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沙禁地（1 / 1）
丹閣，青柳宗為數不多與主峰宗主閣地位相當的地方之一，而閣老更是連宗主都要給三分薄面的宗門長老之一。
武道修煉至武靈境界後，丹藥對於修煉的重要性才逐步體現，這也是煉丹師的價值所在，往往宗門之間實力的比拼都繞不過煉丹師這種關鍵角色。
由於石道後頭極其陡峭，李默不得不棄馬步行，加上揹著薛山，等踏入丹閣裡頭時，早已是氣喘吁吁。
青柳幾株，紅花幾朵，巨大的銅鼎丹爐立在方臺正中，一白袍老者揹著手在丹爐下方來回踱步，時而瞥一眼雲臺之下的青山白雲，時而聚神望著爐中之火。
“前輩，我朋友受傷了，還請前輩能出手相救！”李默將背上的薛山緩慢放在一旁，顧不得擦臉上的汗水，走前抱手垂首開門見山說道。
白袍老者停下踱步的動作看向李默，目光深邃無比，之後瞥了一眼一旁傷勢越來越嚴重的薛山徐徐說道，“內門弟子排行第幾？因何事受得傷？”
“我與我朋友皆是參加遴選的晚輩，因為到百獸山獵殺妖獸遇到猛獸，這才...”李默邊說邊望向薛山，一臉焦急。
“哦...訊號焰火好久沒燃放了，我道是何事，原來是你這小傢伙擅闖丹閣，好大的膽子！”白袍老者聲音淡然卻透出一股凌厲的威壓。
李默內心一驚連忙解釋道，“晚輩無心冒犯，實在是不忍看到朋友命喪百獸山，前輩若是出手相救，後續的懲罰晚輩甘願承擔！”
“未透過遴選就還不算青柳宗弟子，擅闖丹閣又屬莽撞之舉，念你年少，就不與你計較了。帶他到其他療傷之地，尚且有救，去吧。”白袍老者仍是一副淡然口吻。
“前輩，我朋友傷勢本就嚴重，只怕經不住路上再次顛簸，恕我冒犯問一句，可否先救我的朋友，丹藥價值多少，我用獸核換！”李默強壓內心的不滿和焦躁說道。
要知道他敢冒著擅闖宗門重地之險情，就已經是豁了出去，只要能救好薛山，就是讓他去生死臺挑戰實力強大的對手或是去獵殺高階妖獸，此刻的他也不會眨一下眼。
薛山在當時的情況下不隨著黃古和韓馨柔一起離開，而是留下與他並肩作戰，從那刻起李默就已經把他當做朋友。朋友二字豈是可以隨便呼喚，李默明白其中的分量。
“好狂妄的口氣，丹藥倒是有，不過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麼本事！”白袍老者微微動怒，箇中緣由只有他自己知道。
本來他正在照看爐火分心不得，念在李默年少無知不想與之計較，不料眼前這少年莽撞無知，居然敢和自己提條件，這也使得他內心開始有些不悅。
李默內心一怔愣了一下回道，“前輩，救人要緊，我朋友傷勢嚴重，容不得耽擱...我李默不敢在前輩面前顯拙，只要前輩答應，我即刻前往百獸山獵取獸核！”
“朋友？”白袍老者微微搖了搖頭，沉吟了片刻，他一心煉製丹藥多年，不過問閒事已久，心頭不經意間卻被這個稱呼觸動。
他望向雲臺外的蒼穹，一幕幕回憶浮現腦海...
當年青柳宗僅僅是一個小宗門派，不僅修煉資源被那些宗門巨擘壟斷，還要常年受到扼制打壓，正是由於他這一輩的弟子之中出了幾名包括他在內的天才武者，彼此情同手足互相督促武道修煉，之後所向披靡這才使得青柳宗慢慢崛起直至如今的地位。
“天上不會掉餡餅。念在你重情義的份上，我就破例一次，不過...我不能為了你一人破了宗門規矩！”白袍老者眼神閃爍，伸手指向雲臺外頭的連綿山巒，面色微沉說道，“明日你去黑沙地一趟，透過考驗的話，此事我不再追究！”
“多謝前輩。”李默連忙道謝，回頭將已經陷入昏迷狀態的薛山背到白袍老者所指的小廂房。
安置好後他心道一聲，“兄弟，保重！”，之後朝一旁默不作聲看著這一幕的閣老抱了抱拳轉身走下石道，背影毅決，衣袍獵獵。
他在天才區待了一陣時間，對於幽林倒是略有耳聞，這黑沙地卻是頭一回聽，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答應了閣老，他就不願多想，此刻最重要的是找個安靜的地方飽餐一頓燃耗好好休息一宿。
看著李默的背影，閣老臉上浮上一絲微不可見的笑意。初生牛犢不怕虎，此子有此膽識氣魄，也屬難得，可惜的是修為堪堪武師一階卻如此莽撞，難成大器。
本想讓他知難而退，不料這小傢伙居然答應了下來，黑沙地...呵呵，不知天高地厚！看你明日如何下臺，去去你的傲氣，也算為宗門留下一個可造之材！閣老一番心念輾轉之後背手走到薛山面前，取出一粒金丹塞進薛山的嘴裡，手掌旋即在薛山前胸一劃，一團異芒緩緩流入薛山體內...
李默走到臨近主峰山腳入口時，三道身影閃現，頃刻間擋住他的去路。
“止步！不知死活的傢伙，擅闖宗門重地，你是活膩了不成？！”為首一人一臉正色朝李喝住李默，這人身穿一襲墨綠衣衫，與那日李修所穿衣衫相似，正是內門弟子標誌。
李默正欲解釋，只聽一道以真氣催發的聲音從丹閣之上傳來，猶如鳴鼓之音，敲震著眾人的耳膜，響亮無比。
“讓他離開，不許傷他分毫！”這聲音李默聽著十分熟悉，閣老無疑。
李默回頭朝丹閣的方向垂首抱拳道了句多謝前輩，爾後走到驄馬一旁，往馬背一躍似一道青色閃電疾奔離去，留下幾名內門執法弟子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何事。
青柳宗雖大，但要打探個訊息也不是什麼難事，李默只花了一會功夫便將關於黑沙地的傳聞問了個大概。
黑沙地，青柳宗最兇險也是最能考驗門內弟子實力的宗門重地之一。
劍陣不易破，但至少還有門內弟子敢於嘗試，而黑沙地則極少有人敢前往，就算去的，多半也是試圖突破自身武道藩籬的武痴。
往年有核心弟子前往黑沙地，但只限於邊緣地帶，並未嘗試接受考驗。核心弟子尚且如此，內門和外門弟子對於黑沙地就更是知之甚少了。
青柳宗上下皆知黑沙地的考驗兇險異常極度難過，弟子透過考驗不亞於破解劍陣，是何等榮耀之事，但是考驗失敗，非死即傷。
翌日清晨，清風拂臉，俊臉。
李默的臉當然算得上英俊，不過此時的他臉上卻是滿臉愁雲。誰要是知道了黑沙地原來如此兇險，還能心靜如水一臉淡然，不是白痴就是殉道者。
李默當然不是白痴也不是殉道者，所以他一臉愁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被那家姑娘給玩弄了。
好在是清晨，氣溫適宜，李默拎著破劍漫步前行，沿著主峰左側的山道一路前行。
約莫半個時辰他才看到一處殘破石碑，走近一看，石碑上刻著四個大字。
“黑沙之地”。
前頭是一片廣闊沙地，焦黑無比，像是歷經一場大火焚燒所成，乍看之下儼然是一片“黑海”，在藍穹輕雲映襯下顯得十分詭譎怪異。
詭異的是遠處居然有幾顆低矮粗壯的老樹，樹下有涼亭，細瞧之下似乎有人的身影。
既是傳說的兇險之地，為何有人如此閒情逸致？
他遲疑了一下拍了拍那塊殘破石碑朝涼亭走去，既然答應了閣老，就是仙魔之地也要闖一闖。
他不瞭解閣老的脾性，擔心著萬一失信，對方一怒之下，薛山的小命很可能就此斷送。
涼亭之下不僅有人，還有茶與劍譜。
這人鶴髮童顏，身穿一襲烈火錦袍，品著茶嘴裡嘖嘖不已，視線一直沒離開手裡的譜卷，彷彿天地之間最好玩的事莫過於此。
這一幕不僅與這黑沙之地格格不入，甚至有些令人啼笑皆非。“好奇怪的人！”李默暗道一聲。
“前輩，我與丹閣閣老有約前來此地接受考驗。”李默掃了一眼這烈袍老者手裡的劍譜問道。
烈袍老者聞言眉毛一皺放下那本劍譜，嘴裡喃喃自語，“閣老？這老傢伙不好好煉自己的丹，派人來尋我的樂子麼？”
他看了一眼李默，眼神看似淡漠實則深邃無比，爾後淡然說道，“釋放武魄！”
李默聞言一怔，好在很快便反應過來，雖說內心不大情願，卻還是照做了。
金色龍紋劍影剎那出現，氣勢磅礴，流光溢彩，幾乎將李默整個人裹住。
他內心不由的多了幾分欣喜，這還是邁入武師等級後第一次釋放天武魄，果然要比武徒等級時期更加強大一些。
“浮誇！”烈袍老者臉色一沉語氣裡帶著慍怒，“這幾個老傢伙心境怎地愈發浮誇起來了，先說神怮劍陣被破，如今又派一個剛踏入武師之境的小傢伙過來，淨胡來，哼！”
他的見識在青柳宗只有閣老等極少幾人可以相比，卻也無法看出李默身上的天武魄，只以為是普通的劍武魄，有此反應也是正常。
“呼呼”，老者手臂一震衣袖無風自鼓，一團飄忽異芒旋即寸爆而出，眨眼朝四面八方爆射而去猶如漫天煙火灑落。
黑沙之地地面上的塵粒瞬間被席捲而上形成龍捲颶風模樣，頃刻間越來越多的黑沙被吸入颶風之內，看著像是一頭巨大無比的黑色蟒蛇，場面極其壯觀駭異。
“以你的修為能破了這道武念？沒掌握劍意之前你毫無勝算，回去吧！”烈袍老者說完這番話就要收勢，顯然他只是想警告一下李默，好讓李默空手回去，目的就是讓閣老灰頭土臉一把。
那日他聽聞神怮劍陣被破，將信將疑前往太炎山崖下視探，不料所見的只是劍陣力量被削弱，並非完全湮滅，這事令他十分不悅。
宗門上下為了一件子虛烏有的事甚至鬧得要重選掌門候選弟子...
淨胡鬧！顯然烈袍老者對閣老和宗主等幾位掌權者頗有微辭。
“我試試！”話音剛落李默已經朝黑沙聚集而成的“黑蟒”走去。
閣老的話說得很清楚，透過考驗的話此事不再追究，李默並不知道閣老只是想去一下他的“莽”氣，而是當真。
單說昨日閣老那隔空催發的鳴鼓洪鐘之聲，他便猜到這名煉丹師的修為深不可測，若是敷衍了事，只怕他和薛山二人再無機會參加遴選最終戰。
看到李默走向那股黑沙颶風，烈袍老者微微搖頭，武師一階修為，普通劍武魄，破這蓄力武念幾乎不可能，更別奢想透過黑沙禁地的真正考驗。
當然他相信閣老的眼光，這少年目光堅毅，想必是個可造之才，可惜透過這裡的考驗僅憑一腔熱血還遠遠不夠，這簡直就是送死！
“閣老也是有看走眼之時！”烈袍老者眼裡流露著淡淡失望之意，在他眼裡這莽撞的少年已是必死無疑。
他看在閣老的情面上，本想讓李默知難而退，不料這少年一意孤行已經持劍走到黑沙風暴附近，既然如此執迷不悟他也不打算收勢，而是靜靜看著這一幕。
“黑蟒”武念，在他印象裡已經多年未有宗門晚輩破解，這也就意味著，黑沙禁地真正的考驗已經多年沒人有資格嘗試。
……
未戰不可先怯！
李默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揚起手中破劍。
“劍意”，他腦海裡迴盪著烈袍武者說過的這倆字，再看這強大到幾乎令人窒息的武念巨蟒形態，內心多了一絲想法。
此時的他衣袍獵獵，目光灼灼，腳步緩緩前走，眼看就要被這黑沙颶風吸入漩渦中心。
既然這武念為武者所催發，當中自有玄妙之處，看似無敵實則必有破綻之處！
眼裡閃過異芒，李默彷彿頓悟了什麼，“破！”他抖動劍尖，腳步一動，順著颶風漩渦旋轉的方向疾速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