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離婚吧(1 / 1)
“我們離婚吧。”
姜年站在男人身邊,皺著眉頭,手裡緊緊攥著離婚協議。
對方似乎沒想到她會說這種話。
垂眸看了眼她手裡的離婚協議,傅懷君面露嫌惡,“裴姜年,你又在搞什麼名堂?”
這樣的語氣,姜年在前世聽了不下百遍。
直到她確診肝癌晚期,死在一個冰冷的冬夜。
癌細胞在體內擴散,錐心刺骨的感覺彷彿還在眼前。
上輩子因為低賤而被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回憶讓她眉頭緊鎖。
她把離婚協議擺在他面前,以往只會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的臉上,這會兒只剩不耐。
“這不是你們一直想要的嗎?”
“你喜歡裴書瑜,堂堂傅氏總裁不惜去做她的地下情人,多麼可歌可泣的愛情。”
“哦對了,我也會把裴家千金的身份還給裴書瑜,這樣你們就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
她的語氣毫無波瀾。
和之前的說話方式大相徑庭。
傅懷君面露防備,“你想要什麼?要錢?還是要孩子?”
“錢可以給你,但孩子,你想都別想。”
前兩天他和姜年一塊兒去老太太那兒吃飯,老人家上了年紀,一個勁地催他們要孩子。
當時姜年羞的紅了臉,雖然沒有作答,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她是想要一個孩子的。
傅懷君一直都知道。
當年姜年意外走丟,二十年後才回到裴家。
回到裴家當晚,她就被老太太指婚,和他湊成了一對。
那時候他和裴書瑜剛確定關係,兩人之間插了個姜年,對方還總對自己露出嬌羞模樣。
傅懷君為此厭惡她厭惡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他都鮮少來這邊留宿,沒成想自己這次回來,姜年一改之前卑微的模樣,換了種方式企圖引起他的注意。
唇角緊抿成線,傅懷君不耐地敲打桌面,就是不肯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姜年知道他懷疑自己。
畢竟前世就在她快死的時候,她還是不忘卑微祈求他能多垂憐自己。
結果死到臨頭了,清冷的病房裡空空蕩蕩,只剩她一人被癌細胞折磨。
她苦苦哀求想最後見一面的男人,正在裴書瑜那兒與其歡度良宵。
而這會兒她重生回到剛和他結婚一年的時候。
昨兒個的‘她’還在打電話詢問他是否要回來吃飯。
今天她就把離婚協議擺在了他的面前。
“這份協議不會作廢,你先留著,想好了就籤。”
“簽了協議的那天給我打電話,我會過來領離婚證。”
姜年不想繼續待在這兒,這裡的一切都壓得她喘不上氣來。
前世她嫁給傅懷君三年。
對於這個自己一見鍾情的男人,當初她要是知道傅懷君和裴書瑜早已私定終身,她一定不會答應老太太的指婚。
因為要嫁給他,她放棄了保研機會,和他領證後留在別墅做起了獨守空房的全職太太。
更甚至在嫁給傅懷君的第二年,養母怕她在京城過得不習慣,連夜從江南奔波來到京城。
卻在半道上死於車禍。
養父一夜白頭,關了大門再也沒見過她。
前世的她原以為被親生父母找回,能像養父母那樣把她捧在掌心寵著。
可她錯了。
她被接回裴家才發現她的親生父母,因為找不到她,而收養了另一個女孩兒。
裴書瑜長得很漂亮,還是童星,她回到裴家時,前者已經是個大紅大紫的國民初戀。
整個京城上下都只認裴書瑜是裴家大小姐。
而她這個真正的裴家大小姐,要不是被指婚給傅懷君,恐怕裴家都不會留她。
既然有了裴書瑜還要把她找回裴家做什麼?
既然有了裴書瑜這個愛人,為什麼當時老太太指婚時,他不肯站出來說出實情。
而是要答應與她領證,羞辱貶低了她這麼多年。
姜年在房間裡收拾著為數不多的行李,就聽到門口傳來傅懷君的聲音。
“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招?你去找老太太了?”
他是老太太一手拉扯大的,要不是去年老太太點名要他娶了姜年,他也不會答應。
眼下姜年要走,他也不攔著。
只是想給她一個警告。
“老太太身體不好......”
“別總拿奶奶身體不好說話,你要是個男人,去年就不該點頭答應和我結婚。”
姜年合上行李箱,抬眸與他對視,“沒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著你和我結婚。”
“你也別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我當時要是知道你和裴書瑜有撇不清的關係,我肯定不會嫁給你。”
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姜年深吸一口氣,“我可以不要你任何東西,只要傅總您簽下離婚協議,咱就兩清了。”
“現在,讓開。”
姜年的性格轉變太大。
饒是傅懷君見慣了大場面,都讓她說的一愣一愣的。
側過身給她騰出位置。
眼看著她提著行李箱下樓,回過神來的傅懷君當即衝向走廊扶手。
“裴姜年,你要是走了就別再回來!”
回答他的是姜年擺手的動作。
她甚至連頭都沒回一下。
雙手緊握成拳,揣在口袋裡的手機響起。
下一秒傅懷君接起電話,面上陰翳的表情瞬間變得溫柔起來。
姜年拉著行李走出別墅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透著輕鬆。
現在的她只想去一個地方。
醫院。
前世她在嫁給傅懷君三年後,因為時常感到身體不適,她去醫院做了個檢查。
結果本就因為丈夫越軌,親生父母的不聞不問而活的卑微的她,再次迎來了晴天霹靂。
肝癌中晚期。
留給她的時間只剩幾個月。
極度的悲傷反而讓她越發平靜。
她將養父母留給自己的,僅剩不多的存款準備了後事。
又想找傅懷君哭訴自己這些年的難過,得到的卻是對方甩到她臉上的離婚協議。
裴書瑜懷孕了。
他要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給他們的孩子一個家。
結婚三年,他的眼中從未有過名叫姜年的女人身影。
她忍著癌細胞擴散帶來的疼痛,咬牙籤下離婚協議後,獨自找了個私人醫院住下。
那段時間是她前世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
養父不再見她。
親生父母對她擅自與傅懷君離婚的舉動而徹底厭惡她。
她甚至還在電視裡看到了傅懷君和裴書瑜即將結婚的喜訊。
......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耳邊傳來的呼喊把姜年從回憶里拉回。
她偏過頭去看向停在身邊的車子,在看到駕駛座上那張熟悉的臉時,她下意識開口。
“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