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線生機(1 / 1)
李子湘現在怎麼想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卻很簡單,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連死神都得罪了,還怕再得罪一個術道門派?我乾脆連劉千芳都沒通知,就在家專等著對方上門。
天機宗倒也沒讓我失望,第二天一大早就找上了門來。
這回過來的人,不但有昨天被我送進精神病院的孫殿臣,還多出了一男一女。那個男的,差不多有五十來歲,臉上那副欠揍的德行,就跟孫殿臣一模一樣。女的倒是很年輕,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一直跟在孫殿臣身後。
那個中年人拱了拱手道:“在下李凡,人送綽號小神算。奉家師之命,來跟你談些事情!”
我瞟了對方一眼:“還算會說點人話。你師父是誰?”
“家師吾不知!”李凡根本沒有跟我多說廢話的意思:“家師曾經給你算過一命,說你有‘驚鬼懼神’的罕見命格,你這種人不能做冥捕,一旦你成為冥捕,就會肆意斬殺鬼魂,破壞輪迴。所以,家師請你退出六處,最好能退出術道,不要再做術士。”
“我聽說過,你師父,他說什麼:鬼神知,吾亦知。吾不知,鬼神亦不知。”我淡淡道:“你師父的口氣不小嘛!但是,他好像弄錯點事兒。他以為自己是誰,掐掐手指頭就能讓我退出術道?”
李凡語重心長的道:“其實家師也是為了你好。家師與鎮南前輩相交莫逆,我也曾經拜會過鎮南前輩的風采。家師看在老友面上,才讓我們過來勸你,免得項家絕後。”
我揚眉道:“我可沒聽我三叔說過,他還有個算命的朋友。我三叔這輩子最煩的就是算命的。所以,你們最好在我沒翻臉之前,哪來哪去。”
“我是看在鎮南前輩的面上,才對你好言相勸。要是你再執迷不悟,就別怪我們天機宗翻臉無情了!”
李凡不等我說話,臉色就是一沉:“小輩,你最好把眼睛裡的殺氣給我收回去。我知道,你想殺我,易如反掌。不過,只要我有事兒,家師馬上會聯絡大半個術道一塊兒打你,直到把六處連根拔起為止。”
我剛才僅僅是想揍人,現在卻真有把他們全都留下的打算了:“你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李凡冷笑道:“小輩,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阻止你做冥捕。不過,本門也不是仗勢欺人之輩,我們打個賭如何?你贏了,我們馬上掉頭就走,從此不再找你;你輸了,馬上退出術道,不能有半點兒猶豫。怎麼樣?”
我抱著肩膀冷笑道:“我為什麼要和你打賭?”
“為了六處,也為了你!”李凡笑道:“你可以選擇不賭,也可以試試天機宗能不能拔掉六處!”
“我賭……”我咬牙道:“說吧,要賭什麼?”
“賭你十拳之內打不著我!”李凡笑道:“我們都不用內力,誰用誰輸。”
我眉頭一挑道:“你的意思是,你能算出我想打你哪兒?”
“沒錯!”李凡傲然道:“若我們強行逼你離開術道,就算成功,你心裡也一定不服,早晚會惹出事端來。讓你打我十拳,就是為了讓你看看本門的手段。”
“這樣啊……”我起身時忽然發難,右手的亡命鉤毫無徵兆的飛旋而出,眨眼之間在孫殿臣脖子上連纏了兩圈,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一抖手,把人給拉到了自己眼前。
被我拽得跪在地上的孫殿臣剛要起身,我已經操起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一把拍在了對方腦袋上。孫殿臣腦袋上的血珠子從我眼前迸過去之後,他也一頭栽到了茶几上。
我不等對方反應,伸手按住了哭爹喊孃的孫殿臣,另一隻手拎著血淋淋的菸灰缸,冷笑道:“姓李的,你那麼能算,怎麼沒算到我會動手抓他呢?”
我揚著菸灰缸指了指李凡:“現在我跟你打個賭,就賭我能不能一下把這個姓孫的腦漿子砸出來。你算吧!”
李凡勃然大怒道:“項開,馬上把人放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打賭!”我冷森森的說道:“地雷、酒舞把門堵上,我數到三,他要是不算,就把他十根手指頭全都給我剁下來。”
地雷冷笑之間堵在了門口,酒舞和李子湘、杜渺乾脆舉槍指向了李凡他們兩個。剛才還哼哼唧唧的孫殿臣被我嚇得不敢出聲了。
我冷眼看著李凡:“馬上算!”
我給李凡的根本就是個死局,他說不能,我馬上就灌輸真氣往孫殿臣腦袋上砸,我不信他的腦袋能比大理石還硬。他說能,我大不了就多砸兩下,反正我讓他算的是一下能不能砸死。
生死關頭,李凡卻回頭看向了他身後那個女孩,後者的手指輕輕掐算了兩下之後,忽然臉色微變道:“天機變了!”
“什麼?”李凡臉色也跟著一變,馬上推算了起來。他算了三遍之後,才停下來苦笑道:“天機真的變了!這也……”
那個女孩伸手推開李凡,和聲道:“項處,我想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
我被他們兩個弄懵了,下意識的說了一句:“你想談什麼?”
李凡這才側身道:“這位是天機宗少掌門,子苒小姐。她可以全權代表天機宗。”
子苒上前一步道:“我們今天來的主要目的確實是逼你金盆洗手,退出術道。但是,真正的原因卻不是為了大義。家師前幾天推算出天機宗命劫將至,想要保全天機宗,就必須提前將這場命劫化於無形。”
術道中人,認為命劫是註定要出現劫數,可是針對一個人,也可以針對一個門派,甚至是一個王朝。而命劫來歷也五花八門,可能是一隻動物,可能是一場災難,當然也可能是一個人。命劫來時應劫的人多強,都有可能死在命劫之下,所以術道中人,尤其算門,最怕的就是命劫!
我冷聲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就是天機宗的命劫?”
子苒直言不諱的道:“按照家師的推算,確實如此,而且他也做出了相應的安排。昨天派孫長老激怒你,也是這些安排中的一環。剛才李師兄一再拖延時間,只不過是為了等待後手。”
我平靜的道:“然後呢?”
子苒鄭重其事的道:“可是,我剛剛推算的結果,你不但不是本門的命劫,甚至還是本門的福星,在對抗命劫當中會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嗤——”我嗤笑道:“什麼話都讓你們說了,你以為自己說什麼,我就會信什麼?那我也太傻了一點兒吧!”
子苒笑道:“我算到孫長老不會死,你信麼?”
“不信!”我話音一落,右手的真氣已經貫注到了掌心,掄起菸灰缸對準孫殿臣的後腦勺上砸了下去。沒想到,菸灰缸的底座還沒碰到孫殿臣的腦袋,整個菸灰缸就因為承受不住我的真氣,而忽然崩得粉碎。雪花似的水晶落得孫殿臣滿頭滿身,偏偏沒傷到他一根汗毛。
我微微一怔之間,子苒已經不疾不徐的說道:“在我們看來,這個世界上沒有偶然只有必然,孫長老命不該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殺不了他!”
“是嗎?”我按在孫殿臣脖子上的手剛要發力,劉千芳的電話就急三火四的打了進來。本來我該一把捏死那個孫殿臣,卻不知道怎麼會選擇了先接電話。劉千芳在電話那邊叫道:“項開,你是不是跟天機宗的卯上了?我的小祖宗,你千萬別殺人,有什麼事情等我到了再說!”
這要是換個人,我說不定真一下捏下去了。但是劉千芳的面子,我卻不能不給,我一鬆手,把孫殿臣給扔到了一邊:“這就是你說的天數?我看是巧合吧?”
子苒笑道:“你可以認為是巧合,也可以認為是我們事先安排的後手。但是在我們看來,這是天數安排的結果。天不讓他死時,意外、巧合、貴人、鬼神,冥冥之中能阻止你的力量都可能出現,甚至你自己都會沒來由的不想殺他。”
“貴人,鬼神……呵呵……”我冷笑之間腦袋裡忽然靈光一閃。尚東河跟我說過,掌棺鬼神會給我安排一線生機,難道那一線生機說的就是子苒?
天機宗來得太巧,也太及時了,如果沒有鬼神左右,那就是他們也是陳馥遙的同夥。我馬上就否定了這個猜測,如果陳馥遙真能控制天機宗,那她根本不用大費周章,就能把陰差給引出來了。
如果沒有鬼神掩飾天機,天機宗又怎麼會找上門來?我越想越覺得對,不由得開口道:“你們知道窺天門麼?”
子苒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問,不過她還是回答道:“可以說,略知一二。”
“我最近遇上了一個窺天門的人!”我邊說邊留意子苒他們兩個人的表情,子苒緊緊皺著眉頭,李凡的眼睛卻越來越亮。我把事情講完之後,才問道:“那個陳馥遙是不是窺天門的傳人?”
“也許是!”子苒道:“我覺得她只是掌握了窺天門的一部分技巧,並沒有真正得到窺天門傳承的精髓。如果什麼事情都能用電腦算機率,用心理學解釋問題,那我們天機宗也沒有必要存在了。但是如果沒有窺天門傳承,就算把全世界駭客都聚集起來,也未必能推算出一個人的命運。”
我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道:“我們聯手做一筆生意如何?你們幫我躲死神,追陳馥遙。事成之後,你們拿走窺天傳承。”
子苒抬手推算了片刻之後道:“師兄,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