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怎麼是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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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王程鵬說得頭頭是道,但五倍的生產計劃,那可是天大的風險。

要是運營不得當,大鵬製糖廠這顆看似冉冉升起的新星會直接殞落也說不定。

看著王程鵬那張無比自信的臉龐,王福成那緊皺的眉頭終於還是舒展開來了,說:

“程鵬啊,叔可不懂這些,叔就知道相信你就沒錯過。”

“五倍生產計劃可不比兩倍生產計劃,那可是得讓周邊村都大種甜菜才行。”

“這件事刻不容緩,關乎著大鵬製糖廠的存亡,我還是得早點辦好才是。”

“不說了,我得去找那幾個老東西去鎮上吃頓飯,把這件事情好好討論討論一番。”

話音剛落,王福成便直接衝了出去。

急,十萬火急,他也是不敢浪費哪怕是一分鐘的時間。

一語成讖!

王程鵬的話才剛說不久,他口中那個能將大鵬白糖宣傳到全省去的機會就來了。

他才剛剛坐下,便聽到門口傳來了朱宏那洪亮無比的聲音:

“王哥,外面來了兩個人,說自己是省報的人,你是見還是不見?”

也就是朱宏一根筋,不然怕是早就將人迎了進去。

不過也正是他這認死理的性格才靠得住,趨炎附勢的人要不得。

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著,王程鵬快速收拾著之前兩人留下來的杯子什麼的東西,

一邊走,一邊對外面喊著:

“省報來的人?朱宏,你快將他們請進來。”

這可是來幫忙做宣傳的人,說是財神爺都不為過,也值得王程鵬客客氣氣的去請。

也就是在王程鵬剛剛收拾好的情況下,門口進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其中男的還扛著一臺單反照相機,明顯應該是攝影師。

這也算得上是報社記者出去採訪的經典組合,倒是沒什麼讓人詫異的地方。

真正讓王程鵬感到詫異的還是那胸前掛著工作牌的女記者,她竟然是王程鵬之前在一中門口見過的那位女同志。

相比於王程鵬的詫異,那孔雪雁純粹就滿臉都是“怎麼是你?”,仿若活見鬼的震驚了。

也就是孔雪雁的素質還算是不錯,很快就將自己心中的震驚隱藏了起來,不然怕是會出個大丑。

說起來,孔雪雁之所以能接到高考狀元的專訪還都是沾了王程鵬的光。

讓她初次嶄露頭角的正是那期成功無比,關於高考考生心理問題的節目,其中的主角自然是當仁不讓的王程鵬。

再加上王程鵬所在的地方乃是孔雪雁的老家,本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想法,她才獲得了這次寶貴的採訪機會。

只是她做夢都想不到,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裡看到王程鵬的身影,那個她以為是高考考瘋了的瘋子的身影。

顧不得尷尬,孔雪雁謹慎的開口確認了起來:

“同志,雖然有些冒昧,但是我還是想再跟你確認一下,你是否是王家村的王程鵬同志,今年參加了高考的王程鵬同志。”

“對了,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省日報的記者,名字叫做孔雪雁,這是我的工作證。”

“這位是我的同事孫子墨同志,負責本次採訪中涉及到攝影方面的工作。”

這時候朱宏也送來了剛剛泡好的茶,王程鵬邀請兩人坐了下來,說:

“坐,快坐,我們坐下來聊!”

“至於你剛剛的問題,我的確是叫王程鵬,也是王家村的高考考生。”

“這位陌生的記者同志,你似乎有些緊張。”

“許是長途跋涉累了,要不你先喝口茶緩緩。”

陌生的記者同志?這是沒認出自己?

不,他絕不可能沒認出自己。

且不說王程鵬嘴角掛著的那抹玩味似的笑容,光是那句“陌生的記者同志”就十分中透露著一百分的詭異——正常人哪裡會那麼打招呼?

端起眼前的茶杯,孔雪雁淺喝了一口,再次抬頭時已經恢復到平時幹練的模樣。

她馬上就明白了王程鵬為什麼會那麼說的意思,就是讓她忘記之前尷尬的事情,權當兩人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這可真是一位為人著想的好同志啊,絕不是什麼考試考瘋了的瘋子!

王程鵬的形象瞬間在孔雪雁心中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也奠定了這次的採訪基調,那肯定是會非常的合作愉快。

即便是面對王程鵬提出的一些小要求,就衝著王程鵬給的人情,孔雪雁肯定也是會盡量想辦法滿足。

深吸了一口氣,孔雪雁笑著開始起了採訪:

“首先祝賀王同志在本次高考中取得了極其優異的成績”

“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的生產生活學習情況。”

“……”

由於早就準備好了採訪稿,再加上王程鵬又極其配合,這次的採訪可謂是極其順利。

採訪到最後,孔雪雁卻忽然冷不丁的詢問了一句:

“王同志,冒昧向你詢問一下,你這次報考的時候為什麼沒有選擇同樣十分優秀的清華大學和北京大學,而是選擇了復旦大學。”

為了增加報紙的銷量,即便是省報也不得不在趣味性上下點功夫,這個問題也是孔雪雁提前準備好,用來增加趣味性的問題之一。

事實上這也是絕大多數群眾關心的問題,畢竟清華大學和北大大學在群眾眼中就是最好的大學。

即便是到了幾十年後的現代,也仍然會有人詫異那考得非常好的XXX怎麼沒去清華北大,更何況是現在。

只是這話剛一問出口,孔雪雁就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發現自己問了個非常不應該問的問題。

要知道她當初可是在一中門口問過王程鵬這個問題,得到的卻是一個非常不適合在採訪中回答的答案——他,王程鵬,不想去!

也正是因為這個答案,才一度讓孔雪雁認為王程鵬是考試考瘋了,直到今天才確定了對方的身份,這才驚覺王程鵬那看似狂妄的話語不過是在陳述一個真得不能再真的事實。

雖然這時候不強調高考狀元這個身份,一般也只是說優秀考生,但就王程鵬的成績,想上哪所大學還不是任他挑?

想到這裡,孔雪雁委婉的向王程鵬投去了一個祈求的眼神,祈求他不要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王程鵬聽到這個問題,略微思索了一下,語氣誠懇而謙遜地回答:

“清華、北大、復旦都是國家最頂尖的學府,每一所都培養了大批建設祖國的棟樑之才。”

“我選擇復旦,主要是綜合考慮了專業方向和未來發展。”

說到這裡,王程鵬坐直了身子,眼神中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復旦的物理和機械學科有著深厚的底蘊,特別是應用力學和精密儀器方向,在國內處於領先地位。”

“而且上海作為我國最重要的工業基地和科技中心,能接觸到最前沿的科研專案和產業實踐,這對我的專業學習會有很大幫助。”

說到這兒,王程鵬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誠懇地補充道:

“其實,能有機會上大學,已經是國家恢復高考後給我們這一代人最大的機遇。”

“無論去哪所學校,我都會珍惜這個學習的機會,爭取學成後為國家建設出力。”

啪啪啪……

聽著王程鵬那彷彿標準答案一般的回答,孔雪雁心生感慨,暗道王程鵬果然不愧為是能當上高考狀元的人,說話就是滴水不漏。

至於自己之前的擔心,那就是純粹的多餘。

快速將王程鵬說的話記錄了下來,孔雪雁也不敢再問王程鵬什麼奇怪的問題,就準備結束這次的採訪。

這樣想著,孔雪雁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鄭重地遞了過來:

“王同志,這是省報特別為你準備的一百元助學金。”

“上海的生活開銷不小,買書、置辦學習用品、日常吃用,處處都要花錢。”

“這筆錢雖然不多,但也是我們報社的一份心意,還請你務必收下。”

將信封接了過來,王程鵬十分誠懇的說:

“感謝省報的關心,等到了學校之後,我肯定會認真學習,將來用知識回報祖國。”

就在孔雪雁以為這次採訪就會以那麼一種輕鬆加愉快的方式結束的時候,王程鵬卻忽然開了口:

“孔記者,有件事情我想麻煩你一下,能不能在最終的採訪報道上加上一句話。”

“學習疲憊時,我習慣用大鵬白糖衝一杯糖水,那清甜的滋味,得自甜菜中的精華,總能讓我重獲精力,繼續投入到學習之中。”

“我希望你能把這句話加到我的學習經驗裡面。”

也不等孔雪雁拒絕,王程鵬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孔記者,你可能不知道,我們村為了脫貧致富,好不容易辦起了一座名為大鵬的製糖廠。“

“只是這廠子是辦起來了,也正常投入了生產,產出來的白糖卻不怎麼好賣,連過年都有壓力了……”

王程鵬說這話的時候粗糙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又鬆開,明顯是擔心到了極點,臉龐上更是泛著堅毅的光芒,像是他那義無反顧的決心。

孔雪雁怔住了,她從未見過如此清澈而堅定的眼神,那裡面既沒有對個人前途的算計,也沒有對物質得失的計較,有的只是一個農家子弟最樸實的擔當。

王程鵬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我是村裡的一份子,現在有機會為鄉親們做點事,就算會成為千古罪人我也在所不惜。”

聽到王程鵬的話,孔雪雁只感覺一陣熱流湧上眼眶。

他本以為王程鵬是不知道那麼做的後果,實際上他卻是在明知不可為的情況下做的這件事情,更加難能可貴。

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多少人為了一個返城名額爭得頭破血流,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卻甘願毀了自己的名聲也要幫助村裡好不容易開起來的糖廠。

她遲疑片刻,最終緩緩開口道:

“王同志,這事兒我不能做主,但是我會盡量將你的要求告訴主編。“

說到這裡,她又勸了一句:

“王同志,你實在是沒有必要……”

“你真要是有心,完全可以等到大學畢業之後再……”

“我等得起,大家卻等不起!”王程鵬突然提高聲調,眼神灼灼,“我來自群眾,卻不會脫離群眾。”

“組織培養我上大學,是要我學成後更好地服務群眾。”

“如果現在就對鄉親們的困難視而不見,那還談什麼以後要報效國家,那簡直是自己騙自己。“

堂屋突然安靜了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孔雪雁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這個穿著藍色棉襖的農村青年,此刻在她眼中竟顯得如此高大。

似是被王程鵬的精神所感染,她鄭重其事地保證道:

“我會原原本本把你的話轉達給報社領導,一定盡全力促成這件事。”

“王同志這捨己為人的精神令人敬佩,我相信報社領導一定不會拒絕這件事情。”

孔雪雁能那麼說,這件事情基本上就已經是八九不離十。

見狀,王程鵬也鬆了一口氣,暗道這一次,自己總算是帶大家過上了好日子。

誠然村裡有諸如柳嫣然一類的壞人,但是更多的卻是樸實的村民。

既然自己有能力,自然應該在提升自己的同時也帶他們走上一條發家致富的道路。

別的不說,光是王程鵬這大鵬製糖廠員工加股東的身份便值得他去那麼做。

採訪完畢,又在孫子墨的幫助下留下了一張珍貴的影像資料,兩人這才向王程鵬告了辭,匆忙離開了王家村。

報道這種東西可是有時效性的,自然是越早上報越好。

只是在送兩人離開的時候,王程鵬卻發現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嘿,那可是省裡來的同志,還是記者,這可是王家村開天闢地頭一回的大事,又怎麼可能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呢?

事實上,要不是為了怕影響到這次的採訪,那看熱鬧的人怕是都能將王程鵬家給擠壞了。

然而孔雪雁和孫子墨才剛走,他們便蜂擁而至,圍著王程鵬問起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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