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絕路，放棄（1 / 1）
帝國曆：104年11月2日冬。
永安省-永安市-永豐領
領內商戶冒險者絡繹不絕，跟一年前相比沒有什麼區別，只是路旁和屋頂此時全都是厚厚的積雪。
來往街道商鋪的人們全都裹著厚厚的毛皮大衣，行走呼吸間一團團白氣向身後遠遠飄去……
這一年領地的居民和商戶們沒有覺得有什麼變化。
唯一有變化的就是位於領地中心的領主府，自從一年前深夜有府兵策馬出城後。
每天都會有府兵進進出出，不知道是在做什麼，領主大人最近一年也很少能夠看到。
不過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只是茶餘飯後與人聊天時多一個猜測的話題而已。
此刻在領主府議事廳中，頭髮斑白的趙天手中拿著一份報表，面色凝重，眼中流露出一層散不開愁雲與疲憊。
與一年前相比，趙天看樣子蒼老了不止十歲，頭髮有一大半都已經花白，兩眉之間和略顯暗淡的臉上出現了道道皺紋。
“領主大人…現在我們手裡能動的資產都已經出手了，府內剩餘的金幣只有不到500枚，靈石也早就消耗一空，再加上還有不到一個月就過年了，下面的人員開支也是不小的數目…而且…算算日子，帝國的稅務官應該也快過來了…”
永豐領這一年因為不停的購買靈草，花銷巨大！
剛開始還好一些，總是能夠低價的購買到一些寒屬性靈草。
但是隨著時間過去，附近鎮級甚至城級領地的寒屬性靈草都已經被購買一空…
有商人看到了商機便從更遠的地方調集寒屬性靈草輸送到永豐領。
不過價格卻是高了很多，趙天心急兒子的病情，並且寒屬性靈草價格低的在市面上也已經沒有了，無奈只能夠買這些高價靈草。
趙天對此雖然肉痛，不過有的買總比買不到要強。
這導致了寒屬性靈草平均下來每株價格高達600枚金幣！相當於領地一年多的收入…
而從開始到現在，除去最開始吳才帶過來的那一株，趙家一共消耗了59株靈草，合計價格約為35400枚金幣，相當於趙家88年的領地收入！
而趙家經過趙天的爺爺和父親的消耗，還剩下不到60年的領地收入。
沒有辦法的趙天只能將趙家多年經營的一些田產，商鋪，還有在領外投資的產業全部出售，最後集得資金總算是堅持到現在。
不過現在卻是趙天最為絕望的時候，手裡的現金在兩週前已經完全消耗乾淨。
現在能賣的也已經賣了，他現在就剩下這座領主府和領地的所有權了。
不過這東西他想賣也賣不了，帝國不會允許他這麼做，這麼做了迎來的也只是更快的滅亡。
即使山窮水盡的趙天也沒有加收領地的稅收以得資金，甚至他屬下與好友要借錢給他，他也拒絕了。
因為他知道趙豐年的病不是短時間能夠治好的，這一年時間吳才到處搜尋各種古籍秘典，也是沒有找到能夠令趙豐年甦醒的方法。
這就是一個無底的洞，他相信只要他開口那些下屬朋友們絕對會傾盡所有來幫助他！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更不能接受！
他不想連累自己身邊的朋友，他偌大的領地百年的儲蓄才只夠趙豐年消耗一年多的時間。
那些朋友，下屬的財力又哪裡夠如此巨大的消耗！
於是走投無路的趙天打上了上繳帝國稅收的注意…
永豐領一年的總稅收大概是一千六百枚金幣左右，而帝國徵收領地的稅務大概就要一千枚金幣左右。
領地收稅為每年秋收之後，每年的年底就會有帝國直屬的稅務人員定時的前來收繳。
其實帝國是要求稅務人員駐守在領地監管領地財政的，不過這些人哪裡願意呆在窮鄉僻壤的小地方生活？
所以他們就想到了一個辦法，直接根據領地人口估算領地稅收，一個人不論是大人小孩還是老人一律按照一個金幣算。
領地人口基本是固定的，到年底的時候他們只需要來領地查一下戶籍，然後收上金幣，便拍拍屁股走人。
雖然有時也有謊報的，不過一年領地新出生人口是有限的，他們計算是按照人頭來收的，怎麼算他們都是不虧！
不論年頭收成如何，帝國不會管你這些，只要交稅帝國就會承認你的爵位，承認你領地的管理權。
不過帝國還是會允許一次偶爾交不上稅的情況，十年中只允許一次。
也就是十年之內允許一年的交不上稅的情況，不累計，但是下一年就必須連帶拖欠的稅收加價百分之五十，一起交齊。
如果交不上，那帝國就會剝奪爵位，收回領地，另外還會面臨牢獄之災。
所以很多領主為了自己的權利和利益，重徵稅務，導致很多嶺民甚至餓死凍死，不過他們並不在乎，這樣或許帝國下一年還能少收一些稅。
趙天是沒有退路了，用了以後第二年他肯定是補不上。
不用的話自己的兒子馬上就會死！他很快就做出了選擇，自己兒子要是死了他還要什麼領地？還管什麼帝國懲罰？一切都不重要了！
動用了帝國稅收的錢讓趙天和趙豐年又堅持過了兩週，不過兩週過後，最後一份寒屬性靈草剛剛用掉，然而趙天手裡的錢…卻又沒有了！
“哎！…領地下面人員的開支用度提前發放下去，快過年了，再把剩下的金幣也分給他們…劉老弟，你也提前回去陪著劉老爺子好好的過年吧…”
趙天嘆了一口氣，坐的筆直的身軀彷彿隨著這一聲嘆息佝僂了下去，起身拍了拍劉福的肩膀，淡淡的說道。
劉福本來是低著頭向趙天稟報的，不過聽到趙天的話語後猛然地抬起了頭，神情悲慼，目中含淚：“領主大人！…您…您…”
劉福聲音哽咽著卻是說不出下面的話，隨後張了張口，彷彿想到什麼，又接著說道：
“您…千萬不能放棄啊！我們還有希望的，我們還有辦法的！我們家這些年也積攢下來不少的錢財，還有這麼多年我們家置辦的家產…還有…”
不過沒等劉福繼續說下去，趙天擺了擺手打斷了劉福：“好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劉家為我們趙家服務了三代人！我們趙家虧欠你們太多了…我現在是真的累了…”
“如果你現在還當我是永豐領的領主，就不要再說了！我已經做出了決定，現在我就想靜一靜，不要再來打擾我！”
趙天說完，不等劉福繼續說話，便走出了房間，走向後院趙家祠堂，那裡是供奉趙家歷代先祖的地方。
而還在屋子裡的劉福此時癱倒在地上，和小孩子一樣大聲地嚎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