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飯裡出香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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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舞沒追上我,我的手保住了;七七沒攆上地雷,我的名聲也保住了。但是,我一個星期沒敢回家……要不是劉千芳給我打電話,說有筆生意要談,而且已經到我家了,我還真不知道會在外面躲到什麼時候。

我硬著頭皮回到家裡,就看見酒舞正陪著劉千芳和一個叫李賢的年輕人說話。只不過,劉千芳那個臉色好像不怎麼好看。

我正琢磨著劉千芳是不是吃錯藥了,他馬上站了起來:“項開,你們也太黑了!一趟生意,開口就是幾百萬的要!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還管你死活!”我張嘴就噴了回去:“你們給我開工資了麼?你們給我撥經費了麼?別當我不回六處就什麼都不知道,六處現在連買手紙的錢都沒有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回六處上完廁所,直接拿手抿你牆上。”

我衝著酒舞一扭頭:“酒舞,不管你剛才開的什麼價,馬上再給我翻一番!另外,別忘了把諮詢費一塊兒收了。談妥了,接生意;談不妥,送客!我先睡覺去了。”

“別!你千萬別!”劉千芳終於服軟了:“就按原先的價格來,還不行麼?”

“這不就結了。”我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什麼生意,說吧!”

劉千芳指了指對面的李賢:“問他,他撞鬼了。”

“他?”我一下懵了:“你是說,他撞鬼了?六處還管個人的事兒?真特麼新鮮了!你是準備把六處辦成街頭作坊吧?”

“嘿嘿……”劉千芳笑了:“你也知道,這世上總有些叫做人情的東西不是?他的事兒,算是趟人情生意。再說,人家也願意付錢,你總不能撒手不管吧?”

“日!”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強忍著心裡的膩味說道:“說說吧,你是怎麼撞鬼的?”

李賢定了定神之後,慢慢說道:“我是星海大學的老師,同時也是一個業餘的私家偵探。”

李賢說:

我前幾天接手了一個案子,失蹤的是一個被人包養的女大學生,僱我查案的人,就是包養她的老闆。僱我幹活那傢伙好色、膽小、怕老婆,小情人丟了,不敢報案找,就直接找了私家偵探。

我沒用幾天就查到小丫頭沒失蹤之前,常去一個叫“無碑墓”的靈異網群裡聊天,她失蹤之後,就被群主踢出來了。

我試著往裡發了一個入群申請,群主卻給我郵箱回了封信告訴我,去拍一張靈異照片,再配上一個真實的故事,就能進群了。

靈異照片那種東西我沒處拍去,但是嚇人的地方,我卻能找著。

往濱河路北段的大壩邊上就一條馬路,馬路前後兩邊都是十字路口,一到清明、鬼節就有人在那兒燒紙。望鄉路那兩百來米的路上,一盞路燈都沒有,能亮的就是大大小小的火堆子。住在那附近的人,都管那兒叫望鄉路。

我故意等到七月十五,才帶著相機去了望鄉路那邊。

那天晚上燒紙的人還真就不少,從前往後放眼一看,滿大道都是火堆子。燒紙的人一邊用木棍扒拉著火堆,一邊還小聲說著話,誰也沒注意我蹲在道口上。

我找了一個差不多的角度,慢慢按下了快門。可我手裡的相機還沒出聲,左邊就忽然打過來一道燈光,等我想要起來的時候,已經聽見了剎車聲。我剛覺得身上一激靈,一輛計程車就停在了距離我不到一尺遠的地方。司機從駕駛室裡探出來半個腦袋:“你特麼找死啊?大半夜蹲道當間兒?”

我也知道自己蹲的這地方不對,趕緊站起來向司機擺了擺手,轉身跑了。

我回到工作室之後,就把相機給接到了電腦上。按我最開始的想法,是打算把照片上的人p掉一部分,騰出個空間來,往火堆邊上p上個撿錢的老頭兒。

可我p到第三個火堆前面那燒紙的女人的時候,卻怎麼也弄不下去了。我仔細看了看照片,那裡拍到了女人的側臉,她的眼睛好像不是盯著火堆,而是往我這個方向瞅。

我也不知道相機怎麼能把她拍得那麼清楚,就算我特意把照片給放大了不少,那女人的臉也不模糊,確確實實是在往我這邊看。她臉沒動,眼珠子卻轉到眼角上,直勾勾的往我這邊瞅。

我再往下看,她前面那堆火好像也燒得特別旺,火苗子下面黑乎乎的一團,也不知道她燒的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我想了想,乾脆也不往上p別的了,直接把別人全都弄下去,光把那女人給留在了照片上。因為她前面原先有個人,等我p完之後,她就剩下了半截身子,瞅著就像是蹲在道邊上,還偏偏看不著腳,乍一看確實讓人心裡發毛。

對這張照片我還算是滿意,剩下的就是寫一件真實經歷了。

寫東西對我來說有點困難,乾脆也就不寫了,改天花個十塊二十塊的找別人得了。我把電腦一關,往床上一躺,倒頭就睡。

我睡到半夜的時候,就覺得身上發冷,迷迷糊糊的覺著有人往我身邊擠。我特意伸手摸了一下,手心好像是摸著了一層薄薄的輕紗,紗布下面像是溜滑溜滑的身子,那感覺就像是摟著一個蓋著層紗衣的女人。唯一讓人覺著不對勁兒的地方,就是那女人的身子有點兒硬。

肯定是睡毛了!我家連蒼蠅都是公的,哪來的女人。我連眼睛都沒睜,翻了個身兒就繼續睡。等我第二天一早醒過來,頭一眼看見的,就是一張煞白的人臉。我嚇得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等我坐直了才看見,自己枕頭邊上多出來一面鏡子,我剛才看見的那張臉就是我自己。我剛鬆了一口氣,就覺得不對了。那不是我掛陽臺上的那面鏡子麼?

我租的這間房子,陽臺正對著十字路口,按老話說,窗戶對十字路口不好,得拿面鏡子往窗戶外面照著。我就特意買了一個紅色的圓鏡子放在了窗臺上。

從我把那面鏡子放在窗臺上之後,就沒動過它,連落灰我都沒去擦過。這鏡子怎麼會跑我床上來了?

我想著想著,腦袋裡不知道怎麼就冒出一個詞來——“欺懷”!

我聽人跟我說過,有些個沒人送衣服的孤魂野鬼覺得冷了,就往別人家裡進,往人床上爬;說不好,還能往人懷裡鑽。它鑽你懷裡,那就叫“欺懷”!

欺懷的鬼魂,不是要把你怎麼樣,他們就是想管你要點兒東西,所以肯定能給你留個提示。那個鏡子會不會就是……

我頓時覺得後背一陣發麻,身子不自覺的往邊上挪了挪,手也往自己脖子下摸了一下,以前家裡人給我求的護身符還在,應該就沒有事兒。

我心裡總算有了點兒安慰。後來覺得,會不會是自己夢遊,把鏡子給拿進屋了?以前,我還真就夢遊過幾回,把高中跟我一塊兒住校的幾個哥們嚇得夠嗆,會不會是又犯病了?

我乾脆直接跑醫院做了個檢查,回來之後又跑到附近的大學,找了個認識的學生,扔給他兩包煙,讓他幫我寫篇鬼故事,才按照僱主的要求,跟蹤他老婆去了。等我忙活完又是後半夜了,我習慣性的到樓下小吃部點了一碗麵條。

等麵條端上來,我就看見碗裡飄著一層灰沫子,我當時火氣就上來了:“二禿子,你給我過來!誰讓你往我碗裡放的胡椒粉?”

二禿子過來一看,臉色馬上就變了,連忙跟我說:“馬上給你換一碗。”

等他把第二碗麵條再端上來時,碗裡還是有一層胡椒粉。這回沒等我說話,二禿子就把筷子塞我手裡了:“我袖子沾了胡椒粉,對不住。就剩一碗麵條了,這碗算我請,你吃完趕緊回去歇著。”

我往他袖子上看了一眼之後,一按桌子站了起來,掐著二禿子的脖子,把他給頂到牆上;右手往背後一伸,拽出一把匕首,直接把刀尖頂在了二禿子下巴上:“怎麼回事兒?你給我說清楚!要不然,別怪我這刀子不認人!”

我從幹上這行之後,就一直在二禿子的麵館吃飯,跟他也熟,他一撅尾巴,拉幾個糞蛋兒,我一清二楚。他來這一套肯定有事兒。

二禿子臉色當時就白了。他知道,我幹活兒的時候,只要拔刀了,那就是要玩命;當時就咬了咬牙,把事情給我說了一遍。

他說,我們那一片租房子的,都是早出晚歸的人,甚至是晚上才出去的人,二禿子掙的就是通宵的錢。他幹了三十年夜店,怪事兒見了不少,其中就包括飯裡無緣無故出香灰的事兒。

飯裡出香灰,那是有鬼跟人換飯吃。這種飯不用多,最多吃上七回,吃飯的人也就沒命了。他親身遇上的就有三個,我這是第四回。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二禿子從後廚出來,兩隻手就一直捧著碗,動都沒動。碗裡的香灰要不是他放的,那就肯定是碗落桌子上的時候才出來的玩意兒。

可是這屋裡就只有我們倆啊!

二禿子正說話的工夫,眼珠突然盯著飯碗不動了。我回頭一看,桌子上那碗湯麵不知道什麼時候,湯幹了,就剩下一碗蓋了香灰的麵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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