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唯有自救(1 / 1)
楚元卿不再猶豫,朝著荷花池跳了下去,雖是盛夏,可池水冰冷,激得她一個激靈。她看著胡亂撲騰掙扎的楚秦氏,向她靠近,用力抓住她的腰,用力朝岸邊游去。
幸而岸邊池水不深,楚秦氏攀到了岸邊,一眾婆子奴婢七手八腳的將她拉上去。
楚老夫人連聲念著阿彌陀佛,顫顫悠悠的吩咐人送來薑茶驅寒。楚元紅在旁只安慰著,都沒朝荷花塘裡看一眼。
楚元卿鬆了口氣,慢慢朝岸邊遊了過去。
“還不快下去救小姐?”柳陽兒看著在水中的楚元卿,轉過頭厲聲喝道,“如若救不回小姐,要了你們的命!”
為首的幾個是柳府的小廝,見柳陽兒發怒,都朝岸邊走來。正在安撫楚秦氏的柳老夫人朝柳陽兒睨了一眼,卻沒再說話。
楚元卿看著站在岸邊,一臉笑意的柳陽兒,瞬間明白她的心思。
她尚未出閣,如若被小廝救起,不論因何緣由一旦傳揚出去,她楚元卿都會被一眾唾沫淹死。
而楚家為了遮掩此事,也會隨意將她打發嫁人。
好毒的心思!
楚元卿眼見小廝要跳入水中,猛力朝對岸游去。這荷花塘雖處於將軍府後院,但水源來自府外,為今之計只有順流游到府外,想到這裡,她脫掉浸水後厚重的罩衫,用力朝外游去。
“看!這是元卿的衣裳!”癱在地上的楚秦氏望著水中浮起的罩衫,忍不住大哭起來。
“去那裡找!”楚老夫人也急了,站在岸邊罵著水中找人的小廝。
幸而楚老夫人這一嗓子,原本朝外找尋她的小廝都轉過頭去,楚元卿咬緊牙,用力朝外游去。
岸邊叫嚷聲越來越模糊,周圍景緻變換,她已離開了將軍府。
楚元卿環顧四周,這此處偏僻,頭頂又有一座石橋。她藏在這裡,倒也不易被人察覺。微微鬆了一口氣,剛才托起母親已耗費掉了大部分體力,現在只能緊緊抓住旁邊的灌木。
楚老夫人搜尋了半日,除了楚元卿那件罩衫,一無所獲,氣得她直嚷頭疼,癱在躺椅上哼哼起來,命人趕快去通知楚光耀,其餘繼續在荷花塘搜找。
柳老夫人見狀,就帶著柳陽兒先回府,一臉惋惜道:“今日原指望著能讓她給元卿瞧瞧身子,可現在……”
直到此時,楚老夫人這才看見那一直低頭的女子,病懨懨的問:“這位是?”
“哦,這是我府裡新來的女醫,手藝還是不錯的。”柳老夫人長長嘆了口氣,拍著楚老夫人的手安慰著幾句,走了。
“這個時候,還在我面前臭顯擺!就你家有幾個臭錢!”楚老夫人心中憋著一口氣著實難受,想到柳老夫人走得那個叫神清氣爽,心中愈發氣惱,朝著小廝叫嚷起來,“還不快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和柳老夫人明裡暗裡鬥了這麼多年,這一次算是將老臉給丟了,都怪楚元卿這個掃把星。
楚秦氏在旁低聲抽泣的聲音擾得她愈發心煩,她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滿臉厭惡:“你這身子也是不中用的,又落了水,還不回去歇著?不然光耀回來,又要怪我這個婆母苛責你了!”
這話說的楚秦氏面上掛不住,只能在丫鬟的攙扶下,一步一瘸的走了,臨走前,她撞著膽子開口:“母親,元卿一有訊息,你一定要告訴我!”
楚老夫人看著楚秦氏那張苦哈哈的臉就心煩,揮著手也不看她:“知道了,你下去吧!看著你,我頭疼!”
楚秦氏在丫鬟的攙扶下回了房內,問了幾次都說楚光耀在外執行軍務,根本就聯絡不到。她心中愈發焦灼,坐到書桌前寫了封書信,吩咐人務必送去山東秦府。
望著丫鬟離去的背影,楚秦氏默默的合上了雙手,祈求起上蒼來。
且不說將軍府鬧的是人仰馬翻,柳老夫人回府後也叫嚷著頭疼,幸而女醫醫術高明,幾針下去,柳老夫人倒是沉沉睡了過去。
夜色漸起,在柳府的後院中,一個矯健的身影出了府,繞了幾圈後,閃入了福王府。
當淮素將楚元卿落水失蹤的訊息告訴謝克凌時,他眉頭擰在了一起,放下手中的書冊站了起來。
望著黑沉的夜色,他厲聲道:“天都黑了,她能去哪裡?”
突然想到了什麼,謝克凌迅速轉過身,開啟圖冊細細檢視起來,突然眼眸一亮,扔下圖冊就吩咐:“阿清,隨我出去!”
“王爺,不可!”淮素朝阿清使了個眼色,見阿清竟然朝她搖頭,只能自己開口勸阻道,“楚姑娘的事讓我去辦,請王爺靜候佳音。”
“不,我去!”謝克凌眼神堅毅,轉過頭對淮素說道,“將府內的眼線全部迷暈,你在這裡頂替我。京城地界我比較熟悉,找人更快!”
“王爺,你的身份……”淮素也急了,怎麼遇到楚元卿的事情,王爺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沒事,我會小心!”說罷,他頭也不迴帶著阿清急急出了門。
淮素看著謝克凌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這還是她認識的冷酷無情的福王嗎?
一座孤零零的小橋下水流靜靜流淌,謝克凌命阿清去對岸,他自己在另一邊搜尋。夜色漆黑,他驀然想起幼年那個冬天。
那時候母妃去世沒多久,他就在這麼一個漆黑的夜晚,被個小太監推入了池中。
透涼的池水讓他渾身發抖,記著母妃的話,他拼命的往前遊,可是總也找不到岸邊。
就在他覺得自己熬不下去的時候,一張清凌凌的面龐出現在他眼前,纖細的手腕奮力將他拽上去。
他記得清楚,當時的她雙手一直在顫抖,可還在安慰他:“我叫楚元卿,你是哪宮的小太監?有我在,你別怕!”
“楚元卿,有我在,你別怕!”謝克凌的心情一沉再沉,盯著水面上的灌木叢,突然看到了什麼,快步走上前去。
水中,楚元卿嘴唇已被凍得發紫,閉著眼睛,一張臉蒼白的嚇人,手卻死死的抓住灌木從。
許是聽到了腳步聲,她微微張開眼睛,剛想說話,手一鬆,整個人就這麼沉了下去,謝克凌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