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去往天國的信(1 / 1)
孫平皺緊眉頭,試探的將腳踏進房間裡,孩子和老人就像是沒有察覺一樣,依舊在幹自己的事情,他們就像是這棟房子的記憶,為我們展示著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老人就是我們曾經在樓下遇到過的王大爺,孩子就是阿寧的孩子寧寶,那個曾經揚言要和我們玩死亡遊戲的鬼物,現在正老老實實的蹲在小小的書房裡看書識字,就像一個普通的孩子,但是終究是一縷徘徊於人世間的冤魂,掙扎在這樣一片灰色的貧瘠土地上。
似乎察覺了這一點,孫平慢慢的靠近王大爺的身邊,他們就像是記憶,不能做出回應一樣,孫平順利的站在了王大爺的身邊,我和柳婉瑩在孫平的示意下站在了王大爺的身邊,孫平皺著眉頭看著王大爺在寫的文字。
王大爺在寫一封信,一封給送給已在天國的老伴的信,信裡主要敘述了一些日常的小事,比如早上吃了什麼,有沒有和人一起做廣播體操,大大小小的事情匯成涓涓滿是愛意的細流,流淌在他的筆尖。
信中是這樣寫的。
親愛的桂,
你在天國過得好嗎?我很好,像是以前一樣,今天早上吃了一條油條,喝了一碗豆漿,還是那家你最喜歡的王家鋪子裡買的,我吃了五年都不厭。
……
咱們這兒又添新人了,是四樓阿寧生的孩子,阿寧受了不少苦,總算是有一點盼頭了,但是我看大剛的臉色並不好,我知道他為什麼不喜歡,但是這是他欠阿寧的,現在應該還上一點了,我們無能為力,你生前的時候阻止不了,現在換了我這個笨嘴拙舌的更是勸不來,隨他們去吧。
……
樓裡最近挺亂的,二樓的小云似乎又和三樓的那個老師搞到了一起,自從雲巧的爸爸走了之後,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總是想要靠在男人身上生活,也是,她的丈夫對她也是非打即罵,那個人一走,她算是熬出頭來了,雖然現在卻在變著花的報復男人,但是她的本質不壞,昨天還特意為我這個孤家寡人做了一碗餃子。
小云以前不是喜歡她對門的李牧嗎!李牧的老婆太霸道了,他們不適合在一起生活,我倒是挺看好小云和他在一起,雖然我知道你不會同意我的看法。
三樓的那個就是個大悶罐,三腳踹不出個屁來!他喜歡阿寧,還總是連累阿寧,這簡直是我見過最蠢的人!
……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老伴,我不想看見阿寧被大剛這麼折磨下去了,阿寧快被她逼瘋了,每天我都能聽到阿寧站在樓頂上哭,每次都能看到大剛拿著鐵鏈,將阿寧拴在四樓的拐角,我做不了什麼,可是我的心還沒壞!阿寧太需要一個知冷知熱的人來疼疼她,需要一個能就她於水火之中的人了,我能做點什麼呢?
今天大剛又喝酒了,他又打阿寧了,這個人簡直沒有一點人類的感情!我報警了,可是警察說這是夫妻之間的問題,他們自己就能解決,警察就這麼走了!他們竟然說這是家務事?!他們難道看不見阿寧臉上和身上的傷嗎?!
……
我聽到寧寶的哭聲了,哭的太慘了,我想出去看看,總不能讓大剛又打寧寶,這是阿寧唯一的依靠!
……
老伴……我做不了什麼了,這個孩子……就這麼沒了,樓道里又開始亂起來了,我不敢去看了,大剛那個樣子隨時都能上來砍我們兩刀,我不敢,我害怕……老伴,阿寧在喊救命!我想報警,可是今天警察剛剛來過,他們不管,我該怎麼辦?
……
老伴,門外已經沒有聲音了,大剛應該已經鬧騰完了,明天應該是嶄新的一天吧。
信到了這裡戛然而止,我聽著門外傳來的越來越大的撞擊聲,忍不住屏息,孫平無聲的嘆了口氣,忍不住拿起那張信紙,一雙蒼白的小手從桌子底下伸了出來,按住了信紙。
寧寶青白的臉頰出現在桌子的底下,瞬間,老人,坐在旁邊的孩子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一盞不斷忽閃的昏黃檯燈,寧寶對著我們裂開了一個可怕的笑容,它直勾勾的盯著我們,眼珠在眼眶中不停亂轉。
忽然,它對著我們笑了笑,帶著惡意的調皮笑容,眨了眨眼睛,輕輕的,它將一瓶開蓋的墨水瓶打翻在地,墨水瓶咕嚕嚕的滾在地面上,帶著明顯的響動,像是一個驚雷,劈響在了我們的耳邊。
原本已經有逐漸削弱的門板響動,現在再次變得激烈起來,像是要將門從門框上硬生生拔下來。
陰屍似乎更加活躍了,寧寶調皮的將自己的腦袋從頭頂上摘了下去,將它滾到了柳婉瑩的腳邊,看到柳婉瑩捂著嘴巴尖叫的樣子,那顆頭顱上蕩起了快樂的笑容。
書房裡的小燈忽然熄滅了,我們陷入了一片漆黑,孫平急忙開啟了手機上的手電模式,寧寶消失在了這裡,剩給我們的只有越來越大聲的鐵門的碰撞聲。
孫平拿起桌子上的那個有著黑色小孩指印的信紙,揣進了自己的衣兜裡,對著我們做了一個跟上的手勢,帶著我們向著浴室的方向走去。
我和柳婉瑩緊緊跟在孫平的身後,小心地關上並且鎖死了浴室的大門,我看著柳婉瑩找來了一條長凳,孫平踏在上面,正用力推開天花板上那個一人寬的排風口上罩著的鐵絲網。
我急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和孫平合力將那個網罩弄了下來,然後帶下了兜頭一臉的灰塵,我忍著不適,自己爬上了通風口,這裡充滿了灰塵,我似乎聽到了鐵門被拽下來的哐啷聲,還有鐵鏈稀里嘩啦的聲響,小心的將柳婉瑩拉近了通風口,我低頭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浴室的大門外,帶著牛一樣喘息聲。
我拉了孫平一把,孫平像一隻靈巧的貓咪,順利的跳上了通風口,我趕忙將自己手中的通風口的鐵絲網罩蓋在了身下。
那個身影站在浴室的門口聽了一會兒,似乎並不確定,只是靜靜的站在門外,似乎等待著其他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