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認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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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曇清一怔,想道前兩日出門在街上遇上幾個孩童,一時興起,教他們識了幾個字,竟被姑父看見了?

想了想,入國子監做個教書先生其實也是不錯的。

“這,會不會讓姑父麻煩……”如今皇上如此忌憚將軍府,若是姑父再把自己推薦入了國子監,會不會惹得皇上不快?

容厲行卻是不在意地笑了笑,“那三個月後的科考你可要加把勁了,聽說國子監祭酒最近也要告老還鄉,若是你中了科舉頭名,也是有可能承祭酒之位的。”

這樣啊,姑蘇曇清眉眼微微斂下,遮住眼中的神色,嗯,想來這樣不錯。

“多謝姑父點醒曇清。”

容昭訣滿臉不耐,狹長的眸子似笑非笑,“父親,您今日讓我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嗎?若是無事,兒子就先回翰林院了。”說著便要起身離開。

“昭訣。”

容昭訣腳步微頓,隨後轉身臉上帶了一抹滿不在乎的笑,“父親喚住兒子有何事?”

容祈越看到二哥這般混不吝的樣子,心中有些擔憂,大伯父雖然是個武將,可比父親更是注重規矩,二哥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掃他顏面一定讓他很不滿。

“二哥,你坐下。”她小聲朝容昭訣說道。

哪知容昭訣根本沒有理會她,只用一雙波光瀲灩但又似乎含著一抹冷意的眸子與容遠驚遠遠對視,半分不落下成。

容厲行卻並沒有如她所料一般冷聲呵斥,而是搖頭笑了笑,“這些年是父親對不住你,往後你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再不會有人逼你謹言慎行。”

容昭訣神色一頓,驀地笑了笑,“父親說笑了。”而後便再也不開口說話。

姑蘇夢眸中劃過一抹愧疚,緩緩起身走到容昭訣身前,“訣兒……”

“兒子還有事,這便告辭了。”容昭訣看也不看她一眼,轉身便要離開。

只是走出幾步後,驀地回頭露出一個明豔至極的笑,“願父親母親此去一切安好。”

*

昏暗的牢房中,滿身狼狽的女子雙手抱膝坐在牆角,眼中已經沒有了初時的光彩,取而代之是滿滿的驚慌和恐懼。

王之婉日復一日的期盼被牢中的漫長生活所磨滅殆盡,如今她已經學會了不哭不鬧,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吃著獄卒送來的飯菜。

王尚書看到這個女兒變成這般模樣心中也是有些心疼,雖然惱怒她做下的事,但終究教養了十幾載,父女親情哪那麼容易斷絕。

“之婉,你無事吧,再等幾日,我們就能……”

王之婉本來平靜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猙獰起來,驀地抬頭,直直看著王尚書,眼中的恨意彷彿要把王尚書吞沒。

這麼多天,竟還未磨滅她心中的戾氣嗎?

王尚書心中沉了沉,卻還是溫聲道:“再等些時日我們就能出去了,屆時我雖然做不了尚書,但回老家過過清閒日子還是不錯的,到那時你也不必……”

“我不必怎樣?”王之婉憤憤地瞪著王尚書,心中滿是諷刺,冷冷道:“到那時我就不再是尚書府的千金小姐,到那時我就成了一下鄉下泥腿子的女兒,到那時我就被所有人嘲笑了。”

她臉上的表情一會悲痛,一會恐懼,一會又變成了無邊的憤恨,看到王尚書沉默不語的樣子,猛地撲到欄杆前。

苦苦哀求:“爹,女兒知道您有辦法出去的,女兒也知道您有法子不讓皇上治尚書府的罪,女兒求您了,女兒真的不想再在這個鬼地方待著了,嗚嗚嗚嗚……”

說著捂著臉小聲哭了起來,王尚書沉默地看了她一會,良久才道:“你高估為父了。”

說罷便倚在牆上闔上了眸子,心中卻滿是悲涼,不治尚書府的罪,怎麼可能呢?

即便皇上對他心中有愧,可如今尚書府牽扯上的是二皇子的事,皇上身為天子,又豈肯罷休。

王尚書輕輕嘆了口氣,如今唯有一條路,便是他們都離開盛京城,這樣既全了皇上的臉面,而他們也不必再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生怕哪一日皇上想起了二皇子的事從而再次降罪。

王之婉恨恨地拍了幾下欄杆,看見獄卒遠遠走來,心下微動,連忙走到原來的地方,裝作一副柔弱無依的可憐模樣。

只是獄卒並未正眼瞧她,拿著鑰匙開了王尚書的牢門,恭恭敬敬地把他請出來,小聲道:“尚書大人,皇上有請。”

王之婉本就注意著這邊的事情,聽到皇上兩字的時候,眼睛亮了亮,滿是希冀地看著王尚書。

她就知道會沒事,她曾聽府中的老嬤嬤說,母親曾經救過皇上一命,臨死前曾經求過皇上給尚書府一個恩典。

只是,希望父親不要犯蠢,放著好好的尚書大人不當,非要去鄉下吃苦受罪,真是可笑。

王之延本來正躺在稻草鋪滿的床板上,這些日子他是最安靜的一個,除了最開始的吵鬧不休,後來見沒人搭理他像是認命了。

此刻見了這般情形,以為父親是被帶出去問話,便也沒在意,把身子朝向內側,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蠢貨。

看到這一幕,王之婉暗道,只是她心中想著事情,便也沒理會王之延,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尚書和獄卒離開的方向。

一刻鐘後,王尚書回來了,神色很是平靜,獄卒很快上前去開鎖,很快王之婉和王之延也被帶出了牢房。

直到看到外面的太陽,王之延仍舊有些回不過神,喃喃道:“我們這是被放出來了?”

王尚書沒有說話,徑直往外前走,待走到一個拐角處,王尚書便果斷地轉向右邊。

“爹,是不是走錯道了,尚書府該往左邊走啊。”王之延停下腳步愣愣問道,他覺得有些奇怪,明明他們都被放出來了,父親怎麼還是一副惆悵滿懷的模樣。

皇上不是信任他們尚書府,才把他們釋放的嗎?

聽到這話,王之婉眸光沉沉,看著王尚書的背影抿唇不語,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王尚書腳步一頓轉身淡淡道:“為父已經被免職了,尚書府是回不得的了,你們可願意跟著為父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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