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百年懸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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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接手這件任務,並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了再三考慮的。而且我心裡一直有一個疑惑需要有人給我解釋,冷判官當然是最好的人選。但前提是,我能搞定那件空懸了幾百年的案子……

我等到天黑才找到老馬:“這趟任務,我接了!”

“好!”老馬挑了挑拇指:“你讓那些當兵的先撤走。最少也要把冷判官廟的位置給讓出來,我帶你去見冷判官。”

我回頭看了看溫言,他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等到他把部隊撤走,天色已經將近子時了。老馬帶著我回到瘦廟山之後,沒去判官廟,而是回到他容身的那間小屋,在屋裡鄭重其事的點上了三炷香。

香火差不多快要燃盡的時候,我對面的椅子上忽然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個身穿大紅官袍、頭上打著髮髻的人影。

傳說中,陰陽判官不是真正的地府官吏,所以只穿官袍,不帶烏沙,坐鎮衙門卻沒有官印。我對面那人的打扮,正好跟傳說的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

那人上下打量我幾眼之後,才面無表情的道:“你見了本官為何不跪?”

我淡淡笑道:“我既不是你的手下,也不想向你伸冤,我為什麼要跪?說不定,我們很快就會建立合作關係,你應該請我喝茶才對。”

“項開,你瘋啦!”老馬被我一番話嚇得臉色慘白,兩條腿一個勁兒的哆嗦,看那樣兒,隨時都能跪在地上。

“不錯,光是這份膽量,就比那個什麼閆家人強上不少。”冷判官仍舊面無表情的道:“老馬,給客人看茶。”

“啊?啊啊……”老馬愣了一下才反應了過來,轉身開始滿屋子的找茶葉。

先不說老馬家裡備沒備茶葉,就是泡茶的熱水他都得現燒,加上他像沒頭蒼蠅一樣滿屋子亂竄的德行,這放在過去的大戶人家,是嚴重失了禮數,跟當眾抽主人的臉沒什麼區別。

偏偏冷判官仍舊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樣子,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變化,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挑動不到他的情緒。難怪他叫冷判官。

我看老馬因為找不著茶葉急得一頭是汗,乾脆開口道:“喝茶就不必了,說說合作吧!”

冷判官開口道:“相信老馬已經把話跟你說明白了,事情辦成,怎麼都好說。要是你再讓我在鬼魂面前丟一次面子,可就不是揍你一頓那麼簡單了。”

“我知道輕重。”我回口道:“說說那件案子是怎麼回事兒吧!”

“讓原告自己跟你說吧。”冷判官道:“你要是決定了就跟我走。沒進陰衙之前,你想反悔還來得及。”

“也好。”我起身跟著冷判官一起走到了空地的土臺上。

冷判官看了我一眼之後,抬起手來,往土臺中心打了一個法訣,臺子的四角上便同時立起了四根血紅色的圓柱。從圓柱衝出土層開始,空氣中就爆出了一股刺鼻的腥氣。

站在我身後的地雷和酒舞同時背對著我靠了過來,杜渺和溫言則各自跨出一步,一個瞄向了冷判官,另外一個盯住了老馬。

“不用慌,沒事兒!”我抬手製止他們幾個的動作之後,四根柱子已經出土了三米多高,從四面八方飛來的泥沙、石塊也同時堆向了柱子中間的空隙當中,不到一會兒工夫,就在我們四周立起了四面圍牆。

再過片刻,房頂就都被一塊兒封死了。像是摞瓦的聲音,在我們頭上整整齊齊的連連響動時,屋子裡也憑空冒出了桌椅、書案……我們幾個彷彿在一瞬間被拉進了古代縣衙的大堂上。

冷判官轉身走上主位,四平八穩的坐了下來:“給項開看座,其他人就先站在一邊吧。”

地雷剛要張嘴,就見冷判官先開了口:“別問我為什麼不讓你們坐。你們當中,能讓我看得上眼的,只有項開一個。如果你們誰覺得比項開更厲害,可以讓他站起來。”

地雷立刻把嘴閉上了,乖乖站到了我身後。我微微一皺眉頭:“兄弟沒座,我也不坐了。開始吧。”

冷判官饒有興趣的看了我一眼,才一拍驚堂木:“開衙!”

冷判官聲音一落,大堂兩旁陡然出現了兩排面無人色的衙役,其中兩個衙役轉身走到門口,緩緩推開了陰衙大門。

不久之後,門外就響起了一陣鳴冤鼓。我漫不經心的揹著手走到門口看了兩眼,看到的卻是衙門外面空無一人,只有立在大門邊上的人皮鼓在憑空震動。

鼓聲連響十下之後,鼓面上竟印出了一個個的血手印。手印不僅有大有小,而且雜亂無章,看上去就像是一群肉眼看不見的人,在圍著人皮鼓使勁兒亂敲。

一行行血跡順著大大小小的掌紋,從鼓面上滴落而下。圓滾滾的血珠子還沒等落地,就在空中化成了一道道黑煙。

片刻之後,衙門口就變得黑氣瀰漫,翻滾著的氣浪把人皮鼓整個託了起來。幾尺寬的大鼓,就像是被扔進了水裡的皮球,在氣浪之中上下翻滾,淒厲的鼓聲直傳數里。

“升堂——原告上前——”

冷判官的聲音從衙門裡傳了出來,我正往回走時,只覺得十幾道寒風在自己身邊穿行而過,兩隻肩膀甚至還被碰了幾下。要不是我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站在空蕩蕩的衙門口,還以為剛剛跟一群行色匆匆的人走了個對頭,跟好幾個人擦肩而過呢!

啪——

冷判官的驚堂木一響,一群身穿白衣、披頭散髮的鬼魂就在冥衛司大堂綠色的燭火當中慢慢顯出了形影。

這群鬼魂不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幾個孩童。那幾個小孩子不像大人一樣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不是好奇的東張西望,就是繞著大堂兩邊的衙役來回亂跑;甚至,有個小孩竟攀著爬到衙役的肩膀上,伸手去摘他頭上的帽子。

站在我身後的溫言忽然低聲道:“地雷,我肩膀上是不是蹲了個小孩?我怎麼總是能看見影子,卻感覺不到分量呢?”

地雷故意裝成看不見的樣子:“冷不冷?”

“冷!”溫言打了個哆嗦:“我肩頭上就像是馱著一團冷風,連骨頭縫都疼!”

地雷還想嚇唬溫言,酒舞已經開口道:“不用怕,不管遇上什麼都別亂動。這些被犀角燈照出來的鬼魂,本來就處在惶恐狀態,過多的舉動,很有可能刺激他們發瘋。”

溫言咕嚕一下嚥了咽口水,就真不敢動了。

冷判官看差不多了,才開口道:“都現身吧。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不用都躲著。”

他話一說完,大堂上忽然又陸陸續續的冒出來兩百多號鬼魂。因為鬼魂實在太多,他們不得不縮小了身子,才能跪在大堂上,放眼看去,整個大堂上到處都是布娃娃大小的人影;只有一箇中年男人還保持著原狀,雙手舉著狀紙跪在大堂中間:“草民吳世寶,求青天大老爺為我等做主!”

冷判官終於低低嘆息了一聲,抬手指向我說道:“你把自己的冤情跟他說吧。本官無能,才讓你們冤情難雪。”

吳世寶轉身向我磕了一個頭:“請大老爺為草民做主!”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我也沒法再去推脫,乾脆說道:“你有什麼冤情,說說看。”

吳世寶邊哭邊說道:“草民兄弟四人,學了一身武藝,又從家父那裡繼承了鏢局,原本打算行鏢為生,哪想到,我們接到的第一件生意就失手了。本來,草民打算變賣家產賠償僱主,沒曾想,這趟生意竟然還涉及了朝廷。”

“朝中有人說我們監守自盜,我們卻拿出不任何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朝廷震怒之下,把我們鏢局滿門抄斬,我們兄弟四人更是被誅九族!兩百八十餘口人哪,全都成了無頭冤鬼啊!”

吳世寶話一說完,滿屋子的鬼魂同時哭了起來。整個大堂頓時怨氣瀰漫,就連我們這些術士也覺得不寒而慄。

我輕輕咳嗽了一聲:“先別急著哭!你押鏢失手,應該是歸陽間辦理,跟陰衙有什麼關係?”

吳世寶道:“我們從押鏢上路開始,一路上就怪事不斷,好似被鬼神追殺一樣,連續死人。好在我們當中還有些人會點兒微末法術,才勉強把鏢車送到了地頭。可是到了地方,鏢車裡的東西卻不知去向,我甚至不知道鏢車裡的東西丟在了什麼地方……我冤枉啊!”

我回頭看向了冷判官,後者點頭道:“他們初次過來告狀的時候,我曾經帶著手下沿途追查了一個月,其中確實發現了蛛絲馬跡,可以證明出手的並非陽世凡人,但是我也一樣沒能追查到兇手。”

我沉吟道:“幾百年都過去了,當初判你們死刑的那些官員早該進地府了吧?他們那裡就沒有什麼線索?”

冷判官道:“這件事兒,我也曾經親自去地府查詢過,那些人當初誣陷吳世寶監守自盜,只不過是想盡快結案,跟真兇沒有任何關係。而且,這裡頭還有一件怪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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