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三妹妹還小，不急（1 / 1）
第二天一早，南安公雲啟趕到神京。
大鄭東安西北四大異姓王，北靜王功勳最高，到了第四代水溶時仍然是王爵。南安公次之，公爵。東平、西寧兩位就比較差了，西寧王府傳到第三代已經是侯爵，東平王府則更甚，當代的東平王傳人，如今卻是已經成了宗親爵位，和當初的賈赦一般，乃是一等神威將軍。
不過相比之下，北靜郡王困居神京，如今起碼在明面上在朝堂上面已經沒有了影響力。西寧侯常年居住在長安，很少來到神京，也基本上沒有什麼存在感。東平王府更不用說，只有南安王府，如今算是手握相當大的權力。
兩代南安王傳人為了大鄭收復雲南和安定西陲付出了絕大的努力。賈璉也是後來才明白，雖然都叫雲南，但是大鄭的雲南行省和後世共和國的雲南省可是完全不是一回事。還包括大概半個緬甸和寮國、安南的各一部分。面積要廣大得多。
南安王府，在大鄭掌控雲南的過程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也正是為此，南安王才能夠連續兩代承襲郡王爵位。
當代的南安公雖然沒能繼續承襲王爵，但是絕不意味著他不重要。特別是在這種蜀逆作亂，西南大亂的情況下，安撫南安王府尤為重要。
這一點賈璉也清楚，所以他準備剋制些。但是南安公如果不識好歹，那他也不介意掀了桌子。
雲啟看著神京的城樓，想了一會兒。旁邊的一個隨從上前說：“公爺，怎麼不進去，您在想什麼？”
“本公上次來神京，還是十年前，那時還是永安年間，一轉眼，已經過去了十年。如今，本公再入神京，也不知道能不能實現自己的目標。”
跟著的隨從叫做郝聰，乃是南安公的心腹幕僚。這次跟隨雲啟進京，為的便是查漏補缺。所以，郝聰很清楚雲啟的意思。
當初為了儘快爭取南安王府在此戰中的有利地位，雲啟承諾了查令，將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查令做續絃。但是等回到王府，南安公夫人知道這事後勃然大怒。南安公僅有一女，便是正室所出。豈能嫁給土王。
本來，隨便找一個認作義女嫁給查令也不是不行，但是查令乃是雲南土王的領袖。對漢文化了解很透徹，不是什麼沒見識的土包子。如果女子太差，恐怕還真的不能讓查令滿意。
這麼著，南安王老太妃便想起了京中榮國府賈家有幾個姑娘相當不錯，又都是庶女出身，地位不算高。可以從賈家認一個義女，嫁給查令。
南安公本不打算同意，他雖然久居西南邊陲，但是對神京的訊息還算重視，很是注重從神京傳遞訊息。所以對賈璉還是知道些情況的。在他看來，賈家這位少年家主可不是個好對付的存在。
但是，大概是被哄得有些忘乎所以了。又信了老太妃的言辭，認為不過是幾個庶女，甚至還不是賈璉自己的女兒，賈家不會在乎。
更何況，一個京中勳貴庶女，能夠成為查令的王妃。將來的孩子能夠繼承查令那麼一大片領土，也不能說不好。前朝時，為了安撫西南土王，可是連公主郡主都嫁過來好幾個的。
說是這麼說，但是如今真的進了神京，雲啟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算了，先去鴻臚寺。”雲啟吩咐了一聲，打馬進入神京。早就接到過鴻臚寺傳令，等到了京，去鴻臚寺找少卿魏旭報到。魏旭會安排雲啟覲見皇帝陛下的時間，並且雲啟和南安王府的一系列後續動作，也都需要等鴻臚寺的配合。
隨著賈璉進入鴻臚寺，鴻臚寺的權力大幅度擴張。許多原本屬於禮部掌管的範圍，都被鴻臚寺接手。像是南安王府這樣承擔著代替中樞朝廷安撫邊疆蠻夷任務的勳貴而言，鴻臚寺正是他們的重要正管。
南安王府的人之前來鴻臚寺，賈璉看在都是開國一脈，多年世交的情況下對南安王府很是照顧。基本上沒用他們操過什麼心。以至於南安王府都以為鴻臚寺，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呢。
但是這一次不同了，南安公親至，遞上拜帖等了半個時辰才進了院子，然後又等了好一會兒，魏旭才姍姍來遲。
榮國府這邊，南安王太妃已經到了。按理，賈家是應該開中門，由一個主子出面迎接南安太妃的。但是這一次，中門是開了，但是迎接的禮儀卻降級了，來的乃是賈母身邊新晉的大丫鬟翡翠和管家來旺。
南安王太妃剛剛落轎，隨行的南安王府僕人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太妃本人自然也不例外。本想發作，但是想想這次來的目的，生生的只能是忍下了這份怒火。
等進了榮慶堂，太妃卻是意外的發現，向來以門檻高，難親近著稱的賈璉這一次竟然和王熙鳳一起等在賈母院前。頓時原本的那點不快就不見了，能夠得到賈璉迎候，這也是很不容易的。
“怎敢勞榮侯親迎，老婦愧不敢當。”老太妃笑著下轎，跟賈璉夫婦開起了玩笑。
賈璉仍然是給人一副如沐春風的感覺，似乎剛剛下絆子的可不是他。王熙鳳相對來說要熟悉些，所以直接上前說道：“老太太在等您，太妃請。”
老太妃詫異的看了王熙鳳一眼，發現自己向來被攙扶的待遇沒有了。不過又想到有可能是因為賈璉在，所以又釋然了。
進得榮慶堂，老太妃又是非常詫異的發現，本來今天應該是說好認親的，但是賈探春卻是不在。
幸好，老太妃還是有些理智的，知道這事沒法問，只能是旁敲側擊的打聽。所以便沒有多說，而是直接和賈母聊起了天。
不過畢竟是心裡有事，看到賈母遲遲沒有叫探春出來的打算。老太妃直接問道：“嫂子，是不是把我那幹孫女叫出來。我兒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就趕緊舉行儀式。”
賈璉和王熙鳳以及賈母互相對視兩眼，都是輕輕冷笑了兩聲。
賈母本來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賈璉一開始也沒打算和她明說。
因為賈璉覺得，大概在賈母心中，除了寶玉，賈家其他人都不是不能捨棄的。
但是王熙鳳說的一句話改變了他的主意：“爺，老太太不管怎麼說，都是賈家的老祖宗，先榮國遺孀。
論爵位，論地位，咱家不輸給南安公。但是論起輩分，咱倆就差得有些遠了。但是老祖宗不差啊，這點怎麼能不詳加利用。
再說，老祖宗把三妹妹攏在身邊這麼些年，連二叔分家都沒捨得分出去，這麼深的感情若是真的一點都不顧及，可能嗎？”
賈璉想想也對，不說別的，老太太還是很要臉的。若是真的發生了這種事，賈家如今又不是沒有反擊能力，估計賈母也不會坐視不理。
賈母現在最要的，就是那張臉了。
賈璉想想也對，今天一大清早，便提前來了賈母的院子，把事情的前前後後都跟賈母說了一遍。
賈母果然生氣了：“我確實想過她會有目的，但是本以為是為了拉攏你。
沒想到居然有這種無恥的打算，沒說的，咱們不能這麼算了，璉兒你想怎麼做，我配合你。”
賈璉就笑了，這就很好。只要賈母不昏聵，有她頂在前面，賈璉夫婦就不是“沒爹沒孃的野孩子”了。
賈母本來還是半信半疑，聽到老傢伙果然張口就找賈探春，心中便知道，賈璉所說，十成裡面有十一成是這麼回事。
賈母心中厭煩，但是面上卻是熱情依舊，只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南安太妃嚇了一跳。
剛好收到政兒家信，專門提到這件事。覺得經過仔細考慮，三丫頭不過是草莽寒鴉，怎麼能輕易認啟哥兒為父，豈不是很不般配。
一聽賈母居然是拿賈政做了擋箭牌，一時間老太妃有些無奈了，不過心中卻是有些不高興了。
“嫂子，這話是怎麼話說的，咱們已經訂好了的事，怎麼能說變就變？”
賈母毫不猶豫的直接回懟：“這聲嫂子你算是白叫了，為什麼有變化你能不清楚。你想要收三丫頭為幹孫女，到底是為了什麼？”
老太妃愣了下，尚且還沒明白就看到賈璉眼角露出一絲啟發。也許，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也說不定。
雲啟這邊，終於見到了魏旭，卻是發現原本非常熱情開朗的魏旭完全換了個模樣。
不但沒什麼好言好語，就隨便幾句話便想要把他們打發走。
“魏大人，我們這次的事情到底怎麼個章程，還請你給個準信。”
魏旭毫不猶豫的說：“本來知道，但是現在不知道了。賈寺卿親口吩咐，這件事交給他親自處理。”
聽說要找賈璉，雲啟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只希望這個時候，太妃做的事情，還沒有傳到賈璉的耳朵。
這是沒想到的，不過雲啟也沒法啊：“不知賈寺卿在什麼所在，我好前去拜訪。”
很快，魏旭就說：“大人今日休沐，特地留下吩咐，如果公爺到了，就請公爺到他府上一敘。”
“去賈府？”想了想說：“好吧，本公就去見識見識榮國侯是一個什麼樣的傳奇人物。”
南安公到達時，賈璉的聲音非常平穩。
“還真別說，當初三妹妹留在神京時，我是和二叔打了保證的，一定要照顧好三妹妹，所以如今碰上了這種事，我就不能不修書一封，跟二叔好好聊聊了。”
別的不說，南安王老太妃算是為此用盡了力氣，現在卻是一拳頭打在空氣中。
再怎麼樣，探春的爹還在，也輪不到別人，哪怕是老祖宗來決定探春的行止。
但是想要真的讓賈政發表意見是不大可能了。因為一來事情緊急，賈母就寫信把所有的事說清楚，但是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賈政沒有任何反應。
所以賈璉當機立斷，也根本不管這些，直接就下手複製了一份賈政的意見。
賈政突然的變卦，讓南安王府有些始料未及。
要知道，他來之前已經和查令談妥了，待國家平定叛亂以後，就讓女兒和他完婚。
這次來神京如果不能認下探春，恐怕事情就難以收拾了。
但是一時半會，又不能說什麼。難不成去質疑賈政沒有拒絕的資格。
雲啟這才知道，讓他跑到賈府來，恐怕就是賈璉在對他表達不滿。因為做為勳貴家主，南安公比老太太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見過榮侯，本來去了鴻臚寺？但是魏少卿把我打發到這來了。”
賈璉自然毫不客氣，直截了當的開始吩咐工作。
等到告一段落，賈璉才決定把話說的再直接一些：“雲叔叔，這次的事情，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賈璉雖然年輕，但是不糊塗。
我家三妹妹的婚事，自然有我家老祖宗做主。輪不到別人。”
賈璉把話說的如此直接，實際上已經讓南安公尷尬不已了。所以很快就帶著南安太妃離開了賈家。
賈母嘆了口氣：“這是何必呢，原本都是世交老親，如今卻是到了這一步。恐怕日後這南安王府，和咱們徹底不是同路人了。”
賈璉呵呵一笑：“那可不一定，我是雲家的正管，雲家想要爭取最大利息，還真就離不開我。
只要雲啟不傻，他就不會真的和咱們分道揚鑣。”
王熙鳳也是點了點頭：“不管怎麼樣，這毛病不能慣，否則日後，一旦家裡有什麼事，落井下石之事將會絡繹不絕。”
賈母這個時候看著賈璉說：“說到底，三丫頭的婚事早早定下來才是正事，否則不管怎麼樣，總是不發穩當的。”
賈璉自然知道賈母是在說著他聽，但是賈璉自己心中有其它想法，暫時還不想早早的讓探春訂婚。
所以賈璉毫不在意，只是裝作聽不懂。
實在被逼的沒辦法了，才說：“老太太，三妹妹還小，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