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同歸於盡(1 / 1)
為什麼會是他啊?
這一切未免有些太巧合了吧。原以為在茫茫人海中認識了個值得結交的真心朋友,結果現實卻反過來狠狠打了自己的臉。
此刻站在舞臺上那個和王凝汐相伴的人竟是CC,這是他完全無法接受的結局。
和他站在一塊,自己的光芒早已完全埋沒其中了。自己身上沒有任何一點能比過他,偏偏他還奪去了那個自己最愛的人,擁有著自己或許一輩子都無法擁有的東西。
時間不等人,等明白真相的那一刻早就遲了。
所有線索在此串連,怪不得CC說他的女朋友回家去了,原來是這個意思。而眼前所見已經粉碎掉了最後一絲蒼白的希望,自己不可能是那傢伙的對手,這個故事的結局不出意外已經定格於此了。
蘇小莉瞥見張啟渾身劇烈顫抖著,面色蒼白,雙眼無神,仿若身處一場大病之中。她輕輕碰了碰他,發現他渾身冰冷,宛如死人般冰冷的溫度。
蘇小莉嚇了一大跳,猶豫要不要叫醫生來。還好沒過一會他就平靜下來了,也許是知道沒了希望,再痛苦下去也是折磨自己。
可這個夢想難道真的要在此結束了?這份不甘是自己不願嚥下的,偏偏那個對手還是自己認識的人,難不成以後再相見就得看到他倆卿卿我我的樣子?
儀式還在繼續。剩下的流程和結婚典禮差不多,諸如互相宣讀誓詞,交換戒指,喝交杯酒之類的。臺上的景象張啟已經不忍直視了,多看一秒那種心如刀割的感覺都會加重一分。
可是臺上的動靜太大了,即使他努力想去迴避,總會有那麼些聲音或光亮闖入意識。他只得藉故起身離開,來到了山莊外完全看不見舞臺的角落。
逃避真的有用嗎?事已至此,坦然接受難道不更好?
一旁有座小山包,站在這能看到舞臺那邊的情景,隔得稍遠也能讓內心稍微好受些。張啟爬上山包,卻仍不願直視那邊正在發生的事。
很快,臺下瞬間安靜了下來。舞臺上的聚光燈全部投射到中央的二人身上,塵世間的其它光線已經在張啟的視線中完全熄滅。
決定性的那一刻應該要來了。
張啟屏住呼吸,他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只聽一聲爆鳴聲傳來,十多束煙花一同衝上雲霄,夜空頓時化作一片煙花的海洋。五顏六色的煙花構成了二位新人的模樣,外圍以巨大的粉色心形所包裹,在那轉瞬即逝的須臾裡構成了一幅絕美的圖景。
而在煙花之下,二人正忘我地擁吻著,那景象甜蜜得彷彿超越了世間所有幸福的總和。
此刻,他們眼中只有對方,或者說整個世界的意義都只剩下了對方。
他們的相遇並非偶然。CC的出現讓王凝汐告別了那份飽受爭議的工作,在北舟也終於有了值得託付和依靠的那個人。而這對於CC的意義也同樣珍貴,他只能獨自前行的孤獨旅途也在遇到她的那一刻畫上了句號。
兩個孤獨的人攜手,兩個人都不再孤獨。
煙花綻放的那一瞬間,七彩的光暈照亮了張啟的面龐,有淚水悄然劃過,那淚水中有複雜到無比苦澀的情緒。
他握緊了拳頭,渾身如沐浴烈火般劇烈顫抖著。他的心情已經說不上是悲傷或憤怒了,所有的負面情緒在會場氣氛達到鼎盛時一併湧來,把理智的高牆徹底沖垮。
突然湧出的悲憤已經讓他完全失去了理智。憤怒往往可以主宰一個人,有時會帶給人力量,但大多數時候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如果我無法全身而退,那就同歸於盡吧!
只要他死,別的都可以不管!
僅存的最後理智告訴他不能誤傷無辜。臺下的所有人和自己的個人恩怨無關,他們不應是被傷害的物件。他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被眾多保鏢簇擁著的中年人,這個略顯眼熟的中年男人自己曾在業餘比賽上見過,當時他在觀眾席。
他應該就是安若強了吧,也就是王凝汐的父親。現在用這個名字稱呼她已經不太合適了,她的真名叫安若汐,是安若強的女兒。
光是階級的巨大差距已經足夠勸退一個毫無作為的普通青年了。明明已經知道結果,卻還要在這最後關頭拼個你死我活,這樣心胸狹窄的傢伙真的配做人嗎?
可笑,實在是太可笑了。張啟自嘲地笑道。
可他知道今天必須得有人死。如果就這樣返回,等待的他的會是一生伴隨自己的無法消除的自卑。
他還在默默隱忍著,煙花仍在夜空中絢爛地盛放著。晚會的氣氛進入高潮,人們在臺下歡呼著,祝福著,每個人都在祝願這兩位宛如天造地設的新人能走到最後。
終於,煙花表演結束後晚會落幕了。一會還有下一輪煙火表演,很多賓客還在會場中推杯換盞,CC和安若汐正在會場中來回穿行,向每位到訪的賓客敬酒。
張啟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考慮動手的時機和地點。能不能從這活著走出去已經不重要了,他只要那傢伙死,別的都無所謂了。
即使他是自己的朋友……這個詞語在喜歡的人面前可謂是不值一提。
可是,對一個完全無辜的人下手,這真的是自己印象中那個張啟嗎?
淚水在臉上凝固,淚痕已經被微涼的晚風冷卻。他知道這樣的自己不配被原諒,可剛才的所見所聞,這個自始至終都在折磨自己的殘酷故事,已經無法讓他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依然能保持冷靜了。
更何況,那是自己第一次對某個人心動。
以往的一幕幕飛速掠過思緒,從那次匆匆的相遇開始,好像後面一切的故事都已經被決定好了。
如果這樣的自己不值得原諒,那就讓他們在自己的墓碑旁多吐幾口痰吧。
張啟瞄準了CC的位置,他已經離山莊大門很近了。只要自己衝下這個緩坡,他就已經進入了足以瞬間斬殺的攻擊範圍。
前提是他毫無防備——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是有所防備的。
張啟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的表情已經冷酷得不像他自己,像個已經被仇恨折磨得近乎癲狂的魔鬼。
又是一陣晚風拂過,空氣中竟有一絲熟悉的氣息。那種淡淡的清香,雖然並不來自底下那個美麗的女孩,但卻同樣讓他感到熟悉和親切。
他轉身,背後已經多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