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雨夜（1 / 1）
剛來啥都沒幹就先輸掉五十分，這開局已經算是完全垮掉了。
挑戰失敗的懲罰並非強制執行，這取決於戰勝方的意願。如果對方大發慈悲網開一面說不定能免於懲罰。可這回不一樣，二人也算是老仇人了，張剛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懲罰機會的。
敗者懲罰有專門的場地。雖然懲罰內容可以自設，但要經過稽覈以保證懲罰內容不會過重，一般懶得等的就直接從二十種設計好的懲罰中挑一種出來。
此刻張剛如剛打了勝仗的將軍般得意。而反觀張啟低垂著腦袋，他知道這人肯定不會手軟的。
張剛挑選懲罰內容的方式很簡單。他也懶得看了，直接閉著眼從二十張卡片中抽出一種來。懲罰內容是罰站四小時，期間一旦坐下就得從頭開始。
作為勝者的張剛是不用在這監督的。懲罰場地自帶監督功能以確保被懲罰者能完成懲罰內容。臨走時他丟下一句話：“以後先掂量掂量你有幾斤幾兩再來挑戰本大爺，你以為這段日子我會沒長進？”
張啟不語，敗者是沒有辯駁餘地的。這四個小時如同回到了在看守所時度日如年的漫長，懲罰中還規定中途不能停下，張啟只得如傻子般在原地站了四小時。
幸好不像軍訓般要求完全不能動，否則站完四小時腿就得殘廢了。不過這四小時的罰站也把張啟累得夠嗆，兩條腿痠得已經完全挪不動了。
從懲罰室出來已經是晚六點了。這時是吃晚飯的時間，大多數人都聚集在食堂。食堂和宿舍一樣不能發起挑戰，但只有飯點才開放。其它時候要是想吃東西了可以到自動售貨機處購買。
如果有錢，在這也能吃到一頓美味的大餐。而對於那些囊中羞澀的人來說，如何花好每分錢都是門高深的學問。
在食堂的多種菜品裡，最划算的是十分的“經典套餐”，兩葷一素，米飯可以免費添，白開水也可以喝到飽。
張啟買了份套餐找個位置坐了下來。對面坐著一個頂著一腦袋金色頭髮的年輕人。那人的髮型怪異到很容易和某個動漫人物聯絡起來，雖然容易被誤認為殺馬特，不過了解異能的人都知道那是由於基因導致的天生和他人不同的地方。
那人抬頭看了張啟一眼，繼續低下頭吃飯。他吃的是二十分的套餐，有雞腿和牛肉，而張啟盤子裡的菜明顯要寒酸不少。
“又是個窮鬼子。”那人低聲嘟囔道。這聲音不可能逃得過張啟的耳朵，他沒去和對方爭論，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在這個地方，有錢人的生活和度假一般逍遙，而沒錢人過的生活卻比乞丐還憋屈。就拿張啟自己為例，他必須考慮晚上住在哪的問題。
雖然這時花二十分買個大廳的地鋪也不算遲，但在已經輸了一場挑戰的情況下他不想把積分浪費在這種地方，還是到野外碰碰運氣吧。
幸運的是，野外未被圈定的區域並非完全不能待。只要你不在那兒睡覺，無論待到什麼時候都沒問題。這條奇葩的規矩無疑是對窮人赤裸裸的嘲諷，你可以在這站著，坐著，就是不能躺下。
而今天運氣不太好，剛入夜外面就下起了雨來。野外的天氣是隨機的，在遊戲預設程式中野外區域的天氣是和外界一樣的。
雨天對大多數在外露宿的人來說是個壞訊息。佔據了野外木屋的可以免受雨水的侵擾，一些打地鋪的會藉助樹木來擋雨，在身下墊上石頭或樹枝以讓床鋪不沾水。而那些沒有鋪位的露宿者就沒那麼好運了，能找個躲雨的地方都不容易。
話說回來，這遊戲的規則可夠變態的。張啟有種自己在玩生存遊戲的錯覺。
宿舍那邊七點就不賣票了，就算想回去買個床鋪也不現實了。張啟環顧四周，除了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神外，視野的盡頭似乎有一棵可供躲雨的樹木。
他趕忙一路小跑過去，卻發現樹底下已經坐了一個人。這人耷拉著腦袋，彷彿已經做好了今晚在這過夜的準備。
張啟有些擔心這人會不會對自己動手。不過話說回來，他都落魄成這樣了，應該也沒這麼大脾氣說動手就動手吧。
於是他鼓起勇氣走了過去。這時他才注意到這人的身旁散落著一大堆菸頭，還有個已經被水浸溼的空煙盒。
那人察覺到有人坐到了自己身邊。可他仍舊一言不發，呆滯的目光望向遠處灰濛濛的，由電腦合成出來的並不真實的天空。
和陌生人攀談時有根菸肯定更好拉近距離，這種東西張啟自己肯定是沒有的。他正愁不知如何開口，對方緩緩遞過來一根菸，眼神卻仍未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張啟遲疑片刻還是接過了那根菸。打火機就散落在一旁，他仍舊沒有說一個字。
不難看出這人要麼心情低落，要麼一直就是這副頹廢樣。張啟也不好多說什麼，香菸的火光在漆黑的深夜裡尤為顯眼，雨聲連綿不斷，一根菸很快就燒盡了。
那人轉過頭道：“抽了我的煙，連一句感謝都沒有嗎？”
張啟愣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對方為何突然這麼說。不過他還是答道：“謝謝你的煙。”
“你是新來的吧？”那人瞟了張啟一眼，旋即把目光收回。張啟啟用自己的精神力視野，閉眼後的所見大概已經把此人的故事陳述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啊。”張啟微微點頭道：“你的女朋友因為意外去世，為了療傷你才來這的？”
那人又一次轉過頭來，能看出他的表情有些愕然。不過在這個遍地都是異能者的地方，讀心術只是很普通的天賦能力而已。
對這樣的事張啟可謂是感同身受，被他人奪走自己的所愛不比對方的遭遇更慘。一個是完全斷了念想，一個是給你留那麼一絲渺茫的希望，卻讓你一直承受心理上的折磨，張啟反倒覺得前者要更好些。
長痛不如短痛。
找到了話題的突破口，二人之間沉默的氣氛總算是消失了。在這個雨夜裡，兩個感情不順的男人在這個不適合談心的地方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