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屍（1 / 1）
大衡，林北道，墨城。
邪祟橫行，王道不興。
夜。
秋風蕭瑟，刺入骨髓的寒意如鋼針挑撥你的皮膚，皸裂的手掌輕輕摩挲臉頰，那股被細密小針扎過的觸感，痛徹身心。
臨近初冬，卻已如寒冬般徹骨。
陸冬裹緊身上並不算單薄的衣物，與身旁瘦骨嶙峋的小廝急匆匆的走過灌堂風穿透骨髓的巷道，朝著深處趕去。
他的臉被凍的通紅。
眉毛上掛著一絲絲冰霜。
嘴巴都凍得發顫，緊緊裹在衣物裡的雙手，此刻要是有一個火盆擺在面前，他估計得直接伸進去取暖。
冷。
邪門兒的冷！
“冬哥，你說這天兒邪門不，都凍的我那兒一顫一顫，簡直像是掉進冰窟窿似的，就咱們身上這層皮，怎麼一點兒防寒的效果都沒有啊！”
一旁的小廝王力雙手插在袖筒裡，裹著自己的打更人制式衣服，嘴裡邊吐著熱氣，發洩著自己的處境與無奈。
兩人都是墨城的打更人。
平日裡幹些巡邏街道，提醒各家各戶關好門窗之類的雜活，有時運氣好一點兒，遇上個兇殺案子，那可就來活了，少說也得賺一筆大的。
當然了，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
打更人換了一茬又一茬。
跟割韭菜似的。
基本都是見錢眼開，摸屍盜竊的貪婪作祟。
也是，幹這一行的。
上升無望，可不得在這上邊找點兒活路。
靠那點兒微薄錢帛，還不得餓死。
說的難聽點兒，一個不小心，賺錢事小，丟命事大。
陸冬也不例外。
要不大半夜的，誰來幹這個。
雖說是巡街。
但其實另外一方面，就是指望找個倒黴蛋。
要是能夠弄到點兒錢，就再好不過。
但現如今想要遇到一個合適的，越來越難嘍。
陸冬雖說在打更人中實力不弱。
一身腿上功夫以及刀法在一眾墨城雜役中，都足以排進前三之列！
但遇到一般盜賊還好。
怕就怕遇見邪祟，那可就不是他區區打更人可以抗衡，死在邪祟手上的打更人，那都不是個小數目！
“你小子別抱怨了，天氣冷那是老天爺的事情，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有這一身衣服就算不錯了，想穿的人多了去了。”陸冬握緊自己懷中的匕首，沉聲說道，“如今世道不太平，還是想想怎麼才能弄到錢吧。”
弄錢。
他心裡邊只有這個念頭。
想活命，就得賺錢。
然後擺脫打更人這個命運！
“還是冬哥說得對，錢比啥都重要。”
兩人裹緊衣物，繼續往鬼巷子裡走去。
鬼巷，那些偷盜搶劫之人最愛躲得就是這裡，但也是最為危險的地方，死在這裡的打更人數量可不少。
走了一半兒，王力就不動了，一臉的凝重，說道，“冬哥，看來今天又白跑一趟，還是趕緊回去吧，總覺得這裡瘮人得很。”
平常他們也是隻走進一半兒左右。
再深可就不敢。
據說邪祟時常出沒，可不是他們這兩個打更人能夠進去，大衡也就臥虎衛能夠跟邪祟相抗衡，至於他們，要是遇到，只能是自求多福。
“再走一點兒。”
王力壓低嗓子，驚懼不已，“冬哥，你瘋了！”
“都好幾天沒開葷了，你覺得要是不往巷子深處去，還能夠撈到油水嗎！”
王力低頭不語。
他也清楚現在越來越不好過。
可繼續深入，太危險了！
嘶嘶嘶——！
突然，兩人耳邊傳來一聲聲好似物體摩擦地面的聲音傳來，緊接著陣陣惡臭撲面而來，夾雜著血腥味，瀰漫在整條幽深冷寂的鬼巷，讓兩人更加冷厲幾分。
“有屍體！”陸冬很興奮。
屍臭味如此明顯，雖然對平常人來說很恐懼，但對於他來說卻極其欣喜。
因為不知道何時起，臥虎衛有一條規矩，那就是想要加入臥虎衛，首要條件，便是向臥虎衛提交十具屍體，這條規矩雖然詭異，但無數人卻趨之若鶩。
無他，加入臥虎衛。
修習臥虎衛斬妖除魔之功法。
才能在這邪祟橫行的世界，有更多手段保命！
而且只是屍體，相較於活物，危險係數沒有那麼高。
“冬哥，這下發財了！”
王力同樣深知屍體的重要性。
兩人立即鑽入巷子深處，朝著那飄散屍臭的地點跑了過去，數息過後，印入眼簾的，讓兩人還是吃了一驚。
順著陸冬手提的燈籠向前望去。
兩條被鮮血浸染的乾瘦手臂橫在地上，連在手臂上的手掌卻沒有手指，順著血流位置看去，那一根根手指直接被切成了一小段一小段，就像是被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剁下來似的！
“碎屍！”王力驚呼，“這帶回去算數嗎？”
普通的屍體還好一些。
但碎屍，而且光是手都碎成這樣，很難想象其身軀部位會是個什麼樣子。
“又沒說是必須得是完整的屍體，去找找，能湊多少是多少。”陸冬示意王力去尋摸一下斷裂在四處的碎屍，自己也提著燈籠往手臂斷裂的鬼巷深處走去，路過還不忘將手臂以及斷指都收集到自己身後的粗布包裡。
兩人繼續深入。
不停的發現碎裂的屍體。
無一例外，皆是收入身後粗布包內。
嘶嘶！
突然，陸冬神色一凝，瞬間將粗布包扔了出去。
“冬哥，你幹嘛！？”
“不對勁，快走！”
碎屍塊突然發生異動，謹慎的他絲毫不敢有任何懈怠，立即大喊一聲，示意王力逃離此地。
“來都來了，不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嗎？”
讓人如墜冰窟的女子聲音，迴盪在整條巷道內。
兩人瘋狂逃離，眼前卻是被一道血牆直接阻擋，血腥味蔓延開來，大驚之下，目光順著手中燈籠的幽幽光暈望向傳來異響的粗布包。
殘缺不全的軀體慢慢蠕動著交織相連，斷口鮮血好似擁有了生命一般，就好像一條條嗜血的蟲子，眨眼間組成一隻沒有腦袋的殘破屍體。
屍塊發出瘮人的女聲。
兩人盯著好似機械般扭動詭異身軀的殘破軀體，整個人彷彿墜入比寒冷的冬天還要刺骨百倍的冰潭，腳底板竄起的寒意，讓他們根本動不了！
“陪我玩兒，陪我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