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阿寧(1 / 1)
中年男人稱自己叫做李牧,據他自己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但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現在他只不過是一個長期呆在家裡的獨居男人,只有微薄的低保收入能夠維持他的日常開銷。
李牧緊緊攥著那顆糖果,想了很久才對著我們緩緩開口:“那天晚上,其實所有人都是加害者,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所以阿寧才會這麼恨我們,她不允許我們離開這棟樓,她認為我們都有罪,所以讓我們一直不停地重複,重複,聽她被殺得那天的聲音,看那天的景象…….她向我們說她死的冤枉。”
李牧哭著將糖果攥的更緊,我似乎聽到了糖果碎裂掉的聲音。
“是我們對不起她,我們不該啊,她受了太多的苦,死的也太冤枉了,誰也沒去阻止,就這樣,人沒了。”
“那天發生了什麼?”孫家二叔坐在那裡,放鬆身體,對著李牧問道。
“那天……那天,阿寧的老公又打阿寧了……她的老公是個混蛋,敗類,有娘生沒爹教的狗屁玩意兒,自從阿寧嫁給他,搬到這裡,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這個狗屁玩意兒經常打阿寧,老闆訓他了,他打阿寧,工作不順心了,他打阿寧,喝酒了,他還是打,阿寧家在四樓,天天都是嘻哩哐啷的砸東西的聲音和哭叫聲。”
“我們都習慣了,誰勸也沒用,大家都閉門不出,大門一關,就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李牧慢慢的從矮腳板凳上滑了下來,靠著矮腳板凳蹲了下來,嘴裡嘟囔了幾句什麼,向著天花板的方向望了望,繼續說道。
“阿寧是個特別溫柔的人,我總是看到阿寧站在樓底下給我們幾家的孩子買零食,他們那時候特別喜歡吃棒棒糖,阿寧就給他們買一大把,阿寧很愛孩子,包括後來她懷上的她老公的孩子,她都喜歡,小心翼翼的,她把自己的孩子保護著生了下來……卻沒能保護他長大。”
李牧嗚嗚的哭了起來,神經質的眼神恢復了一些正常的神色,他蹲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們離不開這裡,我的老婆快要被阿寧死時的慘狀折磨瘋了,我的孩子小豆子也經常被阿寧的死去的孩子,寧寶,拉出去玩,我和老婆就只能每天在各種地方找到小豆子,窗臺上,房頂上,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
“她帶著孩子走了,只留下我,結果第二天,她們乘坐會老家的大客車就掉進了江水裡,那輛車沒有一個人生還。”
“我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了。”李牧的淚水再次湧出了眼眶,大滴大滴的砸在了地板上。
“我們曾經試圖找過老道士來幫幫助阿寧解脫,但是老道士進了樓,擺了供桌,跳了幾下舞,就說阿寧被他收了,我們給他擺了慶功宴,他喝高了,在一樓的老頭家住了一夜,結果第二天,他就消失在了屋子裡,他的所有東西還在這裡,第三天,警察就來找我們去錄口供,說是一個老頭死在了我們的樓房的後面。”
“當時的景象很慘,那個老道士被扒光了,身子被摺疊成了一個圓球的樣子,我們這群人都說不知道這個人從哪裡來的,然後這個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了,我們不敢說出去,因為阿寧的死……哈,這算是遭報應了吧。”
李牧摸了一把臉,我摸了摸不斷抽鼻子的柳婉瑩,她從李牧開始講老道士這件事情的時候,就開始不斷的抽氣。
“怎麼了?”我輕輕的對著柳婉瑩問道。
“你難道沒有聞到一股腥味嗎?就像是鮮血的味道。”柳婉瑩疑惑的看著我問道。
李牧耳尖的聽到了,他大叫著對著我們說道:“來了,來了,又來了,阿寧來了,你們快走!她肯定是來阻止我說這些事情的,阿寧最不喜歡我們在背後議論她了!”
孫家二叔和柳父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孫家二叔嘆了口氣對著我們說道:“怨氣難平,怨氣難平,終究走不出這一片天,何苦來?”
孫平在嗅到那一絲不是很明顯的血腥氣味之後,皺起了眉頭,將一張紅色的符紙塞進了我的手裡:“上次婉瑩送給你的那張已經擋過了王熙的三次襲擊,我們檢查的時候,它已經變成了一小撮的黑灰了,這個給你,雖然不如柳婉瑩給你的那張,這個是我畫的,但是也能幫你擋兩次危險。”
我將那張符紙攥在手心裡,對著孫平認真的點了點頭,柳婉瑩也將一個怪模怪樣的菩薩吊墜塞進了我的手裡:“你太容易被那些東西纏上了,這是我上次受到周美慧那間那件事情的啟發,去朋友那裡淘換來的泰國的符咒吊墜,聽他們說是個很了不得的東西。”
我攥著吊墜和符紙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好,柳父不滿的哼了一聲,但也沒有阻止柳婉瑩的動作,我眼尖的看見柳父將一塊玉佩塞進了柳婉瑩的手心裡,瞪了她一眼,然後警惕的看向天花板。
孫家二叔掏出了自己的羅盤,對著李牧笑道:“不要驚慌,我想阿寧總有留著你的理由,你的善或者你的惡,讓它無法對你下手,你算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李牧看著孫家二叔手裡的羅盤愣了一會兒,才對我們說道:“你們不是來買房的是嗎?你們是來找阿寧的是嗎?”
孫家二叔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阿寧萬萬不該招惹上我們,但,這或許是她選擇自我了結的方式,也算是為她自己鳴不平吧。”
李牧認真的掃視著我們所有人,最終,對著孫家二叔和柳父說道:“請你們一定要超度阿寧,不要讓她再在這個地方受苦了,這輩子,活著,她從來沒有幸福過,我想走了之後,她在地底下能過上好日子。”
我們聽了之後都愣了一會兒,最終,孫家二叔嘆了口氣,將手中的一樣東西收回了口袋裡,對著李牧點了點頭,又搖頭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