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雪中畫(1 / 1)
……
老漢喝了一口茶,咂吧了幾下嘴,鬍鬚沾染的水漬被囡囡用粗布條擦拭乾淨,渾濁的眼中滿是回憶,旋即娓娓道來,
“客人既然聽說過北城,想必知道北城是這林北道最寒冷的城市,而且明明靠近京城,卻與那四季如春的京城截然不同。”
陸冬點頭表示清楚。
確實如此。
不過老漢不知的是,京城之所以四季如春是因為武人佈置陣法,製造出了京城四季如春之景,因為那皇帝不喜寒冷,又煩酷熱,這才耗費大量人力物力,造出京城這般不受外界氣象影響之地。
皇帝之命。
誰敢不從!
只是為了每年維持陣法。
各地武人大量抽調去往京城,以至於各地臥虎衛空虛,邪祟橫生,徒增許多禍端。
林北道各城對此,
皆是怨聲載道。
可敢怒不敢言,老百姓又如何敢跟皇權抗議,只能是低聲下氣,小心謹慎行事,生怕遇上邪祟,命喪當場!
“那這又跟此地後半夜寒涼有何關聯?”
“原本北城各地還是挺正常的,可怪就怪在三年前京城為了穩固遮蔽天象,抽調走了一大半臥虎衛之後,沒來由的,北城各處天象混亂,明明前半夜正常,後半夜卻如大衡毀滅一般,天氣驟降!”
老漢凝重說道。
陸冬還未開口,百目邪道就已經搶先開口,神情凝重極了,“徒兒這不是邪祟鬧得嘛,你是不是又想要救他們,不過可想清楚,能夠影響天象的邪祟,並不是一般的邪祟!”
“道爺真是服了,怎麼碰上的都是強大詭異的存在,你這小子身上指定是有什麼氣運在的,要不然肯定遇不上這麼多的大事!”
動不動就是與天道有關。
影響天象之邪祟,絕對是跟天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搞不好又是一個想要奪取天道的存在!
以前不會胡亂想。
可接連遇到兩個,再來第三個。
應該沒有什麼不可能。
“那臥虎衛沒有管?”
“怎麼沒管,可天象司的大人都來過,卻毫無線索,只能歸咎於自然氣象,最後只得不了了之。”
老漢無奈苦笑。
天象司。
大衡皇室組建專門觀察天象的部門,其中九大天象全部都是掌控監察天象之力的強大武人,更有傳言,第一天象,更是有著半步仙人之力!
與仙人的差別。
只是他身處凡俗之界。
而不是天道的有無!
換言之。
第一天象,掌握真正的天道!
陸冬陷入沉思,心中開口,“天象司是真的不知道北城天象有異,還是說……他們明明知曉,可卻裝作沒有看到,放任北城異象蔓延!?”
百目邪道撇撇嘴,“你說呢,第一天象那可是與臥虎衛第一臥虎齊名之人,要說他看不出北城異象,道爺把腦袋割下來都不信!”
“呵呵,第一天象在大衡可是排名前五的存在,這大衡天象有什麼能夠瞞得住人家。”長耳女人冷笑連連。
陸冬陷入沉思。
沒想到只是簡單的投宿討飯。
卻沒料想竟然觸及到了巨大秘辛!
要真與天象司有關。
那背後……可是有著皇室的身影!
不敢去想。
可陸冬卻明白。
天象司不顧北城百姓。
換言之,
這大衡,是皇室的大衡,還是百姓的大衡!?
他這話要是說出去。
恐怕會被視作邪修!
可他卻根本不是!
“好了,說了這麼多老漢的意思是千萬不要在外邊兒過冬,你就住下來吧,明日一早再趕路。”
“那就叨擾老丈了。”
“睡吧。”
……
老丈跟囡囡睡了下來。
陸冬則是靠在火爐旁,主動承擔了添柴的重擔,按照他的話來說,借宿都很不好意思,要不讓他做點兒什麼,實在於心不忍。
見狀。
老漢也不好說什麼。
前半夜,天氣寒冷,但卻並不刺骨。
可是後半夜一到。
陸冬便是明白,天象異變到底是何種情況,可細細想來,卻發現了一件讓他忽略掉的事情。
昨夜。
他為何沒有遇上大降溫!?
按照腳力判斷。
昨天他就已經進入了北城境內!
細思極恐。
陸冬不由得後背冒起森森寒意。
他似乎……
進入了一個結界!
或者說……
外界才是結界。
而村子……才是唯一沒有被結界覆蓋的地方!?
是隻有走進這座村落,才會觸發的詭異結界,要真是如此的話,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陸冬深深蹙眉,扭頭看向熟睡的爺孫倆,兩人並沒有任何不對勁,起身,推開門走出,刺骨寒風瑟瑟襲來,陸冬都被寒冷的天氣凍的冷厲不已,頂著巨大風雪,邁步走出!
匆匆行走於寒風之中。
五感全開。
搜尋著村落中任何詭異景象。
不知過了多久。
時間似乎在這場巨大的暴風雪中失去意義,天空一片白茫茫的雪花如暴雨一般傾瀉而下,眨眼間將陸冬血袍覆蓋在雪白之下,只有一道長長的影子,拉出去很長很長……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走了這麼長時間愣是看不到邊際,彷彿一直在原地打轉一樣!”
百目邪道魂體在外晃盪亂竄,不論他走多遠,仍舊是處於雪中,無邊無際,永遠走不到頭。
陡然間。
陸冬五感捕捉到遠處有隱隱動靜。
“有動靜!”
說著,陸冬蠕動血肉,身後血袍下嘶啦一聲,硬生生鑽出一雙骨肉血翅,振翅一揮,身形如離弦之箭,瞬息而至!
荊娘一喜,“小冬,你能夠控制血肉了!?”
“勉強可以。”
“好好好!”荊娘喜悅極了。
陸冬可以控制血肉長出翅膀,意味著他在進一步控制血肉,巨大進步預示著體內的瘟疫將會被他加快壓制,直到徹底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而陸冬的目光。
卻全部被眼前之景所吸引。
茫茫大雪,一道詭異的人影卻宛如世外高人一般在雪中舞動,手中握持一隻巨大的畫筆,肆意揮墨,在雪中揮灑才華,做出一副絕美之畫。
雪中畫。
詭異中露著幾分灑脫。
給人一種極其莫測的姿態。
陸冬不語,靜靜的看著人影飄灑自如,在茫茫雪景之中起舞,一聲爽朗,旋即傳出,
“眾生皆在我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