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好想你(1 / 1)
楚元紅的一番添油加醋,攛掇的楚老夫人怒火中燒,尤其看到趙嬤嬤腫得老高的半頰面孔,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趙嬤嬤是她身邊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呢。這次她不拿捏下楚元卿,今後誰還會將她放在眼裡?
看到楚元卿姍姍來遲,她更是火冒三丈,將柺杖砸得地面“砰砰砰”響,神色很是難看:“楚元卿,我楚家向來尊老愛幼,你作為楚府嫡女,竟然動手打人,你眼裡還有家法嗎?”
小柔見狀,大著膽子剛要站出來,卻被楚元卿暗中拉了拉袖子。
她抬頭看了眼日頭,已快到午時,算著時辰,應該快到了。
楚老夫人心中閃過狐疑,今日楚元卿顯得格外聽話,倒不像她往日的為人了。
只不過,她這狐疑一閃而過,心中瞬間被得意佔滿,冷哼道:“今日就罰你跪在日頭下反省兩個時辰,好好想清楚該如何尊老愛幼!”
楚元紅面上藏不住的歡喜,和趙嬤嬤交換了個得意的眼神,洋洋自得地走到楚老夫人身邊,捏著嗓子說道:“祖母,這日頭毒,孫女讓人給你煮了綠豆湯消消暑氣!”
楚老夫人“嗯”了一聲,拍著楚元紅的手說道:“還是你懂事啊!”說罷,指著楚元卿說,“你在這裡跪好了!”
楚元卿看著楚元紅的身影,不由一陣冷笑。
“小姐,你怎麼還笑的出來?剛才怎麼不和老夫人解釋啊?明明就是趙嬤嬤先動的手……”小柔急得都要哭了。
“不用。”楚元卿微微搖了搖頭,將小柔拉到身邊,低聲說道,“不許告訴母親,聽到沒有?”
小柔一怔,默默點了點頭。
日頭火辣辣的毒,又快到午時,日頭更烈,楚元卿的汗一滴滴落在青石板上,後背已被浸透。
她只覺得一陣眩暈,但還是咬緊了牙關,強撐著自己。周圍的奴婢在角落裡瞅著,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呦,還跪著呢。”過了半晌,楚元紅去而復返,撐著一把玲瓏絹絲傘,正斜著眼站在迴廊中,“祖母說了,讓人盯著你,跪足兩個時辰!你好歹是將軍府的嫡女,也是有體面的,只能我辛苦些了吧!”
她從迴廊姿態嫻雅的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竹棍,細聲細氣說道:“跪好了,跪直了,連跪都不像,你這將軍府的嫡女還真是給我們長臉!連老夫人身邊的趙嬤嬤都敢打,你還真是厲害了!”
小柔見細長竹棍朝楚元卿後背打來,整個身子都撲到了她身上,悶哼了一聲。
“小柔,你走開!”楚元卿想推開小柔,奈何小柔卻死死抱住她。
“好一齣主僕情深,要不是你唆使,你家小姐還不至這麼猖狂,都敢打老夫人身邊的人!”楚元紅難得抓到這機會,手中這細長竹棍劈頭蓋臉的抽下來,小柔被抽得身子縮成一團,卻死死抱住楚元卿。
“在鬧什麼?”一聲怒喝聲從門口響起,楚元紅抬頭,不由大吃一驚。
此時站在門口,虎視眈眈盯著她手中那根細長竹棍的,除了楚大將軍——楚光耀,還能有誰?
可是楚光耀,不是還有兩天才能回府嗎?
“伯父,你回來啦!”楚元紅慌忙扔了手中的竹棍,正欲上前,卻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早有下人向楚老夫人通傳。
“母親。”楚光耀看都不看楚元紅一眼,向楚老夫人恭恭敬敬行禮,“兒子回來了。”
楚老夫人心中喟嘆,楚光耀早年喪母,她花了三年的時間才讓他改口,可這疏離冷淡的勁兒,十足十像極了她早亡的嫡姐。
可惜,她親生的兒子不爭氣,不然她也不用看楚光耀的臉色。
此次出征,歷時兩年,楚光耀一路風霜,但眉宇間藏不住的殺伐果決,頗有大將之風。他身後跟著一隊戎裝兵勇,整齊肅穆,無人說話。
“回來就好。”楚老夫人掩下情緒,伸手拉住楚光耀往裡走。
楚光耀站著沒動,目光盯在楚元卿身上,眸中看不出喜怒:“母親,為何元卿會跪在這裡?”
楚老夫人挺直了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元卿,生氣的說道:“你這好女兒當面頂撞我,根本沒把我這個祖母放在眼裡,我就罰她跪在這裡好好想想。”
“起來!”楚光耀伸手拉起楚元卿,握著她的手,不由皺眉,語氣中已然不悅,“手怎麼這麼冷?”
他的手掌粗厚,有著一層厚厚的老繭,是常年帶兵打仗造成的。面上雖浸染風霜,但神態舉止自是大將之風,讓人望而生畏。
楚光耀看著楚元卿蒼白的面頰,心中愈發不悅,冷冷的抬起頭反問:“剛才聽元紅說,元卿是打了趙嬤嬤這才被母親罰跪在此?”
楚老夫人狠狠朝楚元紅瞪去,又氣又無奈,按壓下滿心的怒火,語氣已軟了三分:“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沒有隔夜仇。”話畢,她轉過頭施捨般對楚元卿說道,“元卿啊,這次就算了,以後不可再犯。”
“祖母,是我錯了嗎?”楚元卿冷冷的抬起眸子,“難不成我還管不了一個老刁奴?”
所謂百聞不如一見,今日她之所以願意忍著,就是要讓父親看清祖母的嘴臉。
罰一個趙嬤嬤不是難事,難的是撼動趙嬤嬤背後的那棵大樹。
“你……”楚老夫人不由氣結,瞪著眼睛反問,“難不成讓老身給你賠不是?”
“祖母,孫女沒這意思。”楚元卿淡淡的說道,目光卻朝楚元紅望去,嚇得她慌忙扔了手裡的竹棍。
楚光耀凌厲的目光一掃,身後的侍衛將竹棍雙手奉上。
楚光耀目光盯在那根竹棍上,慢慢抬起了頭,看著楚元紅。
“伯父,元紅是奉了祖母的命令啊!”楚元紅見到楚光耀就害怕,縮著脖子躲到了楚老夫人身後。
“母親,難道趙嬤嬤已成為我將軍府另外一位老祖宗?”楚光耀面色沉穩,說話卻不留情面,“我楚光耀的女兒還教訓不了她?難不成,連我這個做父親的,都要向趙嬤嬤賠禮?”
“光耀,你這話裡話外是在怪我了?”楚老夫人忍不住倒退兩步,“我含辛茹苦將你撫養長大,給你娶妻生子,你就這麼報答我的?”
“母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楚光耀睨了一眼,“我楚家的家規何曾這般不辨是非?”話畢,他揚聲喝道,“來人,將趙嬤嬤給我抓出來!”
楚老夫人嚇了一跳,見那幾個兵勇凶神惡煞就要往裡衝,她連忙拉住楚光耀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就依元卿所言,罰趙嬤嬤三個月月銀。”
她又瞅了一眼不為所動的楚光耀,繼而說道,“發配到農莊去,沒事不許回府,這樣總可以了吧?”
“母親,你能保得住她嗎?”楚光耀冷哼了一聲,算是勉為其難應了。
楚老夫人看著他這幅樣子,知道他心中已有怒氣,只不過此時隱忍不發。
她現在算是弄明白了,這楚元卿早不跪,晚不跪,就選在了楚光耀回府的這時辰跪著,分明就是暗算她!
她原本就是庶母,現在又被楚光耀親眼看到這番做派,想必楚光耀心中早生了嫌隙。想到這裡,她心中愈發憎恨起楚元卿來。
“元卿,來!”楚光耀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楚元卿,問道,“你救下福王,想必受了不少驚嚇,現在又跪了這麼長時間,身子可還吃得消?”
“救了福王?”楚老夫人不由一怔,這件事情她竟然一無所知。
“此事事關朝廷機密,母親切勿追問。”楚光耀話語淡淡,神色卻是不容置疑,“來人,將小姐送回閨房,好生休養。”
“父親,我好想你。”楚元卿微微抬起眸子,眼中早已溼潤。
前世,她父親為了她這才幫謝軒打下江山,可最終呢,卻成為千夫所指的罪人!
今生還能再見他,真是太好了。
“回房歇息去!”楚光耀心中一動,還以為楚元卿是受了委屈,拍著她手寬慰道,“父親帶回來一張白狐皮,你定然會喜歡的。”
楚元卿行禮謝過,卻看到了楚元紅眸子一閃而過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