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良女青年的節奏(1 / 1)
呂安安被醫院迷宮一般白色的過道晃暈了眼睛,她跟著步履飛快的梨花從這邊過道到那邊過道,又乘著電梯拐了幾圈了,徹底迷失在消毒水的氣味中,好不容易坐下來,她又驚奇的發現她的周圍三三兩兩的既然都是孕婦和嬰兒。這會兒正是晚上八點多鐘的時候,醫院裡的人並不多。呂安安很突兀地坐在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旁邊,她偷偷問一旁站得像保鏢的梨花,“花姐,這是婦產科啊。”
梨花對“花姐”這個稱呼很是抽搐了一下,才默默地小聲回道,“嗯。”
呂安安以小到蚊子般的聲音問,“我師姐是婦科病?”
梨花遲疑了一下,回了一個蚊子聲的“嗯。”
呂安安不由鬆了口氣,她以為大師姐是得了多大毛病,現在看來應該只是經痛之類,難怪之前一副不太願意來的模樣,寧睿說不用她過來,可能是看出沒大問題。呂安安自以為是地放寬了心,把注意力轉移到旁邊那個小嬰兒,她看到小嬰兒的眼睛正直直盯著她,呂安安好玩的左右移動身體,小嬰兒吐著口水泡泡,圓溜溜的眼睛跟著她轉動。
“呵呵,好好玩。”
小嬰兒的母親正在偷看呂安安,聽到她說話,忙笑開了眉眼,“小妹妹,你長得好漂亮啊。”
呂安安呵呵傻笑,她伸出手指逗那個嬰兒,“寶寶好可愛。”
“還好了。”寶寶母親謙虛地說,“要是有這個姐姐一半漂亮就好了。”
“呀,咬我。”小嬰兒嫩嫩的小手抓住呂安安的手指直要往嘴裡送,呂安安趕緊把手指移開些,免得讓寶寶吃到手上的細菌。
呂安安和小寶寶玩得正開心的時候,沒發現寧睿已經走了過來,他看到她和小寶寶玩得開心的模樣,他緊鎖的眉頭總算有些鬆動。
“寧醫生。”呂安安總算發現坐在身邊的寧睿,忙問,“我師姐怎麼樣了?”
“她——”寧睿話還沒說完,一箇中年女醫生推著一輛小推車走了過來,那醫生掃了一眼,最後目光定在這裡唯一的男人寧睿身上,那位女醫生黑著臉,脾氣顯然很不好,她掃了寧睿一眼,語氣冰冷地說,“聽說你也是醫生啊,自己看看吧。”
女醫生指了指車上托盤裡一團血塊,呂安安掃了一眼,眼睛立即瞪得老大,她驚懵了的腦袋裡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是一時又想不清。
這時,坐在旁邊的寶寶母親突然站了起來,語氣略帶幾絲鄙視地說,“這年頭的女孩子怎麼這麼不自重,出了事就隨便流掉,怎麼都是一條命,唉!”
那位母親抱著小嬰兒和呂安安匆匆道別,呂安安揮了揮手,她看到軟軟糯糯的小嬰兒還溜溜著一雙黑眼睛眼巴巴地盯著她,眼前是柔軟的嬰兒,背後是驚悚的一團血塊,呂安安終於明白了什麼,一雙無法聚焦的眼睛瞪得老大。她空揮的手在空中晃了幾下,終於抓住了一樣東西。
現在的她像是溺在冷水好不容易抓到一塊有溫度的浮木,而那塊溫暖的浮木顯見的是寧醫生的手臂。悽慘的叫聲一聲響過一聲,呂安安死死抓著寧睿的手臂,呆呆地問,“是師姐……”
寧睿輕輕應了一聲,“嗯。”
“為什麼?”呂安安終於有了點勇氣,將目光轉向那輛車子,
寧睿輕輕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說,“她自己選的,沒事了,手術已經結束了。”
被兩人忘記了的女醫生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這算是什麼回事,不是該去安慰裡面的病人嗎?這不負責任的男人卻在外面哄別的小姑娘,還是這麼小的姑娘。
特立獨行的寧睿似乎完全沒興趣解釋,他給梨花使了個眼色,梨花緊張地站得筆直,回過神才想起來轉身跑進手術室。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把虛弱得完全掛在她身上的大師姐扶了出來。
管秋紅垂著頭,她汗溼的長髮像貞子一樣向前披散著,她每走一步都艱難地發出一聲細微的抽氣聲,呂安安腦袋裡想著上去扶她,可人僵在那裡半天不知道動作。這種沉重的時候,呂安安卻奇葩的想到,一見師姐黑終生,第一次見她是抽菸,第二次直線上升到墮胎,她有些不想再有第三次。
大師姐這是正真的不良女青年,抽菸喝酒能接受,墮胎這種程度要讓呂安安怎麼消化,第一天當室友就看到這個,以後該怎麼辦?
雖然心裡接受不了,可呂安安還是得把事情接下去,總不能帶人來醫院又半途把她丟在這裡。管秋紅現在虛弱成這樣,回宿舍肯定是不可以的,那裡還有兩隻齊妍芸的眼線在,要把這事透出去,大師姐身敗名裂是肯定的。
善良的梨花姐姐表示,“要不先住到我那裡吧,我是自己租的房子,附近比較安靜。”
呂安安還沒發表意思,寧睿已經直接說,“走吧,路上買點東西熬湯。”
梨花很聽話地買了一堆雞鴨魚肉,她租的房子也確實安靜,周圍住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他們扶著管秋紅上樓的時候,只看到零星幾個老人在陽臺上搖著扇子打哈欠。梨花把管秋紅扶到床上躺著,自己轉身就行動有素地提著東西去廚房熬湯。呂安安站在邊上發呆,她和大師姐不熟,這樣尷尬的時候更不知道要說什麼,這時候的噓寒問暖總覺得像在打臉。
總不能聽到她強壓下來的痛苦呻吟聲,還跑上去問她,“你還好吧,痛不痛。”這不廢話嗎,沒痛死是命大了。
她回頭看到站在客廳的寧睿,這個大男人比她還尷尬,他只能低頭髮呆。呂安安心想自己拖這麼多人下水,總得積極一些,她嘆了口氣給師姐蓋了條毯子,轉身進了廚房。梨花租住的是間老房子,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老式佈局。房間的燈光打著泛舊的老牆壁,讓整個空間都染上些暗淡的光影。
梨花正在廚房裡卡卡剁著雞塊,她把剁好的雞塊一股腦地倒在炒鍋裡,加滿了水就要開煮。呂安安湊過來疑惑地問,“花姐,你要燒雞?”
梨花眉頭又抽了一下,憋屈回道,“不是,煮雞湯,這種時候不是都喝雞湯的嗎?”
呂安安看著燒的滾滾的大炒鍋,嘴角抽了抽問,“你都是用炒菜的鍋煲湯的?”
“不是。”梨花一臉正氣地說,“我一般就煮個面吃,沒煲過湯,我不會做菜的,平時吃食堂,這些廚具都是房東留下來的。”
“噗——”寧睿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進廚房,他正抱著手臂站在門口低頭悶笑。
呂安安無奈的說,“還是我來吧。”
她裡廚房裡找出電壓鍋,洗乾淨後,把炒鍋裡的雞肉轉移進去。梨花也沒閒著,沒一會兒哧哧收拾了一條魚出來,她抓著血淋淋地魚問,“魚湯,那個,也放裡面熬嗎?”
呂安安僵在那裡,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低頭關好壓力鍋訂好時間。
“噗——”不用說,又是寧睿,他總算看不下去了,走進去對梨花說,“我來吧,你去看著病人。”
梨花趕緊手貼著褲縫,筆直應了一聲“是!”,她小跑了出去,回頭看到呂安安把魚放進鍋裡,她不由有點疑惑,為什麼煮魚湯又用炒菜的鍋呢,小祖宗好講究啊,煮湯還分鍋的。
幸虧呂安安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然一定抓著她像教育沒常識的卓小遠一樣,好好的一樣一樣的教育她。
寧睿說是幫忙,可從頭到尾就是雙手插口袋站在旁邊看著,偶爾還抱怨一聲,“唉,好餓。”
呂安安很有些無奈,鍋裡的翻滾的黑魚豆腐湯還差點火候,她只得越過他從碗櫃裡拿了一隻碗,盛了半碗豆腐給他。寧睿笑眯眯地接過來,用勺子舀了一塊豆腐吹了吹。
“你餓嗎?”
不說還不覺得,被他這麼一問,呂安安的肚子“咕咕——”叫了一聲,還真有些餓了,她眼巴巴看著鍋裡的湯嚥了口口水。她眼前出現一個勺子,裡面躺著一塊吹涼的豆腐,呂安安猶豫了那麼零點零一秒,隨即一口把豆腐吃到肚子裡,吃完她才想到,這勺子寧醫生沒用過吧。
沒一會兒又一塊豆腐遞了過來,在食物面前喪失免疫力的呂安安再次張開了口,吃了幾塊豆腐她才想到問人家,“你怎麼不吃,要不,我再給你添一碗吧。”
寧睿伸著勺子正準備喂她的,聽這話中途折了回來,塞到自己口裡。
呂安安雖然總和吃貨師兄們呆在一起,完全被他們當成漢子,不拘小節得習慣了,可此時此景總讓她覺得有些怪怪的。寧睿身為醫生難道是沒有潔癖的嗎,這麼毫無負擔的共用勺子是要鬧哪樣?
魚湯已經煮好,呂安安添了一碗端給管秋紅,她過去的時候,大師姐正在接電話,她聽著電話面色發紅,似乎有什麼緊急的事,她急急說著。
“戲要提前開拍?”
“我有事不能去,不過,我給你推薦一個人吧。”
“齊妍芸不行,試試安安,她很不錯的。”
“沒聽說過,有沒搞錯啊,米高MV的女主啊。”
“你說定就能定啊,還得看安安有沒檔期,好了,先這麼說吧,我給她看下劇本,先看她有沒興趣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