酒力了。
正巧飯也吃完了。張啟覺得腦袋有些昏，不過人還算清醒。蘇天清打算安排車把他送回城東，張啟婉拒了：“我想走走路逛逛，不用勞您費心了。”
蘇天清不太放心：“你喝成這樣，一個人走回去怕是不安全吧。”
張啟擺手道：“沒事。只是今天想在外面走走而已。”
蘇小莉察覺到了什麼，給蘇天清使了個眼色讓他回去。蘇天清差不多也懂了她的意思，囑咐張啟注意安全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蘇小莉回過頭來，又是很自然地挽起張啟的胳膊：“你要出去遛彎，應該不介意帶上我吧？”
張啟嘆了口氣，有個人說話也比悶在心裡要好那麼一點。剛才自己所看到的足以決定很多東西了，哪怕到這還沒結束，自己也已不知道該怎麼堅持了。
從蘇家宅邸出來往北走幾百米就有條江。這條江從城北穿過，最近兩旁修了專門用作市民散步的濱江公路，算是個遛彎散心的好去處。
江風驅散了些許酒氣，也讓張啟清醒了些。無法得到的東西往往會讓自己更加在意，這也是他為何會如此失意的原因所在。
二人在堤壩旁停步。腳下是流動不息的江水，即使深夜依然朝著既定的方向奔赴著。
“現在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了嗎？”蘇小莉從一開始就察覺到張啟的不對勁，只是在家那邊沒說破而已。
又是一陣涼爽的江風迎面而來，頭頂是星星點點的夜空，此般場景實在太適合傾吐心事了。張啟本想把此事深埋心底，但不知怎的，他現在只想趕緊把一切說出來，趁著還有人能聽他說的時候。
只是好像少了點什麼。
是酒。
思緒回到深夜的燒烤攤，只有一杯酒下肚後張啟和嶽浩然才能把自己的心事互相向對方傾吐。這時的酒已經和它本身代表的意義有所不同了，彷彿成為了開啟心門的鑰匙，讓人多了點把深埋心中的秘密說出的勇氣。
“給你。”蘇小莉遞過來一個瓶子，白酒二字赫然映入眼簾。
張啟很奇怪：“你還帶酒了？”
蘇小莉露出狡黠的笑容：“有酒才有故事嘛。平時你不願意說的事，也許喝了一小杯你就會說出來了。人嘛，總得有點東西麻醉自己才是。”
蘇小莉竟還帶了兩個小杯子來。她一邊倒酒一邊對張啟說：“這是老爸教我的道理。在島上的時候沒酒喝，他就用茶來替代。本來我都以為他戒酒了，結果回來了又喝起來了，果然男人都是一個德行呢。”
張啟接過酒杯，有些懷疑地望著蘇小莉：“所以你討厭我喝酒嗎？”
“那倒不至於。喝酒和酗酒是兩個概念，有的場合酒還不能少，比如現在。”蘇小莉把手中的杯子晃了晃，裡面的量和張啟杯子裡的完全一樣。
白酒和啤酒不同，那種入喉時火辣的刺激比啤酒來得更直接。一杯酒下肚，張啟彷彿已經有了向他人敞開心門的勇氣。
只是得有所保留才行……例如那個稍顯特殊的場合，還是不要輕易說出來為好。
聽完後，蘇小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的表情很複雜，張啟也弄不清其中的含義。
輕撫臉頰的微風劃過重新恢復安靜的空氣，過了好一陣子蘇小莉才開口。
“也許很多事是上天已經決定好了的呢。可能它只是給你營造了那麼個意外，讓你知道一些你不相信的事。”蘇小莉的語氣雖平緩，但卻潛藏著那麼一絲堅定，如同在進行著勸說。
張啟回過頭來：“你是說，我喜歡她是個錯誤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這些被決定好了的事，你又有什麼能力去反抗呢？到頭來，還不是得把那些錯誤答案給否定掉啊。”
的確是這樣的。從與她初遇的那天開始，接下來的每件事都是已經被決定好了的。他只不過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按部就班地解鎖這些事件，按部就班地迎接早就註定的成功或失敗。
而那些不早已成為過去式了嗎？過去和現在已經成為事實，但未來依然可以被改寫。與其走在那條早就被書寫好的路上，倒不如自己決定自己該去往何方。
“我會加油的。”張啟又有了些信心：“不管未來如何，我都會盡力的。”
“是這樣嗎？”蘇小莉又把酒給滿上了。她的眼瞳裡流露著難以釋義的神色，張啟並沒注意到，兩杯白酒下肚後自己已經有些微醉了。
“總之，謝謝你肯聽我說這麼多。”張啟剛放下酒杯，蘇小莉竟靠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那一刻他如觸電般猛地一顫，那種感覺對他而言尚屬首次。
江風輕輕吹起她的髮梢，撩動著張啟的側臉。蘇小莉看來酒量還不如自己，此刻的她面色潮紅，靠著自己沒好一會竟睡著了。
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女孩啊……張啟暗想著。好在自己也並非什麼不法之徒，不然蘇小莉肯定也不會毫無顧忌地靠著自己就睡著了。
面前擺著還剩大半的酒瓶。清冷的月光下，張啟把杯子倒滿，在這個溫柔的良夜裡獨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