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心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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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的臉色白得嚇人,看樣子,他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仍然感覺到了恐懼。

我點上一根菸遞了過去:“抽兩口緩一緩。”

法醫接過去狠狠抽了兩口:“我當時嚇得癱在地上起不來,我師父卻在這個時候推門走了出來。他全身都是血,血珠子順著衣襟往下滴……”

“我當時以為他要殺我,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可是他卻像沒看見我一樣,拎著手術刀,沿著走廊走了……

我在地上躺了好半天才爬起來,趕緊順著他的腳印往前找,可是腳印到了餐廳就沒了。我自己站在走廊裡想了半天,該怎麼辦?

我能告訴別人,我和我師父剖開了一個活人麼?還是該告訴別人,解剖室裡鬧鬼了?我實在沒辦法,就一個人把屍體給洗了一遍,又把走廊裡的血腳印給擦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可我這幾天……我這幾天都覺得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啊!”

我聽他說完,轉頭向負責人道:“他師父最近出現過麼?”

負責人也嚇得臉色煞白:“好幾天沒上班了,也沒請假,我還去他家找過,他家人都報警了。”

我拍了拍那個法醫:“你師父教過你鬼神之類的禁忌沒有?”

我知道,法醫、殯葬、司儀等等跟鬼神沾邊的行當,都有師父帶徒弟。他們帶徒弟,與其說是傳授經驗,不如說是教他們規矩。當然,這些規矩也有深有淺,能教到什麼程度,全看師父的水平。

那個法醫說道:“我師父不信那些,講了幾句就不說了。”

負責人也說道:“老孔雖然幹法醫的年頭不短,卻是一個無神論者,對這些事情很反感。”

“我知道了!”我想了想才向法醫問道:“你確定,當時你師父背後的影子是魔鬼?你當時看見解剖床上的屍體沒有?”

我的意思是,說不定當時被剖開的,是那個老法醫,而不是秦濤;最後是秦濤的屍體穿著一身血衣出了門。會不會是那個年輕法醫當時驚嚇過度才沒看清楚呢?

法醫肯定的道:“絕對不是屍體!絕對不是!我當時雖然沒看見屍體,但是確確實實看見了三個影子。”

“知道了。”我站起身道:“帶我到餐廳看看!”

負責人把我帶到餐廳門口之後,我探頭往裡看了一眼,那裡面除了兩個領導用的單間之外,就跟普通員工食堂沒什麼區別,甚至連鬼眼都看不出餐廳裡有沒有陰氣。

“你們在這兒等我。”我繞到伙房後面,從泔水桶上抓了幾隻蒼蠅,攥在手心裡拿著往回走,等到了餐廳門口才從兜裡取出一個瓷瓶扔給法醫:“去把秦濤的血弄幾滴到瓶子裡,要是血滴不出來,拿水稀釋一下也行。注意,別把瓶子裡的藥弄灑了。”

法醫接過瓶子,飛快的跑回瞭解剖室,沒過一會兒就把血給弄了回來。

我抓著瓶底兒,往捂著蒼蠅的手掌裡滴了兩滴暗紅色的液體,再忽然把手一鬆,那幾只沾了藥水的蒼蠅就搖搖晃晃的飛了起來。我跟在那幾只蒼蠅的後面走進了一個包間之後,就見那些蒼蠅全都趴在了一條桌子腿兒上。

我伸手往桌子下面的地板上敲了兩下:“去給我弄個撬棍過來。”

負責人臉色一白,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乖乖給我找撬棍去了。

李賢輕輕捅了我一下:“你是在用蒼蠅找屍體嗎?怎麼不用狗呢?”

反正撬棍也還沒找來,我就跟他多說了兩句:“狗只適合普通的案子,遇上跟鬼魂有關的事情就不管用了。因為狗能看見鬼魂,也容易被鬼魂製造出來的假象迷惑。”

李賢驚訝道:“蒼蠅膽子不是更小麼?”

“不一樣!”我搖頭道:“你別小看了蒼蠅!你知道普通蒼蠅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可以變成兇蠱麼?因為蒼蠅的老祖宗也是十二兇蠱之一,只不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全都退化了。但是他們身上還是有兇蠱的血脈,或者說是基因,所以兇性還在,只要用藥刺激一下,就不知道什麼叫害怕了。”

我正說話的工夫,負責人已經把撬棍拿回來了。我用撬棍別住地板縫,把雅座的地板給掀開了巴掌大的一塊。揭開的地板底下,立刻露出了一隻像是熨斗壓過一樣的,顯得平平整整的人手。

我站起身道:“讓現場勘查的人進來,把地板全部挖開。”

“啊……是……”負責人用手扶著牆走出去不久,就帶回了一大群人。

等他們把包間地板全部揭開之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地板下面露出了一具像是麵餅一樣的屍體。

那人就像是被人硬給壓在了離地面不到五釐米的地板下面,看上去就像是被人給踩了一腳的麵糰。尤其是那個人的腦袋,基本上已經變成了一個圓形的大餅,嵌在了軟綿綿的身體裡。

負責人都快嚇攤了,好不容易才擠出幾句話來:“項處……我白天的時候,剛剛在這間雅座裡出入過。那時候……我的腳正好踩在這具屍體上啊……”

“對了!當時我桌子上的酒杯不知道怎麼就倒了,一杯酒全都灑在了地上。可是等我拿抹布想擦的時候,那酒就全都滲進地板裡了,一滴都沒剩,地板就像是剛讓人用抹布擦了一樣……那酒是不是被死人喝了呀?我不會有事兒吧?”

“別自己嚇唬自己!他當時不是沒抓你腳脖子麼?”我看對方嚇得嘴唇發紫,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他喝了又能怎麼樣?他喝了你的酒,就等於欠了你的情,更不會找你了!”

“項處,你可別騙我……”負責人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我沒辦法,只能解釋道:“山神要酒的事兒,你知道吧?”

“常往山裡走的人,進山之前都往地上倒一杯酒祭山神,剩下的酒自己先不喝,用器皿掛在身上。有時候,只是在什麼地方輕輕碰一下,不管是什麼材質的容器,都會一下炸開,把裡面的酒灑得一點兒不剩。這時候再往地上看,絕對看不見酒跡,那酒就像是蒸發了一樣。那就是山裡的神靈覺得他的酒好,全都給要去了。它們喝了酒,就等於欠了人家的人情,進山的人不但不會出事兒,還會大有收穫。”

“你的酒灑進地裡,不僅不會有事兒,說不定還能交好運哩!”

我說這事兒是想安慰那個傢伙,所以留了一句話沒說。那就是,山神要酒的事情一般不會發生。進山的人一般都不怎麼富裕,能帶多好的酒?山裡也不是處處有神靈。

誰曾想,負責人這下真哭了:“我不用,我不用!我現在活得就挺好!麻煩你跟他好好說說,別跟著我就行……”

“行!”我咬著牙道:“我肯定跟他說!你放心。”

我和負責人說話的這會兒工夫,幾個法醫已經把屍體從地板下面拖了出來,像是扯帆布一樣,把屍體扯成了一個人形,輕輕的放在地板上:“死者全身骨骼斷裂,甚至變成了碎渣。內臟……”

“我不想知道他是怎麼死的。”我打斷了法醫:“我只想確定,他是不是失蹤的那個法醫?”

法醫回答道:“從他口袋裡的證件上看,應該是失蹤的老孔。不過死者面容嚴重損毀,具體身份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我蹲在屍體邊上仔細看了一會兒,見找不到那人的魂魄才起身道:“那你們想辦法確認屍體的身份吧,有訊息了告訴我一聲。還有,這件事兒,我們六處接手了,資訊不要隨便外洩。秦濤屍體的事情也不用擔心,我會親自跟你們領導解釋。”

我說完之後就帶著李賢離開了屍檢中心。

我們兩個剛一上車,李賢就開口道:“項哥,群裡說的事兒,不會是真的吧?”

“目前還不知道。”我含糊了一句之後,拿出電話給酒舞撥了過去:“你們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已經查了五個人了,照片上全都是真實事件!”酒舞在電話那邊說道:“有一張拍的是殺人案現場,嫌疑人已經被抓獲了,可他卻沒有犯罪動機。當時辦案的刑警曾經懷疑他是精神病患者,但是帶著他檢查之後,醫院那邊卻說他的精神很正常。”

“嫌疑人現在在看守所,我正在往那邊趕。你要是沒有什麼事兒,也過來吧。”

“行,我馬上過去!”

我放下電話之後往車窗上指了指:“去看守所……哎?黃燈閃了多久了,怎麼還不變?”

負責開車的李賢手扶著方向盤坐在那裡一言不發。等我回頭看時,才發現他腦門上全是冷汗,兩隻手像是用力過猛一樣的抓在方向盤上,手背上的青筋全都蹦了起來,半條胳膊也在微微顫抖。

“你怎麼了?”我伸手按住對方的手臂:“說話!”

“我……我就是感覺心慌……”李賢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來:“我總感覺像是要出事兒……你看那邊……那邊是不是有人在朝我招手?就是十字路口那邊,在路燈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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