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下不為例(1 / 1)
“璉二爺回來了。”
早早的被打發到二門外打探訊息的一個小丫頭興沖沖的跑回榮慶堂。
鴛鴦聽到這話,趕緊推醒了已經靠在軟榻上歪著睡覺了的賈母。
“老祖宗,老祖宗,二爺回來了。”
賈母從睡眠中醒來,看都沒看抿著嘴唇坐在堂下的王夫人。她知道,這個女人今天來就不是來見她的,既然她自找沒趣,由得她便是。璉兒會讓她明白事理的。
更何況,自己還不知道,要怎麼把賴嬤嬤和錢嬤嬤從賈璉手裡保下來呢。
賈母輕輕打理了幾下花白的頭髮,坐正身子,看著門口。同時,王夫人也從閉目沉思的狀態醒了過來。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雪,披著一件雪白大氅的賈璉沒用小丫頭,自己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賈璉笑吟吟的正打算下拜給賈母行禮,王夫人卻突然跳了起來。
“你這個該死的孽障,當初我和老爺怎麼就發了善心救了你這個白眼狼。我問你,周瑞和林之孝犯了什麼大罪,惹得你動用緹騎,捕入大獄。”
賈璉輕蔑的掃視了王夫人一眼,然後仍然規規矩矩的給賈母請安。
這是賈母最滿意賈璉的地方,也是賈璉的聰明之處。做事依足了規矩,就不會有人說出什麼不是來。
“起來吧,說說怎麼回事?”賈母這一次並沒打算輕易放過賈璉。
“老祖宗先看看這個。”賈璉把手裡的幾張紙遞給賈母。又轉過身,把另外幾張紙遞給王夫人。
“二叔母不妨也先看看這個再說。”
本來已經打定主意狠狠鬧一場的王夫人僵住了。不過她雖然接過了賈璉手裡的東西,卻並沒有打算像邢夫人那樣罷手。
畢竟,周瑞和林之孝掌握著她太多的密事,如果把她攀咬出來會是一個天大的麻煩。容不得她不救。
再說,她可是王家的嫡出二小姐,豈是那母族不壯,小門小戶出身的女人能比的。
不過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王夫人又跳了起來:“這不可能,你這一定是栽贓陷害。”
賈璉看到賈母沒有說話,就轉過身子面對著王夫人:“二叔母這話罪過就太大了,我可不敢認。這一次動手的幸虧是我,你這兩個好奴才在外面打著我榮國府的名義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連人命都犯下了幾樁。
五城兵馬司已經盯上了他們,二叔母,你可知道他們如果被五城兵馬司的人抓了,會有什麼後果。”
王夫人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愣愣的有些出神。賈璉便趁機給賈母解釋起來。
“老祖宗,北疆蒙古叛亂,大戰將起。孫兒馬上就要去前線。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佈置了。便直接動用緹騎抄了他們的家。
您是沒看到,賴家和錢家個個日子過的都富貴無比啊。尤其是賴家,賴嬤嬤的日子過得都不比您差啊。
從賴家和錢家銀庫裡搜出來的現銀就超過三十萬兩,珠寶首飾古玩這些東西就不用說了。可我記得,咱們榮國府公中的銀子,恐怕還不到五千兩了吧。”
聽聞此言,賈母混濁的老眼頓時迸射出兩道鋒利之極的目光。瞪著王夫人狠狠地說出一句話:“王氏,是這樣嗎?”
賈母沒法不生氣,她知道家裡的情況不寬裕,但是卻絕對沒有想到會到這種程度。堂堂榮國府,居然公中賬上只有五千兩銀子了。
要知道,賈母完全撒手不管也就是這幾年的事,以前,雖然賈母把管家的權力交給了王夫人,但是每年都會查兩次帳。
賈母分明記得,當時榮國府一年莊子,店鋪和各種雜七雜八的收入加在一起,一年怎麼也能有將近五十萬兩銀子的進項。
王夫人心裡一虛,眼神閃爍了幾下,不過很快就咬著牙說:“半年前我就把管家權交出去了,不清楚。”
賈璉可真是長了見識,當初他就防著王夫人來這一手,所以特意囑咐王熙鳳不要接手銀庫,並且把李紈拉了進來。
沒想到他到底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的狠毒和自私,為了保住自己,竟然把寡居的大兒媳婦拉進來頂罪。
本來賈璉並不打算接破這件事,反正大部分被幾個奴才貪掉的錢已經拿了回來,還賺了不少。
至於被王夫人交給王家的那部分,如果不想和王家徹底翻臉,是沒辦法要回來的。
至於和王家翻臉,目前並不符合賈家的利益。
但是看到王氏如此不知進退,尤其是看到賈母眼中透漏出的厭惡,賈璉覺得也許是一個機會。徹底剷除王夫人的機會。
當然,這麼做了,賈璉就得把王熙鳳和平兒帶到天津去了。畢竟沒辦法弄死王夫人,一旦自己走後她對王熙鳳和平兒下手,豈不是悔之晚矣。
打定主意,賈璉就隨之拿出了證據。
“二叔母可真是好算計,當初你把管家權交出去恐怕就是防備今天吧。可惜呀,你忘了一件事。”
說完,賈璉又從懷裡取出幾張紙對賈母說:“老祖宗,這是周瑞的證詞,裡面說的很清楚,二叔母是怎麼一次次讓他從公庫裡面拿錢,每次拿了多少它都有記錄。
那奴才還算聰明,知道這種事一旦被人發覺二叔母肯定會第一時間把他推出去頂罪,所以人家留下了證據。”
說完,賈璉又面對著王夫人說:“周瑞被我扣下了,他的兒子我交給了五城兵馬司去頂罪。二叔母,你說要不我就把周瑞也送出去。”
王夫人渾身一震,趕緊說:“不要。不要把他交出去。我......”
賈母懶得再看她,揮了揮手,兩個老嬤嬤從裡間走了出來。
“把王氏帶回自己的院子看管起來,等二老爺回來再行處置。”
看著王夫人被帶回去,賈母又對賈璉解釋說:“等二老爺回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賈璉淡淡的點了點頭:“確實應該有個交代,她做的事已經越線太多。如果這次老祖宗和二老爺不能給我個交代,我就只能動用家法了。
您轉告二老爺,如果再有下一次,賈家,便容不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