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所以是加床戲（1 / 1）
臨時用夾板隔出的休息室裡，隔音效果並不十分好，四個人靜下來的時候，完全可以聽到外面機器發出的悶響，以及外面好奇人士躲在門邊發出的低低悶嚇，這種時候在裡面呆得越久，外面人的聯想也就越多。
終於，牛導沉悶說道，“馨丫頭，看來你是越來越大牌了，什麼時候你做事也這麼沒分寸了？”
“那這事，您的分寸在哪裡？您也惡趣味了，要看小孩子拍什麼戲床。”
“到不是我惡趣味，她的片花放出去，入了別人眼了。那幾個老闆請她吃飯，她沒答應，才有這麼一出。”
舒語馨眉眼一轉，雲淡風輕地說，“牛導，我不知道，您還兼職給人拉皮條了。”
牛導猛地把茶杯磕在桌上，壓著怒氣一字一句回道，“舒語馨！我還不知道你兼職當好人了，那好啊，你自己跟那幾個老闆說去。我到想看看，你舒家底子有多厚，能讓你當這個好人。”
舒語馨頓時沒了聲息，看來好人確實是沒那麼好當的。
牛導轉向崔浩克，他老僧般嘆了口氣，攏著衣服入定，“我和小姜那邊說過，最折中的辦法是找替身，雙方都不會有大損失。這小姑娘總是吃這行飯的，多少要有些為藝術獻身的精神。”
崔浩克諾諾應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委婉地說，“我們再商量商量。”
什麼坑爹的為藝術獻身，分明就是要她為大老闆的惡趣味獻身好嗎，如果不是有崔浩克這種老油條在，呂安安今天肯定被這一驚一乍的動靜給唬住了。兩人哪有心情喝茶，找了藉口退了出來。
牛導看小姑娘臉色不太好，就放了呂安安一天假，可這休息的一天時間裡，電視裡的娛樂報道已經不再試探，呂安安這小丫頭要演床戲的事似乎已經做實了，人們的說法各異，除了對這件事表示懷疑，大多的人都維持著模稜兩可的態度坐等看戲。
呂安安和崔浩克去了一趟亞視公司，姜秀川的意思是接了這事，反正有替身擋著，後面真要有不好的言論出來，他們再危機公關。姜秀川語重心長地對呂安安說，“小鬼啊，公司才借你一大筆錢去買宋氏的股份，實在是沒錢再給你賠了。”
一直沒說話的姜秀伊這時候突然說了一句，“哥，分清楚了，借她的錢是我私房錢，跟公司無關。”
姜秀川這奸商本來想打友情牌，可惜被自家妹妹完全的揭穿，不過他的態度很明顯，公司不想為了呂安安得罪那幾個大老闆，就在他苦口婆心地試圖繼續勸呂安安屈服的時候，崔浩克接到片場那邊的電話，催著呂安安過去。
姜秀伊陪他們下樓，呂安安上車時，她敲了敲車窗，對呂安安說，“喂，我幫不上你，可是你要有什麼決定，我支援你。”
她說完轉身回公司，她孤傲的背影在整個亞視大樓的映襯下顯得那般渺小，所以也只能說幫不上你，只有一抹孤寂的背景支援你。呂安安的目光順著亞視銀光閃閃的大樓，直到樓頂綻藍的天空，她緩緩關上車窗把自己窩在沙發角落裡。
呂安安在車裡呆坐了許久，崔浩克拿了瓶水遞給她，可叫了半天，呂安安愣是沒聽見，她沉悶的模樣把崔浩克嚇得不輕，他給梨花使了個眼色，兩人正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呂安安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浩克，現在這樣也算好事吧，起碼讓我看出周圍的人是敵是友。不過，你說馨姐是演技，還是真的是好人呢？”
崔浩克鬆了口氣，原來這死小鬼悶不吭聲地在想這些，“我怎麼知道，管她是人是鬼，這事她幫不上忙就是了。”
“哦。”呂安安悶悶應了一聲，“那我現在要是不演了，要賠多少錢？”
“你應該問公司要賠多少，憑你自己肯定是賠不起的。等等……”崔浩克吃驚地回頭問，“你想退出？”
“不知道。”呂安安咬著牙，不知幾時已是一頭的冷汗，初入娛樂圈，她以為仇人就那麼幾個，避開那個有女主光環的齊妍芸也就好了，可現在她發現，一切不是那麼簡單，知道齊妍芸的人品已經算是她的先天優勢了，可除開齊妍芸呢？就像現在這件事，她居然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僅因為她的姿色才引人覬覦的嗎？她覺得應該不是，她感覺到這件事的背後似乎還藏著什麼秘密，可是她想破腦袋卻也想不明白，就算拋開背後的秘密，就眼前來說，她不是矜持，她只是不想成為誰的棋子，去拍一場主定不會讓她受益的床戲。
“浩克。”呂安安終於下了決定，“如果我做了什麼決定，你會支援我嗎？”
“啊？！”呂安安緊張得整個人幾乎是蹦著轉過身，“你做什麼決定？”
呂安安看著他沒吱聲，相信她不說出來，崔浩克也猜得到。
兩人對視許久，他們在比，到底誰比誰更堅定，呂安安的眼神沒有絲毫退縮，崔浩克只得說，“好吧，你儘量把違約金壓到最低。”
有了這樣的決定，呂安安突然想起舒語馨這個可能是良師益友的人物來，她再次拿出手機給舒語馨打了電話，電話接通，她直接說，“馨姐，我想退出。”
舒語馨猶豫問她，“退出，你確定？”
“是。”呂安安深吸了一口氣，她不知道這個圈子裡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她只知道既然是示好，那就看看對方能幫些什麼，她對著手機平靜說道，“馨姐，能教我該怎麼降低損失嗎？”
舒語馨對著手機嘆了口氣，許久才輕吐了一句，“我在影視城旁邊的雲南茶室，你過來吧。”
娛樂圈也不是多光鮮多神秘的地方，這裡無非是個名利場，混得好的永遠不是長得最漂亮，後臺最硬的，這裡不過是個適合聰明人生存的地方，誰有足夠的才智，誰能適應這裡，誰就能越過荊棘爬到更高的地方。舒語馨無疑是個極聰明的人，呂安安自認沒有她那樣豐富的經驗，難道有機會結交這樣的朋友，不跟她學習一下實在對不起自己。
於是在雲南茶室裡，和舒語馨一席長談後，呂安安信心更足了。她胸有成竹地跟著崔浩克到片場直接找到導演，牛導這隻人精看出兩人氣勢不對，還不等兩人開口，直接說道，“我今天很忙，你們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崔浩克看他要使拖延戰術，稍稍猶豫了一下，把主動權讓給呂安安。可小姑娘初生牛犢，這回下了決定，完全不想猶豫，她直接說，“後面排的全是我的戲，反正這事沒談清楚也拍不成，你要先忙我等著也就是了。”
呂安安客氣說完，自己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旁邊，她不上妝也不換衣服，態度很明顯，沒有談好先等著。牛導和她慪了一會兒氣，最後也只得招他去臨時會議室，依舊還是上回那個臨時隔間，牛導依舊拿著茶壺準備只給自己倒茶。
呂安安大大咧咧坐到牛導對面，對他伸出手。牛導愣了一下，把茶壺交給她。呂安安接過紫砂茶壺用開水先燙了一遍，她細看了一眼手裡的小茶壺，又拿了幾隻茶杯捏在手裡細看，她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牛導，您這套茶具是假的。”
“不可能。”牛導哪相信她這種小孩子的眼光。
呂安安不理他那不信任的眼神，她拿過茶葉盒子，放到鼻前嗅了嗅，又輕描淡寫地添了句，“牛導，您這茶葉是去年的陳茶。”
牛導嗅出這小姑娘的話語裡全是挑釁，他冷笑問，“想說什麼全說了。”
“好，我看牛導喜歡喝沉茶，就帶了我姨夫上回去雲南收的老普洱給您試試。”呂安安接過崔浩克遞來的茶葉盒，用嫻熟的手法悠閒的泡茶。泡茶本來就是急不來的活計，越是嫻靜恬然越像是高手。
呂安安慢悠悠拿出茶葉刀，從壓緊的茶餅上撬下一塊茶葉，這個本來要費力氣的活被放慢了速度到是顯出幾分優雅來，她將茶葉投入壺中，倒入剛燒沸的開水，她兩眼專注盯著茶葉，像是忘記了牛導的存在。她專心等著待到茶葉被沸水泡到散開後，她優雅地按著壺杯將茶壺裡的茶水倒掉。
牛導看著她優雅的像拍茶葉廣告一樣的進度，想催又不好催，他自詡是文化人，泡茶這等優雅的事，他就算是隻會附庸風雅，也要耐下性子靜靜觀賞。
呂安安洗了兩次茶，又一次往茶葉裡倒入沸騰的開水，好在這一次總算不用再等太久，呂安安等待茶葉的香氣飄出來，這才倒進杯裡，她雙手託著茶杯恭敬遞到牛導面前。
牛導品著茶，心裡卻暗暗想到什麼，這個初看生澀的小姑娘似乎變了個樣子，這樣淡定賢淑的大家氣勢，讓他突然看不清這姑娘的背景，他原來只當這小姑娘是隻沒有背景可以任宰的小羔羊，可想在看來得有些防備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