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家公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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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省江海市。

海運機場自邊境飛來特殊編號的一架飛機,自接到降落報告的那一刻,整個機場十三組各個部門的力量就全被調動起來。

他們接到的通知是:務必確保這架飛機的安全。

飛機平穩滑行停靠在空地上,艙門開啟後是一位穿著米白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牽著一隻白嫩的小手走出。

男人不算是很好看的長相,但是自身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氣質,令人下意識不願去直視。

一大一小兩人走得不快,但是沒人敢於上前阻攔,全都安分地跟在後面,目視他們的背影緩緩走出機場,直至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遠去。

“老大,這兩人什麼來頭啊?”相當年輕的一位空少跟在這架飛機的機長身後嘟囔道:“居然要老大你休假都要去飛,還不能帶我們去,真邪門。”

這架特殊編號的飛機只有正副兩位機長和幾個來歷不明的特殊人士外,沒有任何乘務。

機長深吸一口氣,道:“男人是咱們江海蘇家的二家主,蘇乙;那孩子,如果沒猜錯的話,估計是蘇家目前第一位公子,大公子。”

“我去。”

空少羨慕得眼睛都快擠出水來了,真是投胎投對了,那可比什麼都強!

“真為他後半輩子有花不完的錢,而感到悲哀。”

“閉嘴吧你。”機長訓斥了一聲,卻也對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感到敬畏。

...

黑色商務車內,並排坐在後面的大小兩人,一個腰板端正,一個扭頭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流轉不停卻漸漸遠去。

沉默的氣氛一時間凝固著,老張作為蘇家的老司機也是見過很多大世面的,但是面對這位二當家還是莫名的發怵。

所以他總會下意識瞥向車內後視鏡,看到那個讓二當家親自出馬去迎接的小少爺,正呆呆地觀望;還夠不到車底的雙腿輕輕擺動,偶爾的剮蹭看得老張緊張不已。

要知道這位二當家可是從小就在軍方訓練出來的,平時更是嚴格律己,哪裡忍得了這樣隨性的舉動。可老張觀察了一路,發現二當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任由這小傢伙隨性自娛。他這才鬆了口氣。

沉默了許久的氣氛,還是被打破了。

而主動打破的人卻是老張沒想到的,他原以為會是二當家關心一下,再不濟訓斥一聲也有可能。

“有人跟著我們。”

小孩清脆且肯定的聲音一下子打破了車內的平靜,老張目光一凝,在後視鏡中卻沒有看到任何可疑車輛。

就在老張要鬆口氣的時候,一聲“嗯”,讓他放下的心再度提起來。

“不過不用擔心,類似這樣的事情你要儘快適應才行。”

蘇乙目光平靜,看著這個孩子提出了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要求。

“我知道了。”

孩子點點頭,不再去感知那些氣息不明的人。

行程到了一處稍微空闊的地方,蘇乙讓老張停下車,靠在路邊。而他則囑咐孩子道:“你先告訴我有幾個。”

“九個。”

孩子沒有任何猶豫。

“蘇逸,和二叔做個遊戲,少一個你就報一次,好不好?”

孩子叫蘇逸,老張心下了然。

“好。”蘇逸點頭答應。

於是蘇乙推門下車,軒昂的氣宇在刺目的陽光下分外醒目,而在蘇逸的感知中,一個本來不存在的光點在變大,越來越大。

詫異的目光順著車門向外看,小蘇逸彷彿看到了一個太陽,而那些氣息不明的人,與之相比就好像塵埃一般。

“數好嘍。”

溫和的聲音傳來,小蘇逸用力點點頭。

然後,一個塵埃消失了,蘇逸報了“八”。

數字往下掉的速度,取決於蘇乙想把這個遊戲進行多久。

車外。

九名脖頸上有著特殊烙印的人,已經倒下了三位,而且無一例外,都是瞬秒。

“黑日的人?有意思。”

蘇乙倒不是覺得黑日這種暗面組織有意思,而是對於他們跟蹤蘇逸這件事感到有意思,不過就這些雜魚的話,應該不夠他和蘇逸玩這個遊戲的。

“那孩子你們蘇家能掌控嗎?”

雜魚頭目捱了一掌後,體內靈質徹底紊亂,在蘇逸的感知中忽大忽小。

“掌控?”蘇乙一步踏出已然到了頭目的跟前,他俯視著這位頭目,輕蔑道:“我不喜歡這個詞,應該叫照顧才對。”

然後一腳斷去了他的生機,那忽大忽小的光亮徹底泯滅。

“六!”

蘇逸的報數隨後就到,作為二叔的蘇乙難得笑了,這孩子比想象中的那些熊孩子聽話多了。

於是,這些臭名昭著的黑日成員,就變成了他和一個孩子的遊戲。

當塵埃只剩下最後的那個,蘇逸忽然驚呼道:“還多出一個!”

老張驀然警戒起來,但是蘇乙那渾厚地讓人安心的話傳來:“我知道還有一個,不過小蘇逸反應也挺快。”

“和我戰鬥,也敢分心?蘇家二當家果真不凡。”

蘇乙謙遜一笑,道:“過獎了。”

而後妖異的刀光劃過,破空了來人的靈質防護,一道暗紫色的傷口烙印在胸膛,久久不能癒合。

“已經踏入六階大師了嗎?”

黑袍人的聲音沙啞低沉,看著自己無法癒合的傷口,知道今日的行動註定是要失敗了。繼續纏鬥下去,恐怕他要交代在這裡。

“怎麼?不想給自己手下報仇?”

蘇乙握緊了刀,他倒是很想留下這個黑日成員,只不過那樣恐怕也無法完全護住車輛,到時候爆炸了,可得喊大哥支援了。

那太丟人了!

黑袍人冷哼一聲,拎起餘下那個半死不活的手下,扭頭就走。

略微有些失望,蘇乙收起刀回到車內,道:“跑了。”

老張這顆懸著的心,才算徹底放下了。

“八個消失的氣息,是...”

迎上蘇逸的目光,那雙黑色的瞳孔中似乎映照出一整個深淵,讓蘇乙也不禁有些恍惚,旋即清醒道:“如你所想。”

“不過,”蘇乙關上車門,寬厚的掌心蓋在小蘇逸的頭髮上,輕聲道:“你可以不這樣做,只要你能平安長大,我想,無論是大哥還是老爺子,都會很高興的。”

“會長不高的,媽媽說過。”少年學著蘇乙壓眉的樣子表達不滿。

但是蘇乙冰冷的神情難得放鬆下來,笑道:“你媽媽說的對,但是進了蘇家,就只用做你自己就好了。”

蘇乙還是不顧少年緊鎖的眉,揉亂了那過於安分整齊的頭髮。

沒有了那些氣息不明干擾,蘇逸將目光放在了窗外,忽然開口指著外面一個小攤子道:“我想吃那個。”

“可以嗎?”

望著少年沒有任何多餘的眼神,素來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下來,點頭道:“那便依你。不過要喊一聲二叔才行。”

老張詫異的看向蘇乙,這戲虐的眼神和玩笑的語氣,哪裡是那個雷厲風行的蘇二少啊!要知道剛剛還乾脆利落地解決掉八個暗面組織的人,現在卻對一個孩子如此寵溺。

“二叔,我想吃那個。”

“好,便依你。”

蘇乙牽著少年的手站在大伯的攤位前,就擋住了大半。

像這樣的人,突然從車上下來說要吃粽子,大伯還真是活久見。不過生意該做還是要做的,而且大伯一眼就看出是少年要吃的,所以溫和地問道:“小娃娃,你要吃哪樣啊?”

“嗯?那就每樣都來一個吧。”少年看著大鍋小鍋擺放不同的粽子,抬頭望向蘇乙:“可以的吧,二叔。”

蘇乙只是笑著點頭,遞給大伯一張整錢,示意他不用找了。

大伯愣了一下,也不計較這些,並不嫻熟地拆開粽子,一個個粘上糖包好遞給蘇乙。

又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銅幣塞到蘇逸手中,說道:“我家大孫子要是有你這麼聽話懂事就好嘍,拿著吧。不值錢的小玩意罷了。”

蘇乙凝眸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便也沒阻止。

但在蘇逸眼中,這枚銅幣好像充滿了玄奇的道理,讓意識深處的漩渦都不由得顫動了一下。

少年小心翼翼的把銅幣裝入口袋裡,懷裡抱著熱騰騰的粽子,和大伯告別。

回蘇家老宅的路很長,長到少年抱著粽子做了一個夢。在夢裡遇見了和父親枯坐在冰冷的地下基地時,最想念的人。

過肩的長髮披散下來正好附身抵在少年的臉蛋上,癢癢的卻很舒服。

“小逸哦,粽子好吃吧。”熟悉的聲音用調戲般的語氣問道。

蘇逸看看懷裡空無一物,抿嘴一笑,很用力的搖頭道:“不好吃不好吃,沒有媽媽包的好吃的。”

女人屈指抵在蘇逸眉心,寵溺道:“小逸嘴真甜,媽媽教你的記住了嗎?”

“記住了嗎?”

“這世界誰都可以忘了我,獨獨你不可以哦,小逸。”

...

“記住了嗎?”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蘇逸皺著眉頭凝聚視線。

這才注意到,講臺上那位頭髮稀疏到絕頂的數學老師,正在指著一道公式,不厭其煩地點名,問相同的一句話。

大多數人都得到足夠令他滿意的表現時,他就會露出自己的得意微笑,很致命。

蘇逸甩甩頭,知道自己又“不小心”睡著了。

這種反常的行為,讓蘇逸心生警惕;得益於幾位叔叔的諄諄教誨,蘇逸可以算的上是天文地理,兵法詭道都略知一二。

所以將計就計,這些天昏昏入睡,雖然被班主任拉出去批鬥了幾次,但是今天他已經隱約感知到了異常的源頭在哪了。

正當蘇逸凝視窗外,思考著該怎麼下套時,臺上的數學老師眼睛突然冷冽起來。

“蘇逸,你來解答一下這個問題。”低沉的聲音讓一個班三十幾位同學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蘇逸揚眉一抬,心知肚明,這是數學老師抓典型呢。

早已今非昔比的蘇逸站起來便已經有了將近一米八的個子,修長的身形和合身的小西裝校服,將少年的身姿襯托的優雅無比。

如果能自動忽略那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大概正是一個令陽光微醺的悠然美少年。

全班的目光匯聚也沒法讓少年留步,一步作兩步跨到講臺上,輕輕捏起一隻粉筆,就輕巧的書寫到了上方,臂展能抵達的最舒適的位置。

臺下本來還擔憂的同學們,看他這副信手拈來的樣子,也都寬心不少。

可粉筆收起來,看到的只有一個解字。

蘇逸雙手一攤,滿含歉意道:“不會。”

數學老師也是頭疼不已,這個學生教也不聽,不教他還隨隨便便就能考個年紀前十。著實給各科老師上了一課,屬實是教不出來這樣的學生。

而教出這樣學生的人,此刻正在封禁的海邊巡查呢!

眼瞅著蘇逸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完全沒有把他這個老師放在眼裡。

老師一肚子火氣,道:“一天到晚沒個高中生的樣子,不是睡覺就是發呆,想看就給我出去看!”

不過考慮到同學看著,而且蘇逸這傢伙同學緣相當不錯,眼看影響不好,老師語氣緩道:“咳,一邊站著去。課上再走神,就讓你班主任收拾你。”

“知道啦。”蘇逸撇嘴,完全沒當一回事。

只要全校排名不丟出前百,班主任才不會說什麼呢。無非就是語重心長,繼續那些老掉牙的說辭罷了。

不過要是事情傳到姑姑耳朵裡,就不好活著了呀!蘇逸心裡腹誹道。

蘇逸雙手一背,利落地站到走廊上望風,看似雲淡風輕,實則眼睛放光!

掌心傳來微熱的感覺,讓蘇逸心中有喜有悲。

他掌心的契,亮了!

...

數學老師轉臉就看向全班同學,問道:“這道題有沒有同學想嘗試一下啊?”

全班沉默,剛剛出去那位才說不會,這上去不是打人家的臉嘛,老師這小心思用的可真乾淨。

“我來吧。”清脆果斷的聲音響起,很有辨識度。

起身的卻是一個穿著黃色連衣裙的女生,高高的馬尾好像是她的驕傲一樣搖擺出令人矚目的弧度。

即使踮起腳尖也不能勾到那個解,她也還是要搬來一個板凳踩上去,在那個解旁邊寫下了她的答案。

問題不是很難,答案也不需要多複雜,只需要一個開始和一個結束就行了。

這中間的故事,大概就叫做年少。

女生緩緩停筆,目光越過黑板,穿過洞開的門,落在走廊上從不曾關注過這裡一眼的少年,回想起開學時撞面的那一刻。

沐源高階中學。

雨淅淅瀝瀝地下;她打著黑色的傘,身邊陪伴的是自己的長輩。

大人們的交談是無趣的,但是礙於禮節,她還是不遠不近乖巧地守在一旁。

直到有個莽撞的少年從校門口慌慌張張地奔襲而來,頂著一本書,好像就頂住了這陰晴不定的老天爺一樣自由。

直到出現在自己面前,少女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傘下多了一個人。

他說:“呀,同學,你怎麼打這麼大一柄傘,擇日不如撞日,借我蹭蹭。”

少年坦率卻帶著詼諧的話打亂了少女的心情,反常的溫度一下子令她有些心慌,一時間結結巴巴道不出一個字來,只好點點頭。

不過少年哪管這些事,本來就是壓低身子躲進來的,自然也就沒能注意到這位同學慌亂的眼神和紅嫩白淨的臉龐,不然又要感慨,這又該是多少少年的初戀模樣啊。不等少女的回應,看了眼表便匆忙道了一句:“我得走了,再晚就遲到嘍!”

少女剛點下頭,還不待有所反應,就怔怔地看著少年繼續頂著那本書冒雨離去。

雨中奔忙的樣子,好像...有點傻?

“那是語文書吧?”少女嘀咕道。

這一幕自然是被長輩們看到了,但是少女背對他們卻是沒被察覺到什麼。只是那位大伯靠過來輕笑道:“蘇家的小子啊,真是有活力。”

少女回神看向大伯,問道:“他在哪?”

一旁的學校主任微微彎腰道:“他啊,高三重點七班的。成績倒是蠻好的,就是不好管教。”

大伯笑了:“你當然管教不了他哦。”

不明所以的主任只好陪笑,倒是少女沒有理會,向大伯開口道:“那我也去七班吧。”

“可那都是高三了啊!”主任訝異道,畢竟轉過來之前這姑娘也才只是高一罷了。

若有所思的大伯低頭看著少女的肯定的目光,點點頭道:“也好,我們談家的小姑娘與眾不同一點也沒什麼。”

主任親自帶著少女進了七班,本來吵吵鬧鬧的七班瞬間安靜下來,倒不是因為這位主任。而是主任身邊恬靜的少女,好像喧囂不染的美。

萬物如果是靠近美的方向,那麼此刻七班就很符合這個道理。

王主任簡單介紹了一下她,談月凝,從魔都轉過來的高材生等等。

“唔,是她啊。”蘇逸很自然就認出了這女孩就是剛剛被他蹭傘的“同學”,不等主任發話,當即起身接過她手裡的黑傘和書包,順手就放在了靠右邊的單桌上。

談月凝還沒開口,蘇逸就先說了:“這裡多好,通風又透氣,沒事還可以看看外面四季的風景,很美的哦。我想坐,老班都不給我呢。”說完學著班主任語重心長道:“要珍惜啊!”

少女被逗樂了,本來不自然的神情都舒緩了下來。

因為她到來而熄滅的歡愉也再度點燃,王主任滿意地扶著眼眶離去,心想:還是這小子會來事。轉念一想,又怕帶壞人家小姑娘,這可是談家的明珠啊!

但是隔著窗戶看到談月凝融入集體的氛圍,還是忍住了把蘇逸拎出來教育一頓的衝動。

這邊蘇逸安排好談月凝,滿意道:“這下兩清了,我就坐你對面哦,扭個頭再越過一個,兩個,嗯...四個人就是我啦。”

蘇逸回到自己座位之前悄聲一句話瞬間讓談月凝面色羞紅,若不是場合不對,都想踢他一腳。

他說:“這小西裝校服不適合你,你太瘦啦,穿裙子更好看一些。”

於是接下來,七班見證了蘇逸極品的眼光。

畢竟你可以質疑蘇逸的人品,但絕對不可以懷疑他的品味。

...

所以,你又關注什麼呢?蘇家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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