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無處可逃(1 / 1)
“城樓上風大,奴婢去取件披風來。”綠玉剛一轉頭,便看見——
南煙蕪青絲微散,微微揚起,單薄的綠裙被風吹得鼓起來,面色蒼白,竟讓人害怕她就要這樣隨風而去了。她面容沉靜,目光望向遠方,含了幾許期待,卻又帶著些不明的惆悵與哀怨。聽見綠玉的話,微微頷首,眼神卻仍舊望著遠處蒼茫的草原,似乎在等待什麼出現。
綠玉微微怔住,僅僅幾天時間,無論是言行舉止還是給人的印象,公主都像完全換了一個人。從前的南煙蕪囂張跋扈,喜怒無常,現在給人的感覺卻是化不開的哀愁……她甚至懷疑站在面前的究竟是不是南煙蕪,又在疑惑究竟為什麼南煙蕪改變如此之大?而看到這樣的南煙蕪,她竟有些下不去手……可是,若是如此,她的家人又會如何?或許,也只能捨棄面前的女子了。
綠玉轉身離去。
南煙蕪眼角餘光看見綠玉的神情,微微揚唇。
西涼。皇城邊緣。
“如硯,依你看,父皇讓我去西涼,究竟是何種意思?”騎在馬上身著錦袍的男子看向一旁面容嚴肅的青衣男子,微微一笑。
青衣男子看一眼錦袍男子,淡淡道:“屬下不敢妄語,不過……既然陛下如此決定,定然是自有打算,且有十分把握。殿下若不願,想要抗旨忤逆聖上,可是要再折回去?”
錦袍男子被青衣男子的話噎住,隨即一陣沉默。
錦袍男子似笑非笑,青衣男子不再答話,雙目只注視著前方。
錦袍男子眉宇之間隱隱有貴族之氣,渾身卻透著一股溫雅的書卷氣。而青衣男子則是英氣逼人。
錦袍男子是大齊儲君蕭縝,青衣男子則是他的侍衛,莫如硯。
蕭縝瞥一眼莫如硯,唇角揚起意味不明的笑。
最得他信任的屬下莫如硯,卻也是性子最孤傲的一個,待人處事向來冷淡。善於揣摩他人心思卻又不動聲色。其實莫如硯於他算是可有可無,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還是願意將他當成心腹,甚至兄弟。
卻都只因為莫如硯曾捨命搭救自己。也只有他會是真心待自己。
別人都稱讚自己重情重義,卻不知自己薄情寡義的一面。
宮廷之中,兄弟之間,他早已習慣互相勾心鬥角,運用手段。而他若非手段狠辣也坐不上儲君之位。
怪只怪,生於帝王家。
城樓。
南煙蕪立於風中許久,忍不住掩袖輕輕咳嗽了一聲。
身上陣陣涼意襲來,心口的牡丹佩突然開始發冷,她感到心臟一陣緊縮,不由得微微顫抖。她再度抬眸遠望時,遠處有大隊人馬正向王宮方向行來。
齊國的旌旗豔紅如血,在風中飄揚。
南煙蕪悽然一笑。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而她也終究要面對這一切,無處可逃。
“公主,城樓上風大,且隨奴婢回去罷。”
聲音溫柔,來人非綠玉,是素香。
素香見南煙蕪神色落寞,心中自然疑惑,卻也不好問,只是小心翼翼地幫南煙蕪繫上披風,看見她蒼白的面龐,道:“公主也該懂得照顧自己的身子,奴婢們伺候公主,見公主不愛惜自己的身子,看在眼中也是憂心不已,若公主染了病,更是心疼的。”
“綠玉呢?她去哪兒了?”南煙蕪眸色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