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元妃省親(下)(1 / 1)
鸞駕進了大門,到了往東的一所院落,有太監跪請貴妃下攆更衣。
“好了,你們下去休息吧。”夏守忠上前來止住還想說話的眾太監。
領頭之人便對元春說:“娘娘,奉皇爺御旨,從現在起,您可以自由行動。等入夜,奴婢等再來請駕。”
“皇爺倒是有此溫言,也罷,你們便去吧。抱琴,賞。”
抬頭看了看四周景色,元春的眼中透出一絲懷念之色:“多年未見了,倒是還是那番模樣。”
賈家其他人包括賈母和賈政都是小心翼翼的待在那。但是賈璉卻不願意這麼僵硬。
別說是面對元春,就是面對隆正帝和宋後那對全天下最尊貴的夫婦,賈璉也不會如此循規蹈矩。
“我倒是想要好好改改,住的舒服些,可是老祖宗說什麼都不同意。”
“又胡說八道,國公府邸,朝廷自有體制,怎麼能輕易改動,這種話不要亂說。”賈母臉色都有些變了。
“噗嗤”,元春倒是笑了:“這倒是像璉兒說的話。在鳳藻宮當著皇爺和皇后娘娘的面,他都敢說應該把宮裡的窗戶改成琉璃的,再鋪上順字號如今那種供暖設施。”
賈母臉色變了:“怎麼能做這麼混賬的事,璉兒,你……”賈母一時間都覺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元春回到府裡,想到少女時代在榮府度過的快樂日子,本來心中有一股悲慼的情緒。特別是看到昔日的祖母和父親等親眷在自己面前戰戰兢兢,讓在宮裡掌慣了大權的元春感覺不到回家的歡暢。
但是賈璉的幾句話,讓元春悲慼之色少了不少:“老太太不必著急,璉兒在宮中可是受寵的緊呢。聽他這麼說,皇爺也不過說了句胡鬧而已。”
“璉兒,貴妃就這麼下了攆駕,真的合適嗎?”賈政是個方正之人,本就以禮教衛道士自居。如今看到這種不符合禮教的事,自然有些看不慣。
賈璉撇撇嘴:“二老爺,這又不是除夕宮宴,沒必要這麼拘泥。大姐姐好不容易回家一次,短短六七個時辰,還是讓她過的開心為要。”
賈政還想說什麼,賈母伸手攔下了他:“罷了,就這樣吧。”賈母這是也看到了元春眼中的不喜。
元春和家人姐妹們一起,沿途一邊逛著府邸一邊走進園子。
“太過奢靡了,璉兒。”進了園子,看到滿園的玻璃宮燈、入眼的奇木怪石,饒是見慣了宮中豪華的元春都覺得有些吃驚了
賈璉並不在意:“呵呵,大姐姐放心吧,沒幾個錢。最貴的幾樣都是咱家鋪子裡產的,這些石頭也是透過薛家找了人買到的,便宜。”
“那也太過奢華了,璉兒,你是宮中都常來常往的,當知道,皇爺最忌諱的,便是鋪張浪費。”
賈璉沒接話,心裡卻是一笑。隆正帝可能確實提倡節儉,但是絕對不包括勳貴。
像自己這樣的武勳親貴,賺到了海量的金錢。如果不花出去,留在手裡想要幹什麼?
元春沿途欣賞園子,仍然如原著所述一般。
到了正殿,元春抬頭看向光禿禿的大門,不由問道:“這裡為什麼沒有匾額?”
因為得了隆正帝受意,此時宮中跟來的禮儀太監等都已經在園外歇息。此時跟在元春身邊的除了夏守忠外都算是元妃的親近人。
所以夏守忠出面回答:“這裡是正殿,外臣不能擅自提匾。”
元春看了看金絲楠木的大門,想到前些日子吳家那位鬧出的笑話。便點了點頭。
進得正殿,茶三獻,元春依禮升座。賈母與賈政等人正要按國禮相見,卻被元春攔住了:
“老祖宗,璉兒好容易從皇爺和娘娘那求的恩典。此次省親,只要進了府門便只論家禮,我們還是別辜負了他一番好意才是。”
“這”,賈母有些猶豫,省親是何等榮耀光彩的事。光彩榮耀一半以上就在這恢宏的禮儀上面,若是不講究了,總覺得不大合適。
賈璉在一邊搖了搖頭,賈母這些人只想到了家族的光彩,卻沒有考慮元春的感受。
從賈璉和元春的接觸就可以知道,元春恐怕和薛寶釵是兩個極端。她並不渴望在宮中侍奉天子,爭取權力,求一次青雲直上,換一身鳳冠霞帔。
她更想擁有的,恐怕還是平凡人的生活。
這從她入宮多年,在賈璉把賈家又帶起來之前始終是一名普通女官就看得出來。
要知道,隆正帝再怎麼說一年也有小一半時間待在鳳藻宮,但是卻不是每天都由皇后侍寢。
元春要想爭寵,憑她的姿色,只要想辦法在隆正天子面前多露露臉,便應當不難。
“大姐姐,這是二妹妹,這是三妹妹,這是四妹妹。
二妹妹你應該見過,三妹妹是你……”賈璉裝模作樣的要給元春介紹探春和惜春。
“咯咯,璉兒,不許鬧了。我就算是入宮前沒見過兩位妹妹,總也聽說過。再說,這幾年宮宴,老祖宗和鳳弟妹一直都帶著她們,我豈能不認識。”
“也對哦,那你還有誰想見嗎?我派人給你招呼?”
賈璉的幾句插科打諢,讓元春眼中愈發明豔:“聽說二弟你有一個醫術高明的小妾,在宮裡還總是聽皇爺提起,似乎是給了你覺得非常可惜。叫來見見。
另外薛家母女和林家母女可在,在的話一起叫來。”
吩咐完了,元春看了一眼,發覺在場的男丁居然只有賈璉一人。
“父親和寶玉他們呢?還有環兒,都是自家至親,怎麼還在外面?”
賈母橫了賈璉一眼:“二老爺和寶玉都是老實人,都在外面等著呢,可不像璉兒這個皮猴子。”
元春看了看賈璉,笑容愈發開朗,她確實還是喜歡賈璉這般性格。讓她還真找到了幾分回家的感覺,否則,都如賈政,賈母一般,元春覺得,和在鳳藻宮召見外臣誥命也沒什麼分別了。
“大姐姐,稍後還要遊園,要不我們就讓林妹妹他們幾個到榮慶堂等著,等你遊園結束,再見不遲。
左右時間還長,我還準備了東來順最新式的菜品,寶月樓最火的戲班子,就等賢德妃娘娘品鑑。”
“也罷!”元春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不適合等著。便說:“那便讓老爺並寶玉等都去老祖宗院裡吧。等游完了園子,我們便過去。”
進了園子,尋常的景色元妃倒是還好。雖然奢華了些,御花園也不會比這裡差多少。
不過到了瀟湘館,看到那兩隻圓滾滾的小貓熊時,元春是真的被萌到了。
“璉兒,這是什麼物種。宮中獸苑也算是各種珍禽異獸齊聚,怎得我就沒見過這兩種。
看著,應該是熊類。夏總管,你見過嗎?”夏守忠做為六宮都太監,後宮所有事情都歸他管,獸苑也不例外。
“沒有,伯爺,這兩隻小熊是從哪弄來的?”
賈璉這才把貓熊的來歷說了:“得到這兩隻貓熊本來也是偶然,等它們下了崽,我派人給宮裡送一對。
不過這兩畜牲可金貴的緊,很難伺候,老夏你要有心理準備。”
“伯爺儘管放心,獸苑裡面有的是擅長訓養野獸的高手,只要伯爺府上的執事不吝賜教,我相信他們能做好。”
到了蘅蕪苑,看到那裡肅淨的房間,從小由賈母養大的元春同樣並不喜。
“璉兒,這是?”
“這裡將來打算給寶妹妹住,弟弟我偶爾進園子也可以休息休息。所以還沒佈置,等她們搬進來的時候,會好好佈置的。”
“甚好,看來二弟想到我前面了,等我回宮,便下一道旨意便是。”
“再好不過。”
遊園已畢,回到賈母正室,元春便要行家禮。賈母趕緊上前攔下,並跪下要行禮。後面王熙鳳,李紈等趕緊跟著也跪下。
賈璉在一邊看的就有些頭疼。他這段時間和宋家那哥倆交往頗多,據宋之問說,就是宋後回家的時候,也是會給宋老夫人行家禮的。
宋老夫人也坦然受之,並不覺得怎麼樣。
大鄭雖然不像當年兩漢時那般孝道重於一切,但是也是號稱以孝治天下。貴妃回家省親,對祖母行家禮不是應有之義嗎?真不知道賈母是怎麼想的。
元春這個禮到底也沒行成,總不能她和一眾家裡的內眷相對磕頭吧,那場面也著實有些嚇人了。
沒了王夫人,有資格和貴妃執手而坐的只剩下了賈母。至於邢夫人,現在恐怕已經是被人遺忘了。
看到這些女人又是有哭哭啼啼的趨勢,賈璉就有些頭疼。貴妃省親,寶玉都被隔絕到了外面,他之所以耍無賴式的跟著內眷們,就是怕元春又說出什麼不好的話來。
後世賈璉就曾深信,元春之所以被賜死,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省親之際心懷怨望。
一句“送我去了那不得見人的地方。”斷送了她自己和賈家最後的生機。
而且,前世不提,這一次有了賈璉的出現,元春這幾年在宮裡是很得寵的。有必要搞得像是深宮怨婦一般嗎?
“大姐姐在宮中得到娘娘看中,尚書中宮,位高權重。又頗得皇爺寵愛,一定有很多管家的經驗。
是不是趁著今天和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傳授傳授。還有你鳳弟妹,平時打理一個小小的榮國府就抱怨忙不過來,也讓她跟著學習學習。”
元春本來確實想說些抱怨之言,雖然這幾年主持除夕宮宴,倒是經常和家人見面。
平時在宮中也確實頗得到隆正帝和宋皇后的看中,再加上有賈璉這麼個強勢的母族兄弟,元春這幾年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除了暫時未能懷上龍種這個遺憾,元春自己沒什麼可抱怨的。
但是天性熱愛自由,喜歡無拘無束的元春到了皇宮這個世間起碼明面上最重視禮數,最循規蹈矩的所在。平常活的還是比較壓抑的。
不過元春到底聰明,聽懂了賈璉的潛臺詞。於是止住悲傷之意,笑著說:“這是怎麼了,我好容易出來一回,平常除了璉兒,咱們娘們幾個一年也就見得上一回面。
來,快與我說說,你們平常在家裡都做什麼。”
看到三春都不大敢開口,賈璉打了個哈哈:“大姐姐,寶玉和寶釵,黛玉她們都到了,你說的我那妾氏也到了,要不叫進來瞧瞧。還是先讓二老爺進來?”
元春白了賈璉一眼,她也知道自己那親爹是個極無趣的人,給她也不願意和賈政多說什麼。
但是如今這種場合,哪怕是大部分禮儀太監什麼的都已經撤了。但是還是有人隨時記錄貴妃省親的言行。
難不成自己還能說把親爹排後面。
“當然是先請老爺。”元春於是升案正坐,等候賈政入見。
賈政到了簾外,行了大禮,仍然是酸不拉幾一頓說。
元春倒是靈醒了不少,沒再說什麼今雖富貴,骨肉分離,終無意趣之類的犯忌之言。而是說賈家如今富貴,要實心為陛下,為朝廷做事之類的官面文章。
這就很好,看來元春到底是成熟了不少。稍一提醒就馬上恢復了貴妃娘娘該有的派頭,賈璉倒是放心了不少。
稍後,賈政退出,賈敏和黛玉,薛姨媽和寶釵先後入見元春。
和賈璉類似,賈敏也是宮中常來常往。一年不說如賈璉這般,但是和元春也能見上幾次面,所以多了幾分親熱。
元春也知道,姑父林如海如今是璉兒在文臣中的重要支持者,也是朝廷九卿之首,吏部天官之任。黛玉又是璉兒寵在心尖尖上的。故而對賈敏和黛玉也與薛家不同。
“大姐姐,若微來了,要見見嗎?”賈璉湊上前問。
“當然,快請進來。”元春當年初到宮中,多承梁老供奉庇護。便一直對梁家頗有感激之情,後來聽說梁老孫女嫁給了賈璉為妾,更是很高興。
如果不是實在不方便,元春都想要讓王熙鳳入宮帶上她了。
如今,倒是終於見到了。
元春露出幾分小女兒氣息,很是開心的拉著梁若微問這問那。
梁若微本來也是笑的很開心。不過忽然,她就出手捏住了元春的手腕。
變起俄頃,元春身邊的幾個親隨太監立刻要上前呵斥。
元春走到今天的位置,已經稱的上鳳體,哪裡能容外人觸碰。如果是個男的,恐怕已經是身首異處。
不過,很快梁若微便鬆開了,對著元春深施一禮。
“娘娘,您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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