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攤牌（1 / 1）
沙海如煙，風帶來涼意，捲走沙粒之中最後一絲熱氣。
“將軍，再不走天就要黑了，會迷路的……”倪鳶心中緊張，根本沒有打算和衛長脩就要生米煮成熟飯。
衛長脩一隻手挑起了倪鳶的下巴，聲音低沉：“放心，我認得路。”
或許是風越漸涼了，倪鳶恢復了絲絲的理智，想要推開衛長脩道：“入夜了天涼，會感染風寒的！兩日之後將軍便要帶兵上陣，怎可在這個時候出半點岔子？”
衛長脩聞言思索了須臾，好像是這樣……都馬上要開戰了，他卻還能在這個時候被這小女人給勾引了，真是不該!
想著，衛長脩鬆開了倪鳶，緩緩起身，又將手遞給倪鳶，眼神溫和的看著她。
看見衛長脩遞到自己面前的手，倪鳶微微咬唇，完了，自己真的要淪陷了……
“還不走我就來了。”衛長脩淡淡說著，語氣有些戲虐。
倪鳶雙眸圓睜，連忙將手遞到了衛長脩手中，借力站了起來。
兩人再次上馬，月影升起，人影依稀，此刻的時間彷彿隨風而行的沙，走得極慢，又珍惜。
好一會兒，遠遠的已經可以看見連營如星火一般的燈光，在茫茫的漆黑的大漠裡，分外顯眼。
“我們終於要到了。”倪鳶長舒一口氣，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
“搬來我營帳之中吧。”
“嗯？！”剛才衛長脩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什麼話？！倪鳶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詫異的看著衛長脩。
衛長脩側過頭來，一本正經的看著倪鳶：“你是我的人，自然是要與我同住。”
倪鳶愣住了，他、他真的就這麼不容拒絕的宣佈自己是他的女人了？！可是、可是她半點心理準備也沒有，而且一想到瀟瀟，一想到他還會有別的女人，倪鳶縱然再高的熱情，也被澆滅了一半。
“將軍。”倪鳶一臉鄭重的看著衛長脩，趁著在衛長脩心裡還有些位置，能夠有說幾句話的機會，她現在，一定得將事情清楚給說明白。
衛長脩凝視著她的雙眸，等著她的下文。
“將軍，你可是喜歡我？”
衛長脩表情一僵，沒想到倪鳶居然能夠不羞不臊的說出這種事情。
倪鳶目光灼灼，等著衛長脩的回答。
衛長脩淡淡一笑，那是從心裡而來的，倪鳶頭一次見到的最真實又如此輕鬆的笑容。看得倪鳶又不由的失神了。
“是。”衛長脩直視倪鳶的雙眼，沒有絲毫躲避。
倪鳶抿了抿唇，問道：“你會娶我嗎？”
“要。”
一個霸道的“要”字，讓倪鳶的少女心幾乎蹦出。
但是！
倪鳶輕吸一口氣，道：“將軍，我是個追求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人，至少對於愛情，我一定是自私的，我不可能和別的女人共有一個丈夫。”
衛長脩聞言怔住。
“將軍，我們不合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倪鳶只覺心像是被人緊緊握住了一樣，越來越緊。如果衛長脩此刻說出一句願意一生一世只和她一個人在一起的話，那麼不管未來究竟會如何，不管此刻的諾言是真是假，她都願意，願意和他在一起。
可衛長脩卻沉默了，他抬眸看了看彎彎新月，眸中浮現出一絲無奈，然後輕扯韁繩，緩步向回而去。
倪鳶愣住了，他！他走了？所以，這個沉默是算什麼？！拒絕嗎？！
倪鳶梗得說不出話來，鼻尖一陣反酸，負氣的一扯韁繩也往前而去，看著衛長脩的背影，心中暗暗將他亂罵一通。
這個負心的男人！前一刻都還那麼溫情的撩人，現在卻沉默了？！果然，他就是想要三妻四妾，根本沒有想過一生只與一個女人在一起。
“駕！”倪鳶又氣又難過，使氣的猛夾馬腹，加快馬速超過了衛長脩。
衛長脩看著倪鳶的背影，嘴唇翕動，欲言又止。
“一生一世一雙人”，多美的一句話。他何嘗不想要，可是……且不說那有名無實的瀟夫人如何處理，作為臣子，君命難違，皇上都已經當著滿朝文武說要指親給他，這一點，他斷然是無法拒絕的……
她的話，他做不到，他也不知該作何回答。但是，做不到也不能夠否認他對她的感覺，那種，想要攜手一生的感覺……
倪鳶身影漸漸遠去，衛長脩依舊沒有加速，任涼風吹拂著亂如麻的心。
等著衛長脩回到軍營的時候，只見追風乖乖的在馬廄裡休息了，於是長嘆一聲，也獨自回去休息。
接下來的兩日，倪鳶不願意見到衛長脩，將衛長脩的伙食都交給了曉蓉做，她也刻意閉著衛長脩，不與他見面。
衛長脩也沒有主動找倪鳶，甚至知道飯菜換了人做，都沒有過問絲毫。
這讓倪鳶心中更加難受，。
她縱容曾是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女強人，看上去瀟灑自由，可真的動了心，覆水難收，像是磨人的刀，總在心尖之上來來回回的遊走著。
西戎的軍隊已經在連營十里之外的地方了，他們駐守的地方是進入北恆領土的必經之地，西戎想要逐步的吞併北恆，只有從此開始。
兩日匆匆而過，第三日辰時，連營之中號角響徹雲霄，整個大漠都為之一震。
倪鳶在營帳之中，掀開簾子看著外面一片壯觀的景象。
上萬士兵排列有序，個個身披盔甲，手持刀劍長矛。戰車在步兵之中，足足有千輛！而最最前方，那匹黑馬之上，穿著古銅色盔甲的男人，則是衛長脩。他腰間的寶劍，身上的盔甲，都滿是風沙的痕跡。眼中，全是要必勝的決心。
號角聲一陣一陣，大漠顯得分外蕭肅。
他……要出征了……
倪鳶咬唇，手揪著自己的衣袖，無處安放。
“倪鳶，你那麼擔心將軍，為何這幾日還要避著他呢？”曉蓉不知道倪鳶與衛長脩之間都發生了些什麼事情，但是唯一可以確認的事情是他們郎有情，妾有意。
倪鳶的視線，甚至都沒能從衛長脩身上挪開，淡淡道：“我才不擔心他，他那麼厲害，肯定會勝利歸來的……”說道後面，聲音卻不自覺弱了下去。
曉蓉挑眉，看了看遠方計程車兵們，道：“將軍縱然是厲害，可是戰場終究是無情且說不準結果的。”
被曉蓉這麼一說，倪鳶一顆揪起的心更加七上八下了，又想起今天早晨一起來做早飯的時候就手滑摔碎了一個碗……
總覺得是不祥的預兆，她甚至都不敢往這方面去想。
“去找他吧，至少得告訴將軍，你在等他呀。”曉蓉在耳畔旁著風。
倪鳶很是糾結，那日之後，她暗暗發誓一輩子都不要再理衛長脩了的，可是今天他就要出征了，她沒法不擔心。
“出發！”
通的一聲，大鑼鼓一敲響，士兵們邁開腳步，整齊出發，衛長脩的身影，也在倪鳶的視野之中要變得越來越小。
倪鳶屏息，那個七上八下的心，隨時都要跳出來了一樣。
“哎……”曉蓉輕聲嘆息。
倪鳶緊緊咬唇，大步朝前追了出去，但是士兵們整齊沉重的腳步已經離開連營，她也不可能再繼續上前。
倪鳶漸漸停了下來，看著越行越遠的軍隊，整個人說不出的擔心。
衛長脩，你務必要好好的凱旋歸來！不許你缺胳膊少腿，更不許你在戰場分心而被人找到破綻！
從軍隊離開之後，整個連營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一些後勤兵和駐守兵，倪鳶整個人也十分低落，根本沒有心思做別的事情。
“倪鳶，你放心吧，將軍是真的很厲害，五十個西戎人一起上，都不是將軍的對手。”都已經下午了，倪鳶還是心情低落，目光一直看著遠方，看著那彷彿能夠聽見廝殺與慘叫的方向。
“白日的話，不過是想讓你去直面將軍，要知道將軍可是北恆不敗戰神，只要他出兵，沒有贏不了的仗。”曉蓉一臉輕鬆，好像絲毫不擔心。
倪鳶知道衛長脩很厲害，知道他是北恆的戰神，可是……因為他，對她有特殊的意義，所以才格外擔心吧，甚至擔心他被敵方傷到一分半毫。
“我們走一走散散心吧，你已經在這兒坐了一天了，將軍不出三日，定會大勝歸來的。”曉蓉挽起倪鳶的胳膊。
倪鳶微微嘆息，她確實是對衛長脩擔心過了頭：“走吧。”
也是因為對衛長脩太過擔心，以至於讓倪鳶絲毫沒有發現，從她坐在連營的門口開始，就有一雙眼睛，一直暗中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