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大地與靈魂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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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陌生人見面,尤其是要攀交情的時候,一根菸往往能拉近很多距離。

自己遇到的許多人,包括黑鷹在內,見面的第一件事就是散煙。只要雙方都把煙點起來了,話題自然而來就來了。

對方望著張啟遞過來的煙短暫驚慌了一陣,慌忙回絕道:“我不抽菸的。”

“你不抽菸?”張啟稍稍湊近過去,這才發現對方的年齡好像還沒自己大,眉宇之間有著少年特有的稚氣。

“我叫張啟,你呢?”張啟主動坐到了他旁邊。

少年仔細確認了一下,眼前這個人並無敵意,這下誤會全解除了。他也友善地伸出手來:“我叫方舸。”

方舸今年只有十五歲,比張啟還要小三歲。他的身高且不說和張啟比了,在同齡人中都算矮的,身材也很瘦弱,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乍一看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一兩歲。

此時那個逃走了的鬼也重新闖進了視線。這下張啟算是看清楚了,那傢伙的確和常人有些不同,光憑他那蒼白的膚色和無神的雙眼就能判斷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鬼怪了,看他的樣子還是個老頭。

剛才的那種恐懼感算是消退了些,畢竟一旁有個人類。不過這是張啟頭次目睹鬼怪的模樣,之前他一度以為即使靈魂存在,也是那種沒有腳的,漂浮在空中的俗稱“幽靈”的東西。可面前的鬼除了膚色和麵容外,身形和普通人並無分別。

“沒想到這麼晚了還有別人過來啊。”老頭鬼乾咳了兩聲,打量著張啟:“貌似我現身的不是時候啊。”

“沒有嚇到你吧?”方舸長舒了口氣,突然出現的張啟剛才也著實嚇了他一跳:“你不用害怕,他是我的朋友,不會傷害你的。”

“朋友?”一個人能和鬼做朋友,這著實有些新奇。曾經張啟在書裡看過諸如招魂儀式之類的東西,剛才自己看到的莫非也是儀式的一種?

少年顯得有些內斂,從說話的語氣和平時的姿勢大概能看出。而老頭鬼倒是爽朗的很,和一般的老頭子看起來差不多。剛才方舸所引導的確實是招魂儀式的一種,然而並非召喚鬼魂,而是呼喚鬼魂。

“就是這個意思。每次我睡不著的時候總會聽到他在叫我,我也只能過來。”老頭鬼看上去略顯疲憊,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也能證明這一點。“已經連續失眠好幾天了。話說我還挺羨慕你們人類的,在哪都能睡個好覺。”

氣氛算是緩和下來了。透過方舸的介紹,張啟才知道這老頭鬼並沒有實際意義上的名字,只有個類似代號的稱呼,方舸稱他為“賢者”。

“名字嘛,死了以後我就記不得了。”對此賢者自嘲道:“既然已經死了,還操心死之前那些事幹嘛,就算我有名字,死了之後名字也沒意義了不是?”

“原來如此。”這一點張啟倒是能理解:“名字代表的人已經不在了,名字也就自然沒意義了,畢竟已經找不到那個名字代表的人了。”

談及和靈魂相關的事,方舸總算是喋喋不休地開始說話。剛才他的話一直很少,張啟能感覺到他是個內斂的人,從談吐和儀態中都能察覺。

其實鬼魂這種東西確實是存在的,不過絕大多數鬼魂會在人死後很短時間後就去往他們應去之地。這個“應去之地”其實有不少種稱呼,方舸一般喜歡管它叫魂界,意味“靈魂歸去之界域”。

而賢者是個例外。它已經在這世上游蕩了數千年,也算是歷史完整的見證人之一。至於張啟為何能看到他,其實是招魂儀式的緣故,賢者要想在方舸面前現身,自然對其他人也是可見的。

一個人和一個鬼為何會成為朋友,方舸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倒是賢者毫不掩飾地說了出來。方舸的真正身份其實是一名道士,因為他天生擁有鬼怪親和的體質,不僅能和鬼魂交流,甚至可以呼喚那些遊蕩在現世的鬼魂,讓它們成為自己的眷屬。

“話說,我可不是他的奴隸啊。”說到這賢者特地補充道:“他以前喜歡養鬼,讓那些鬼去騷擾別人。後來我批評了他一頓,他就放棄這個愛好了。”

方舸臉都漲紅了。他不喜歡別人揭自己的老底,想讓賢者趕緊閉上嘴巴。可他一時半會竟找不到合適的詞彙表達自己的想法,話僵在嘴邊就是吐不出來。

張啟只覺得有些瘮人:“真是惡趣味啊。不過話說回來,鬼怎麼騷擾人呢?”

“頂多就是讓那人做噩夢而已。畢竟鬼是不能支配人的,不然這世界還不亂套了。不過方舸這孩子心腸不錯,我睡不著的時候還經常給我唱搖籃曲。出發點倒是挺好,但唱得那可是真難聽,搞得我失眠更嚴重了。”

“別……別說了!”方舸臉更紅了,支支吾吾地說道。

賢者也是毫不顧忌地大笑著,氣氛竟莫名其妙輕鬆了起來。

張啟收起笑容,對方舸說道:“對了,咱們留個聯絡方式吧。畢竟你也是異能者,咱們有共同話題嘛。”

“啊……好。”方舸又慌張了起來,好像一有人向他提要求他都會變得手忙腳亂。還好張啟要的只是個電話號碼而已,只需說一串數字就解決了。

“既然你們的事解決了,我也該回去睡覺了。如果你想跟我聊天,就來這喊我的名字就行。”賢者的身影慢慢消失,一陣陰風掠過,看得出他剛從自己身邊經過了。

周圍再度恢復了寂靜。張啟差點忘了自己來這邊的初衷,他得知道回去的路才行啊!

然而方舸也不知道該怎麼走,平時他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墳地和周圍的幾條路,況且除了來這邊以外他幾乎不出門,即使在這住了幾年還是認不得路。

真是個奇怪的人啊。張啟還在犯愁,卻發現方舸俯下身去,如同正和某個人小聲低語著。

這怪異的動作讓張啟費解不已。片刻後方舸起身,指了指一個方向:“沿著那邊一直走,差不多走半個小時就能到大路。”

張啟搞不懂了:“你剛才還說你不知道,咋這會又知道了?”

方舸指了指一塊毫不起眼的小石頭,是那種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的鵝卵石:“是它告訴我的。”

張啟起初不太明白,一番解釋後他算是弄明白了。

方舸有著和自然交流的能力。無論是石頭,草木,甚至一滴水都能和他的心思相連。那塊石頭或許是從某輛貨車上掉下來的,而那輛貨車曾經過大路,石頭自然就知道了張啟想問的那條路。

他甚至能做到某些超越自然的事。例如改變天氣,或是顛倒晝夜。雖然這種能力只能持續很短時間,而且只能在一小塊區域生效,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是和自然最為接近的人類,或者說他生下來就屬於自然。

這要是放在別處早就成大新聞了,但張啟並沒有太驚訝,畢竟自己也是和常人不同的存在。正是因為方舸和常人有所不同,才造就了他內斂的性格,不僅和陌生人交流困難,甚至連一個能說話的朋友都沒有,初中才讀了一年就輟學了。

說到這方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他們都不願意和我說話,說我是啞巴。我不想在那待了,就回家了。”

“是這樣啊。”張啟輕聲道。

方舸微微抬頭,表情顯得有些憂鬱:“你該不會嘲笑我吧?”

張啟搖了搖頭,大方地伸出手來:“怎麼會呢。俗話說不打不相識,既然咱認識了,我就當你第一個朋友吧。”

方舸露出靦腆的微笑,和張啟握了握手。這好像還是張啟頭次看到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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