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與國主首次較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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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瞭然,他和小女兒的身份根本瞞不住對方,而他壓根兒也沒想刻意隱瞞。要不是隋御殘了雙腿,日日蝸居在這深宅大院裡沒法露面,他堂堂一國之主怎可能降尊登門?

當凌澈看到隋御的那一剎那,他就知道此番來對了。

正襟危坐在輪椅上的年輕男子,暗暗籠罩著一股桀驁不訓的氣概。凌澈僅與隋御對視一眼,就生出那種叫做英雄相惜之感。

隋御直挺腰身,緊繃著唇線,仔細打量眼前這個約在天命之年的魁梧男子,心裡已猜出一二。

“閣下在東野身居何位?”隋御開門見山,一雙鳳眸無比凜冽。

凌澈鎮定自若,寬寬的臉盤上露出一個灑脫的笑意。他一手颳了刮絡腮鬍,“鄙姓凌。”

隋御驀地一驚,他猜到對方的身份很顯赫,卻沒有猜到對方的身份如此顯赫。

李員外?鄙姓凌?

他知道東野皇族為淩姓,那麼眼前這位會是誰?是他們國主的至親兄弟,還是淩氏一族的貴戚?他們來找自己又要做什麼?

鳳染歪頭瞧著雙方,欲準備開口給客人讓座,卻聽隋御吩咐道:“夫人,下去讓水生端兩杯茶上來。大器玩兒得累了,你先帶他去睡一會兒吧。”

隋御這是要攆她走?有來歷不明的外人在場,她不好違揹他的示下。只偷偷瞪他一眼,應了聲諾,便帶著隋器退出東正房。

“閣下已見到我,如此而已。”隋御眼底掠過一絲自諷,“不管你們是誰,我對你們均無用,你們可以離開了。”

“我們來見侯爺,就一定要圖點什麼嗎?”凌澈試探性地往隋御面前走了兩步,“想跟侯爺交個朋友就這麼難嗎?”

“我不與東野人相交。”隋御稍挑釁地抬起下顎,“閣下莫要再往前走,我會感到不適的。”

“嘖嘖~”一直保持沉默的凌恬兒抱臂上前,“我也瞧不上你們北黎人,狡詐且無德。”

“既如此,請你們現在就走吧。”

“但將軍你是個例外,我們東野人最尊敬英雄,尤其像你這樣立下過赫赫戰功的大英雄。”凌恬兒繞過父親來至隋御身前,“還沒有誰敢讓我父親站立這麼久,他已給足你顏面。建晟侯爺,還不請我們坐一會兒麼?”

隋御側過頭,不屑與凌恬兒對視,獰笑說:“之前讓姑娘捎話回去給令尊,如今看來你並沒有說明白。”

“侯爺,侯爺!”

金生和水生莽莽撞撞地跑進來,乍一見到凌澈父女,登時便戒備起來。

二人站回到隋御兩側,水生稍稍欠身,向凌澈父女道:“閣下如此不避嫌地來到府上,就不怕被有心人監視了去?就算東野再親近北黎,我們兩國人到底是不一樣的。”

“原來前不久監視你們的那些人,你們知道是誰啊?”凌恬兒露出讚許之表。

水生有點懵然,回首瞅了眼金生,意思再明白不過:“你不是說監視咱們的是眼前這些人嗎?”

金生也有點木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你們放心吧,那些人來了幾次便不再過來,許是覺得在你們這裡得不到重要情報?我們是從大興山上直接下來的,並未走明道,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聽到凌恬兒的一番解析,他們才明白,建晟侯府是同時被兩撥人監視上了。

隋御目光微斂,扯動唇角輕笑,自己算不得太無人問津哪!

與此同時,凌澈不再等對方相讓,已找到牆邊的一把圈椅自顧坐定。

“你對我們有戒心再正常不過。”凌澈環視明間四周,不羈道:“我是凌澈。”

凌恬兒被嚇了一跳,父親坦白得太快太徹底了吧?她恭順地站回凌澈身旁,頗具玩味地盯向隋御等人。

兩個常隨已明顯鎮不住場子,東野的國主就坐在他們面前?這玩笑開的有點太大了吧?

雙方緘默半晌。

“讓東野國主如此屈尊,我隋御的顏面真大。”隋御重新審視對面的凌澈,他說的話到底可不可信?

“恕在下腿腳不便,無法給國主行禮。”他又跟出一句。

凌澈淡然一笑,表示那些虛禮他一點都不在意。之後,他笑對小女兒說:“恬兒,你去屋外候著吧,我與侯爺單獨聊兩句。”

“父親!”凌恬兒不滿地道。

凌澈神情威嚴,完全不給小女兒討價還價的機會。她不甘心地瞅了眼隋御,才欠身退出東正房。

兩個常隨自知不宜再留,也緊跟著走出去,在門外聽候。

鳳染那廂早把隋器安頓好,去下房沏了兩盞僅帶幾片茶葉的水,晃晃悠悠地來至東正房外。恰看到兩個常隨被攆出來,便湊上前低聲問:“你們倆咋出來了?裡面那人到底是誰呀?譜兒還挺大的嘛?”

水生斜睃另一側的凌恬兒,不知該怎麼跟鳳染開口。

“不說?”鳳染把茶盤往水生手中一塞,“你自己看著辦吧!”

言罷,她徑直走到凌恬兒跟前,誠邀道:“李姑娘,要不你來我房裡坐坐?”

“好啊,我求之不得呢。”凌恬兒隨著鳳染大搖大擺地走進西正房裡。

兩個常隨真的無語凝噎,侯爺夫人就不能消停一會麼?就不能不給侯爺添亂?

估摸過去約一頓飯的工夫,凌澈率先從東正房裡走出來。他面色舒緩,比來時多了幾分隨意。凌恬兒聽到外面有響動,便知父親那裡已完事,方速速起身和鳳染告辭。

鳳染又把凌澈父女相送出侯府大門,凌恬兒有點不捨地道:“鳳夫人,我們以後還能再來府上作客嗎?”

“這個……得聽我家侯爺的呢。”鳳染蹙起黛眉,扮出一副妻為君綱的楚楚模樣。

聽聞,凌澈大笑不止,叫上小女兒一徑往大興山方向歸去。

鳳染無暇凌澈父女,闔上府門便迅速跑回來見隋御。本想聽他們在說些什麼,可甫一進去就被隋御惡狠狠地盯上了。

“你還敢進來!”

聽到隋御這語氣,鳳染就知道他又要跟自己發脾氣。

“侯爺,你聽我狡辯。”

“你說什麼?!”

“不是……你聽我分辯。”鳳染刻意挺了挺胸,“那些東野人老早就看上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你,你總避而不見有什麼用?兵書上不是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你得先了解對方的意圖,是不是?”

“合著夫人這麼做還是為我好呢?”隋御眉梢一挑,“你過來。”

“我不要!”鳳染心說,我能把自己送到嘴邊讓你咬呀?我又不傻!她滴溜溜地轉動眼珠子,追問:“侯爺,他們都是誰呀?”

“你過來,我把一切都告訴你。”隋御引誘道,“夫人?”

“我不!”鳳染站在離隋御二丈遠之外,“讓我猜猜,他們是東野大族?李姑娘家是有上千頭牛羊的那種?”

“你跟那姑娘都聊了些什麼?”

鳳染繞著他的輪椅轉起圈,“我就是問問她,她怎麼長的那麼高、那麼壯,還有那一身武藝是怎麼學成的。”

“你問人家這些做什麼?”隋御擔心半日,本以為鳳染這缺心眼兒的會對對方講些不該說的話,哪成想她居然問這種不著邊的話題。

這還用問?當然是為了以後保命用。學一點是一點,不能書到用時方恨少,得有先見之明才行。

當然她不能這麼說,於是特肅然地道:“準備對付侯爺用。”

“你再說一遍?”隋御終忍不住,隨手抄起手邊的茶盞就要摔下去。但一想到買新茶盞還得花錢,便又不捨地放回去。

人家是不為五斗米折腰,他這是為省幾個銅板把自己憋出內傷!

“鳳染,我動過你一根手指沒有?”

“有啊,我的手腕就被你弄傷過。”她十指放在身前摳來摳去。

兩個常隨早不知去向,身後的房門也被他們好心地關緊了。

隋御被她氣得腦仁跳起來疼,一手捂在右邊的……尚且算靠近胸口處吧,“我真不如被那條蛇咬死算了!”

“別這麼說,你怎麼啦?傷口又疼了?過去那麼久早該好利索了。”鳳染警惕地走到隋御跟前,“要不……你脫了衣衫讓我瞧瞧?”

“好,你過來。”隋御當真動手寬衣,牙白的肌膚就要呈現出來。

鳳染這才徹底走上前,半俯下身子專注他的傷處。難道是她這半吊子庸醫給治壞了?還是剛才開玩笑給氣著了?

就在這個檔口,隋御一把將鳳染的手腕鉗制住,猛地往自己身上帶過來。驚的鳳染一聲嗔叫,方知自己被他給欺騙了。

她拖著身子往後躲,惱羞地赤道:“你不許打人,不然我……”

“我何時打過你?”隋御直視她,“府裡的事你怎樣做主都可以,但像今天這種情況,以後不要再擅自做主。若真發生意外,我護不了你……你們周全。鳳染,你聽懂沒有?”

“我覺得他們不敢要你的命。”

隋御手上的力度又加大幾分,“鳳染!”

鳳染凝緊眉心,吭吭唧唧地道:“疼,疼,我知道了。”

“他們是東野國主凌澈,還有他的小郡主凌恬兒。”隋御鬆開鳳染,緩聲道,“這麼金貴的人來到咱們府上,僅僅是來與我交個朋友。我想相信,但外人誰會相信呢?”

隋御見過的皇帝不在少數,有元靖帝,還有元靖帝他爹合隆帝,更有西祁的大汗秦穆。但像凌澈這種如此平易近人的國主,他還是頭一次遇到。

他本帶著強烈的戒心,但與凌澈一番長談後,才發覺是自己的心思太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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