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信我就不用怕他(1 / 1)
山陰後的別墅已經很久沒有修葺,墨綠色的植被爬滿了牆皮,這會兒正是下午要入黑的時候,昏昏暗暗的天空已經沒有足夠的陽光,再被大山從中堵截,能照到別墅的光亮已經很微弱了,賀景夏領著人把車開進別墅裡,昏黑的別墅像鬼屋一樣,連燈也沒有。路兩旁影影綽綽的,也沒半盞路燈。
賀景夏打亮了車燈把他新買的黑色保時捷開進別墅的院子裡,後面手下的車子也跟著進來,幾人才下車就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和肉類的腐臭味。賀景夏的手下不適地捂著鼻子,唯有賀景夏像是很享受一樣,深深嗅了嗅空中混雜的空氣。
幾個人還沒站穩,突然一陣狗吠聲呼嘯而來,伴隨著狗叫聲的是一群巨大的黑影,只是眨眼間那些黑影已經撲到賀景夏面前,他的手下看到幾隻兇猛的藏獒撞過來,都擺起了防備的姿勢,唯獨賀景夏穩穩站著,像是迎接心愛的孩子一樣,古怪笑著張開了雙臂。
那幾只呲著尖牙,牙縫間掛著血肉的藏獒直接把賀景夏撲倒在地上,張開了血盤大嘴。這一瞬間來得太快,他的幾個手下完全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危險要保護大哥時,這些手下們卻意外的看到,那些大狗正伸著長長紅舌頭在那兒猛舔賀景夏的臉。
幾個手下遠遠的就能聞到大狗身上的難聞騷味,它大嘴裡的腥氣更是叫人作嘔,可賀景夏完全聞不到一樣,還爬起來親熱地拍著狗頭問,“那女人在哪?”
那幾只狗似乎還聽得懂,它們轉頭呼嘯地向別墅裡跑去,賀景夏接過手下遞來的紙巾,一邊擦臉一邊慢慢向前走。在幾條大狗的指引下,這群人來到一樓的廚房,賀景夏的別墅裡本來是有人照看的,廚房的冰庫裡還存著大量的生肉,可能因為他這個主人太久沒來,或者別的什麼原因被嚇跑了,總之現在看不到人。冰庫大開著,裡面的凍肉大半被拖了出來。
在肉堆中間有個不顯眼的大鐵籠子,宋雪兒正縮著身子坐在籠子中間,她蓬頭垢面,身上盡是各種傷痕,身上包裹的已經不能算是衣服,充其量只能算是布條,那個大鐵籠子是關大狗的,可能是怕被咬她自己把自己反鎖在籠子裡。
幾隻大狗正對著籠子狂吠,它們伸著大爪趴在籠子上,巨大的狗頭留著口水試圖伸進鐵籠間的欄杆裡,裡面坐著的宋雪兒終於動彈了一下,她畏懼地把抱著腳蜷縮著儘量避開四周的鐵欄杆。
賀景夏從來沒把別人當人看過,所以看到這樣的情形,他臉上的表情只有微微的興奮,放在以前他會覺得這個獵物還不錯,起碼還挺經活的。可是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他也不趕開那些大狗,而是拍了拍狗頭讓它們安靜些,他對著籠子裡的活人問,“喂,你是呂安安的表姐?”
宋雪兒僵硬地抬頭,眼神麻木地看著他,似乎已經聽不懂人話。
賀景夏還想問,突然口袋裡手機響了一下,他拿出來看到呂安安發來的資訊,“晚上十點,上回的地方。”
賀景夏獎勵般把手伸進籠子裡,摸了摸宋雪兒的腦袋,獎勵般說道,“我該謝謝你。”
宋雪兒看到他伸過來的手猛地躲開,她眼睛裡滿是恐懼,為了躲賀景夏她甚至躲向大狗的方向,似乎那些大狗掛著血肉的尖牙也沒有這個人恐怖。
同一時間裡,呂安安正對著手機猶豫,她知道盤三指的是卓遠,兩人有相同的狼頭刺青,呂安安很容易想到,這個盤三是卓小遠的人。
她記得卓小遠的號碼,這幾年她換了無數手機,可她有一隻手機上裝的依舊是當年那個號碼,那個號碼她一直用來聯絡親近的朋友,可她從來沒想過去聯絡卓小遠,雖說不再介意,可當年卓小遠那句“妨礙”還是讓她傷到了,即使她現在情況危險,也不想去找卓小遠幫忙。
盤三看她拿著手機又不翻號碼,已經猜出了個七七八八,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你的生日禮物。”
呂安安繃著臉倔強地說,“不要!”
“你不救人了?”
“這跟救人有什麼關係?”
盤三沒回答,把盒子遞給她。呂安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開啟戒指盒一樣的小盒子裡面躺著一隻耳釘,小小的耳釘上鑲著一顆紅色的晶石,看來像是顆紅寶石。
呂安安疑惑加嫌棄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那隻舊號碼的手機,手機上顯示的來電號碼和她的號碼只差一位,呂安安發怔了許久,才接通了電話。可通了電話她卻不知道要說什麼,許久,那邊才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禮物喜歡嗎?”
隔了四年那個聲音已經完全變了,呂安安卻認出聲音的主人,她沒好氣地說,“有你這麼送禮物的嗎?送狗牌也就算了,送耳釘見過送一隻的嗎?”
“帶著吧。”那頭收下笑意,正經地問道,“還相信我嗎?”
“嗯。”呂安安應了一聲,鼻尖不由有些發酸。
“相信我就不用怕他。”卓遠沉穩淡然的聲音給了她無數力量,這些天她擔驚受怕,處處提防著賀景夏的黑手,出了宋雪兒這事,她心裡是想著完了,這回麻煩大了,怕是躲不過,沒想到這時卓遠會聯絡她,給了她一些希望和勇氣。
天漸漸黑了,晚上十點左右,城市裡的夜生活還沒開始,高速路旁的公路上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小區高樓裡傳來一點微弱的人聲。
呂安安沒有通知姜家人,只帶了盤三和梨花兩個開著車子到了上回揍賀景夏的地方,賀景夏的人比她先來,遠遠的擺了三輛車子。
看來賀景夏已經對她有了些畏懼,看到他們過來也沒人出來,直到呂安安一個人單獨下車,賀景夏那邊才領了幾個人下車遠遠站著,一副黑社會談判一樣的陣式。
呂安安獨自一人站在風裡很有些體會到風蕭蕭兮易水寒的蒼涼感,她身上仍裝著之前晚會表演時穿的那件淡藍身的裙子,外面僅罩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夜風撩起她的髮絲,她的眼神卻是堅定的看著前方沒有半分動搖,小小年紀的呂安安要不是臉上還有幾分未長開的稚氣的話,還真有那麼些女王降臨的凌厲氣場。
賀景夏打量了一眼她的身後,那輛舊別克四面都是透明玻璃窗,想多塞幾個人下去也沒有空間,賀景夏不知道這姑娘哪來的氣勢,帶兩個人就敢來管她要人,虧他提前佈局調來大批人埋伏在這裡。
“不用看了。”呂安安全無懼意地和他對視著,“我過來沒通知姜家。”
“膽子不小,有意思。”
呂安安無視他的威脅,囂張地說,“放人吧。”
賀景夏冷笑看著她,像是看個笑話。
呂安安完全不懼他,走近他。
賀景夏並沒有多高,呂安安穿個高跟鞋頭頂已經要越過他的眉線,以至這個明明處於劣勢的姑娘在氣勢上卻半分不短,賀景夏在這時看到呂安安左耳上的紅色寶石,那一點發亮的寶石在夜間留下一道紅影,他記起曾經有一個帶著這種耳釘的人輕易把他踩在腳下。
呂安安緩緩地說,“我問只你,放不放!”
賀景夏緊咬著牙,額上青筋都要暴起來,他總算明白這個女孩怎麼可以這麼囂張,這麼有恃無恐,原來她背後還不只一個姜家。可是他並不能因為她那點背景就輕易放過她,他抬手想去掐她那囂張的細脖子,可這時他身後的手下突然低聲警告了一聲,“老大!”
他聽到警告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他幾個手下都老實地在他身後站得筆直,他們僵硬的支著脖子,在他們的太陽穴附近都有一抹詭異的紅色圓光點,賀景夏感覺到什麼,也和他那些手下一樣,硬著脖子僵硬的站著。
呂安安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感覺得出氣氛已經發生了變化,她咬牙鼓起十二分的勇氣衝賀景夏吼了一聲,“放人!”
賀景夏的手下不等他的命令就想去放人,賀景夏緊咬著牙陰冷的雙眼幾乎充血,“算你狠,放人!”
宋雪兒被人抬了出來,她死守著鐵籠子,剛才賀景夏的人沒耐心把她弄出來,就直接連著籠子把她抬了過來。呂安安看到籠子裡的狼狽的人,頓時瞪大了眼睛,她咬著牙撐著沒變臉色,她剛才只是虛張聲勢,她只是憑著卓小遠那句,“相信我就不用怕他。”就這麼壯著膽子來了,她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她不過是用演技壓制著心中的恐懼。
她沒想到能唬住賀景夏,現在這一刻看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宋雪兒,她心裡的氣憤完全壓住了恐懼,梨花他們從車裡下來,盤三直接用手擰開鐵籠的鎖,可宋雪兒兩眼麻木,死死抓著籠子不肯出來。
呂安安看了一眼,走到籠邊彎腰小聲對她說,“出來,我幫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