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那一年四歲的小安安(1 / 1)
那時離家出走的呂麗莎連自己姐姐結婚了都不知道,更別提突然多出的侄女,她聽說姐姐家可怕的可能是仇殺的謀殺案後,出於畏懼什麼也沒多問直接把侄女帶回去躲了起來,這一躲就是十幾年。
呂麗莎不想知道呂安安的父親是誰,更不想和他們扯上關係,她也是大家族裡出來的,知道侯門裡的恩怨有多要命。她本能的只想保住小外甥女的命,所以獨自承擔下撫養她的任務。
至於呂安安的名字,那是因為呂麗莎每回問她,她只會結巴地說,“安,安……”
呂安安回回只說得出一個姓,卻讓呂麗莎誤以為她原本叫“安安”,於是就在隱姓埋名,託人給她重新辦戶口的時候報了“呂安安”這個名字。
這些年,安家人都在找這個孫女,可惜不管是哪一撥人,不管出於善意還是惡意,誰也沒找到她。只到有一天齊妍芸拿著那塊應該在呂安安脖子上的紅玉過來,安家人才有了方向。
齊妍芸低估了安家人的能力,其實不用驗DNA,光是派人去查就可以把齊妍芸祖上八代的資料全給翻出來。齊妍芸本身是個孤兒,她進孤兒院到被齊家人領養的記錄全可以查出來,安家人只要想查,輕鬆可以把齊妍芸的親生父母給挖出來。
可這些不關他們的事,因為齊妍芸不是安家孫女,呂安安四歲前在國外,齊妍芸卻是一歲時進的孤兒院,當時的照片和記錄都存著。還有就是安家怕人渾水摸魚,故意放出的訊息裡把安家小孫女的年齡加了兩歲。
這樣來渾的,只要一報年齡就知道真假,所以齊妍芸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讓安家人知道她是假冒的,因為她比呂安安年齡大,可是她手裡有真的紅玉。
安家主事的安展業這時有了懷疑,他覺得是他那位親侄女故意讓這個假貨帶著真玉過來試探,他想弄清裡面的玄虛所以留下了齊妍芸,後來他又發現親侄女呂安安還真和齊妍芸認識。
那天豔驚的開場舞,他只看了一眼就認出呂安安面貌裡像她母親的部分,那之後安大伯依舊是試探試探,越是試探他越是害怕這個侄女。有他支援的齊妍芸鬥不倒她,自己的紈絝親兒子安子俊居然為了這個妹妹安心地在部隊裡求發展。
他害怕呂安安的能量,害怕她還能放出更大的能量,齊妍芸說得不錯,安展業不會讓她回家,他不斷包庇齊妍芸,把她留在安家的態度就說明了一切。
午夜十二點,離呂安安昏迷已經有五六個小時了,呂麗莎下午過來送湯時知道了經過,她嚇得全身發抖,一碗湯全砸在地上,保溫桶滾了老遠也不知道撿,宋雪兒和父親一起站在她身邊,看呂麗莎臉色嚇得發白也被嚇到了。
宋雪兒跑去撿保溫桶,宋重明扶著老婆勸她,“沒事的,醫生都說照了CT沒事的。”
“怎麼可能沒事,小芸怎麼知道她父母的事,是想害死她嗎?”呂麗莎捏著拳頭,雙手只不住的抖,她就這麼一個外甥女活下來,當年醫生就提醒過她,這孩子不能受刺激,當年她年紀小,父母和外公外婆的事忘記了也好,再提起來只有痛苦,就算心智堅強的大人經歷那樣的慘案,也會瘋掉。
宋重明畢竟有著成熟年紀,聽到這話,不由露出幾分疑惑。他繼續勸道,“你先別急,寧醫生不是在裡面嗎,他會想辦法的。”
“也只能先這樣啊。”呂麗莎嘆了口氣,在宋重明的攙扶下坐到病房門口的位子上。
這會兒呂安安的病房裡只有寧醫生陪在裡面,他是專業級的,這間大醫院的醫生看到他在都不敢多說話。
呂安安睡了許久,才悠悠睜開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也不知道身在哪裡。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醒了?要喝水嗎?”
呂安安轉過頭看到一臉平靜的寧睿,她恍惚地忘記自己是在哪裡,寧睿將水遞到她臉邊,呂安安起身接過杯子,雙手捧著淺淺喝了一口,溫熱的慢慢劃過喉嚨,沉睡的記憶也溫吞地甦醒了過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起呂安安四歲時的事,那時的她有溫暖的家庭有愛她的父母,還有慈祥的外公外婆,他們都是很好的人,溫和睿智很寵她又很有分寸的不到寵溺的程度。
可這樣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卻在一夕之間被人摧毀殆盡,那天天氣異常地有些陰沉,一個年青秀氣的男子突然來到她家裡,呂安安四歲的記憶裡,那個男人應該和她父母是認識的。
可是她母親對那人有著防備,她母親偷偷下來,把她藏在自己的私人實驗室裡,摸了摸她的頭,讓她在裡面玩玩具。
呂安安記得,她當時玩的玩具是她父親親手做的一個拼圖積木,積木的六面分別是一張家庭合照,她沒費什麼力氣就依次把六張照片拼了出來。
這時候她發現,她在封閉的實驗室裡已經呆了很長時間,無聊的她把拼圖推散,轉身想去敲門喊媽媽把她放出去玩。
可是敲了半天也沒見人過來,四歲的呂安安拿著一張椅子墊著腳,隔著實驗室門的玻璃往外看,她突然看到自己的父親狼狽地從樓梯上滾下來,那個秀氣的客人跟著走下樓梯,他嘴角掛著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很快發現門後面的呂安安,他踩在父親的胸口似乎是讓她爸爸開門,她父親頹然躺在地上,手腳似乎抬不起來,他嘴角溢位了鮮血,咬著倔強看著那人。
那人狠狠踩了她父親幾腳,轉身走到實驗實的封閉門前,呂安安隔著玻璃看到他一雙恐怖的血紅色的眼睛,小小的她嚇得摔倒在地上。
那人看到呂安安的畏懼,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他眼睛四處望到處找門鎖,可是努力了半天直到氣得拿鋼管來砸,拿電鋸來鋸,也沒能開啟實驗室封閉的大門,那人瞪著血紅的眼睛冷笑看著玻璃後瑟縮的呂安安,他嘴巴張合著似乎說了什麼。
呂安安聽不見,也不想聽見,她畏懼地抱著實驗桌的桌腿,她看到那個人離開,然後看到火焰竄了起來。
不知道多久以後,救援人員請來開鎖專家開啟封閉門,一個高大的救生員抱著呂安安踏著火場的殘骸離開她的家,她家門口停滿了車子,她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路邊,旁邊放著四個擔架。
兩個穿著制服的人正抬起擔架,擔架上蓋著的白布慢慢滑落,露出下面燒焦變形的人,呂安安聽到自己發出尖叫,那刺耳的尖叫劃破夜空卻劃不開她眼前的湧來的濃郁黑暗。
手中晃動杯子濺出水花落到呂安安的腿上,寧睿抽出她手裡的杯子,抱著她把她發抖的身子把她的腦袋壓在胸前。
混亂中的呂安安好像聽到誰在對她說話,深深的磁性聲音帶著絲絲溫暖,將她從黑暗冰冷的漩渦裡慢慢引了出來,她終於能看清眼前的情況。
她推開寧睿,低低地喘著氣說,“我沒事。”
寧睿放開她,拿著水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身後的燈光完全地照在呂安安身上,驅散著她心裡的陰暗。
“肚子餓嗎?”
呂安安麻木的大腦尋著寧睿的引導以及吃貨的本能,將思維轉了方向,她想了半天終於分清了冰冷的身體裡哪一部分是飢餓地胃,那裡正咕咕作響。
她本能地吐了一個字,“餓。”
“我去給你拿吃的。”寧睿話沒說完,衣角就被她拽住了,這種脆弱的時候身邊還真不能離人。
寧睿重新坐回來,拿著手機叫外面的梨花送吃的進來,梨花進來時輕手輕腳的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好像現在呂安安是易碎的玻璃,聲音大一點都會將她震碎掉。
寧睿說,“沒事,把東西拿過來吧。”
梨花這才放開手腳,大步走過來,她端著呂麗莎送來的晚飯,才用微波爐熱過上面還冒著霧氣。呂安安自己接過來,用勺子舀了一口塞到嘴裡,嚼蠟一般嚼著,沒嚼幾口就兩眼渙散走神了。
梨花看得心驚,小聲問寧睿,“寧醫生,沒事吧?”
寧睿看了呂安安一眼,淡淡地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可他這種搖頭嘆氣的模樣,更容易讓人以為是有事,梨花頓時更緊張了,她捏著拳頭後背繃得筆直。
“你幹嘛?她沒事,別弄得這麼緊張,去讓門外的人散了,讓她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說。”寧睿吩咐著定了大局。
呂安安呆坐在床上,依舊是那副精神渙散的模樣,嘴裡的飯嚼完了,還麻木地鼓動著腮幫子空嚼著。
“吃飯。”寧睿提醒了一句,口氣略重了一點。
呂安安回神舀了一口飯,繼續麻木的咀嚼。
梨花看著眼睛有些發酸,她用袖子揉著鼻子自己退了出去,外面的人立馬把她圍成了一團,可圍著她的都是張著口不知道該怎麼問。
因為這事發生的太突然,好像是突然受了很大的刺激,總好像一不注意就問出個“還正常嗎?”的意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