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葉障目(1 / 1)

加入書籤

生死一線的瞬間,我忽然看見李妙妙手底下冒出一條燃燒的火線。那根頭髮絲竟然像是點著了的繩子一樣,攔在了李妙妙手上。

沒等我看清楚怎麼回事兒,就聽啪的一聲,綁在銅環上的髮絲同時崩斷開了。斷開的髮絲像是崩斷皮筋一樣往李妙妙手上反向纏了過去,眨眼的功夫就在她手掌上連繞了幾圈,頓時把她的手給燒成了一個火團。

李妙妙像是被火燒了的耗子一樣,尖叫著蹦了起來,天上地下到處亂竄,最後一頭撞上了房門,嗖的一下串門而過,消失在了屋裡。

走了!直到這個時候,我心裡的那種內疚感才完全消失。我剛才肯定是被鬼迷了!有些鬼魂專會沒理辯三分,把它的責任硬是推到別人身上,讓對方心生內疚,提不起反抗的意識,等對方反應過來,它沒準就已經掐上對方的脖子了。要不是剛才那根頭髮絲,我現在說不定已經被李妙妙掐死了。

李妙妙是走了,可我也不裝了,起來給老頭髮了個簡訊。

沒過一會兒,老頭就給我回了資訊:“暫時沒有事兒,至少七天之內他們不會再來找你。現在,你還鬥不過他們。這七天,你得辦幾件事兒,事情辦成了,你還有一線生機。先睡覺,等天亮再找我。”

天亮之後,我沒給老頭髮什麼簡訊,而是爬到了附近的山坡上。

我本來是想從高處看看老宅的全景,卻沒想到不管我怎麼變換角度,都只能看見一半的宅子,另外那部分不是被山擋住了,就是被樹擋住了。就算我爬到樹上,也一樣看不見老宅的全貌。

怪了!難道說,是遇上風水上的一葉局了?

一葉局取的是“一葉障目”的意思。說明白了就是一種隱秘風水靈脈的手法,為的就是防止外人看出這是風水寶地,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而且,一葉局是一種雙方局,不僅從外面看不清龍眼的風水,就是站在龍眼附近也看不全外圍的地貌,可以說是加了雙保險。

但是,一葉局主要是用來隱匿陰宅的,隱匿陽宅的事兒,我還是頭一回聽說。而且,一葉局用得最好的人,恰恰就是我們地先生。

難不成遇上同行了?

我腦袋裡又畫了一個圈兒。我三叔可是說過,地先生一脈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得罪同行。就算同行不在場,遇上了他們佈置的陣、局,也不能輕易去碰。有時候,甚至還要在外圍加固一番,表示對同行的尊重。

如果真是那樣,宇文家的這樁生意可就真有意思了!

我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掏出電話給宇文苑撥了過去:“宇文,我想看看你家老宅的全貌,在哪兒才能看見?”

宇文苑想了想道:“我家那老宅子被山坡給擋住了。聽老頭說,想看全貌,得爬到北邊的一個崖子上,那裡有棵歪脖樹,只有爬到樹杈子上才能看見。”

“我知道了!”我調頭往大宅北邊一看,那裡果然有一座像是鷹嘴型凸起的山崖。不過,山崖上可沒有什麼歪脖子樹,只有一個大坑。看樣子,原來長在那兒的樹,被人給強行挖走了。

這回,我已經可以肯定,確實有地先生在宇文家佈置了一葉局。地先生都有一個臭毛病,就是佈局的時候,非要留下一線瑕疵,取的是“天殘地缺”的意思。至於,外人能不能發現,就全看他的本事了。

山崖上那顆歪脖樹肯定就是佈局的那個地先生留下的漏洞。現在,樹被人挖了,一葉局的最後一絲破綻也就沒了。除非我現在跑到老宅去,強行開啟對方的佈局,不然的話,就算我站在山崖上面,也一樣看不清老宅的全貌。

不過,有人破壞了一葉局,倒是給我提供了一個參合到這件事兒裡的理由——作為地先生一脈,看見別人壞了同行的佈置而出手懲戒對方,不但不是壞規矩,那位同行還得感謝我。

主意一定,我就樂呵呵的揹著手,從山上走了下來,往村裡去了。

現在回想起來,我看穿一葉局之後,還往這事兒裡參合的心態,確實有幾分見獵心喜,爭強好勝的意思。

宇文苑雖然跟我沒有過命的交情,卻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難,我不會見死不救。另外一方面,就是我三叔總說地先生如何如何,當我碰到同行一定要小心。可他越是這麼說,我就越覺得不服氣。同行又怎麼樣?都是地先生一脈,他們會的我也會,我會的他們未必會。不到萬不得已,我不見得會明刀明槍的跟他們拼命,但是,小事上跟他們掰掰手腕子,就算我三叔知道了,我覺得也沒什麼大不了。

所以嘛,我知道老宅跟地先生的關係之後,不但沒打怵,還有點高興的意思。

我一路上哼著小曲,大搖大擺的溜達回了村裡。村裡人一看見我,就跟看見鬼子進村一樣,不是調頭就跑,就是趕緊躲屋裡關門閉戶。

我有心想問問村部在哪兒,居然連一個敢跟我說話的人都沒找著。等我好不容易轉悠到村部門口,卻看見村部裡也沒人了。

我踮著腳尖探頭往村部一看,頭一眼看見的就是一個滾圓滾圓的屁股。也不知道是誰,像是被人追得無路可逃的野雞一樣,把腦袋藏在了桌子底下,光露著一個大屁股在外面。

我當時就讓那傻子氣樂了,一腳踹開門,衝進去對著他屁股上踹了兩下,那人才從裡面爬出來哭喪臉道:“我說小圓子,老叔可不是故意為難你們家啊!我當這個村長也不容易,我總得替村裡人著想吧?”

我本來不認識這個二貨,現在還好了,他自報家門了,也省得我再去試探:“老叔,你看你說的。我家那個老宅裡,閒著也變不成錢花,要是能賣個好價錢,我還樂不得的呢!”

村長剛鬆了一口氣,我臉色馬上就沉了下來:“但是,你們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想動手拆我家房子,太過分了吧?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們家以前都是幹什麼的?”

村長差點哭了:“我哪兒知道哇!村裡老人也沒跟我說過這個……要是早知道這麼邪性,打死我也不敢啊!”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把你嚇的。我家的房子,只有我自己家人才能賣。你還能不能聯絡到上回想買房子的那個老闆?我想跟他談談。”

我不等村長說話,就趕緊道:“你放心,這個事兒肯定不能讓老叔白乾,就是談不成,也少不了老叔的好處費。要是談成了,我給你提一成房錢。”

“好,好!”村長眼睛頓時亮了,差點沒把我誇成一朵花,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就給那個老闆打了電話,不到十分鐘的工夫,就把事情給定下來了。跟對方約好了晚上在鎮裡的酒店見面之後,我才回了老宅。

自從我看出來老宅有地先生布下的一葉局之後,就一直在奇怪,那個老闆究竟是怎麼看出老宅是塊風水寶地的?我一個正統的地先生都沒看到老宅的全貌,他有什麼神通能在不動一葉局的情況下,看準老宅的風水?

除非,崖子上的那棵樹就是他給挖走的!可是,那樣又解釋不通,他貿然去拆老宅的事兒。既然他已經看穿了一葉局,那就不該用蠻力破局,起碼也得表現出對地先生的尊重吧?

我越是往後分析,就對那個老闆越好奇,所以才想要去見他一面。

等到下午四點左右,村長就打電話告訴我,他開車在山下等我,讓我趕緊下來好去赴約。我簡單收拾了一下之後,就跟著村長去了鎮子。那個老闆的保鏢早就等在了飯店門口,一看我們過來,立刻把我和村長讓進了包間。

我一進門就看見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半眯著眼睛坐在主座上,那傢伙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幾眼,才漫不經心的道:“你就是宇文苑?”

我開椅子坐了下來:“沒錯!不知道老闆怎麼稱呼?”

那傢伙顯然是對我不請自坐的態度很不滿意,我屁股剛一挨著椅子,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年輕人真不懂規矩。”

我笑道:“我是來談生意,又不是來見長輩的。難不成,還得先給你鞠躬行禮,才能開口說話?”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閔老闆起碼也得跟你爹一個數歲了,鞠個躬叫聲叔叔、大爺的咋啦?”村長趕緊站出來打圓場:“閔老闆,鄉下孩子野慣了,不懂規矩,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閔老闆撇了撇嘴道:“我不會跟他一般見識。不過,我也得給他講講做人的道理。這做人呢,得有分寸。沒分寸的人,不僅惹人討厭,也容易把自己玩進去!”

“哈哈哈……”我笑道:“閔老闆又不是和尚,何必玩暗藏機鋒這一套。你一上來就想給我個下馬威,無非就是想告訴,別獅子大開口。誰都不是生瓜蛋子,何必玩這一套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