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縊還是被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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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暖和溫訣等一行人趕到時,吳大山的婆娘,已經被人五花大綁,倒掛在一根竹竿上。

明明是個大活人,此時卻像一頭牲畜似的,毫無尊嚴可言。

四十不到的年紀,身材卻微微有些發福,一張臉,因為晝夜勞作,早早佈滿了風霜。

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

她嘴裡一直在叫嚷:

“族公爺,我冤枉!冤枉啊!”

“你冤枉?吳大家的,昨兒夜裡街坊鄰里都聽見你和你家男人吵嘴了!你還說要趁他睡著剁了他!我們可聽得清清楚楚!”

“對!我也聽到了!後半夜你家大山就吊死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就是!我們還從沒聽過男人會上吊自殺的,分明就是你這惡婆娘做的!”

吳家婆娘到底是個女子,平日裡雖然潑辣,眼下卻慌得六神無主:

“我、我那只是一時氣話!誰知道他就真的上吊了!”

“呸!還敢胡說八道!”

這一聲怒吼,中氣十足。

緊接著,一名油光滿面、滿臉橫肉的男子從屋內走出:

“明明就是你把你家大爺勒死,又怕擔上官司,就把人做成上吊的假象!”

“要不是我經驗豐富看出來,今日就被你這個賊婆子躲過去了!”

“你胡說!”

吳大家的氣得雙目爆紅,聲嘶力竭地怒斥道:

“張屠子!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幹什麼要冤枉我!”

“哼!你做賊心虛!還敢狡辯!”

張屠子穿著一身粗布綢衣,學著平日看道的戲文,朝大家拱了拱手,才繼續說道:

“大傢伙應當都知道,咱們吊死的人,舌頭是會伸出來的!”

“可剛才我去看了吳大山,好傢伙!嘴巴閉得緊緊的!分明是含冤而死!”

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吳大家的婆娘,平日嗓門就奇大無比,一身橫肉比男人還多。

那吳大山又是個混不吝的,喝多了馬尿,對著自家婆娘不是打就是罵,沒想到這次他媳婦兒竟然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給勒死了!

還好張屠子機智!看出了其中的蹊蹺,不然就被這賊婆子躲過去了!

見眾人的目光充滿了崇敬,張屠子得意地挺了挺胸脯,伸出一根手指,裝腔作勢:

“這件事說起來,其實還有一個證據,就是那勒死吳大山的繩套!”

“繩套?什麼意思?”

村民紛紛伸長了脖子問道,張屠子無比享受這一刻的榮光。

他故弄玄虛地搖了搖頭,臉上掛著痛惜的表情:

“說來也是作孽!吳大山脖子上的繩索套的可緊,取都取不下來!”

“如果是自己吊死的,怎麼可能死了以後取不下來?分明是被人活活勒死,之後做成上吊的假象!”

眾人立刻被張屠子有頭有腦的分析震住了。

“看來果真是這樣......”

“我就說,這吳大山平日遊手好閒,他婆娘早就恨他恨得要死,現在出了這種事,一點都不稀奇!”

“沒想到啊,張屠子竟然還會破案!”

..........

張屠子聽得滿面紅光,朝族公爺和保長一拜到底:

“族公爺、保長,這種惡婦,不能繼續留在咱們村裡,按請祖宗法制,把她沉了吧!”

年老的族公爺摸了摸鬍鬚,吳家婆娘看著被人制住的一雙幼兒,哭得涕泗橫流:

“族公爺,我冤枉!冤枉啊!求你看在我兩個孩子的份上,去找官府來,還我個清白啊!”

保長是個臉色極差的中年人,聞言怒斥一聲:

“閉嘴!萬事自由族公爺決斷,輪得到你說什麼話?”

端坐在高堂的族公爺,鬚髮皆白,裝模作樣地摸了一把白鬚,正想開口定罪。

忽有衙役在旁,怒喝一聲: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荷香村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設公堂!”

在場的村民頓時臉色突變,這是誰把官府招來了?

溫訣騎在高頭大馬上,不怒自威。

保長眼神咕嚕嚕轉了兩圈,立刻上前對著馬背上的溫訣,做了個揖,諂笑道:

“官爺,這是咱們荷香村的一點私事,就不勞煩您的大駕了。”

被綁著的吳家婆娘聞言,掙扎得愈發厲害:

“官爺,求你們給我做主!求你們給我一個公道!我的一雙孩子才6歲啊!他們不能沒有孃親啊!”

一片嘈雜之際,馬車上的簾絡掀開,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手裡提著一個箱子,利落地翻身下車。

荷香村的村民頓時面面相覷,戲文裡可沒寫,官差辦案,還會帶女子的?

溫訣朝陸青暖點點頭:

“去驗驗。”

後者從容應下,陸二等人率先帶著一幫差役將人群遣散開,讓出一條道來:

“官府辦案!閒雜人等,有事彙報,無事迴避!”

荷香村的人哪裡見過這陣仗,頓時訕訕地讓開了路。

保長憤憤不平地上前:

“你們這是做什麼?這是我荷香村的私事!”

捕頭趙毅將手裡的挎刀一橫,保長立刻嚇得噤若寒蟬:

“涉及到人命官司,就是我們官府的事!再囉嗦就帶走!”

族公爺暗自捏緊了拳頭,手背青筋畢現,不悅地問道:

“不知是何人把這件事捅到官府去的?此事其實是個誤會,我們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

趙毅在前,替陸青暖帶路,聞言不耐煩道:

“什麼誤會不誤會的鳥話!等我們陸姑娘驗過屍,才能下結論!”

族公爺被氣了個仰倒,他自18歲擔任族長,在整個荷香村都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什麼時候被人這麼頂撞過?他白眼一翻,差點就這麼過去。

好不容易忍著怒氣,想再拿捏兩句,冷不防對上了溫訣的目光。

那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周身卻散發著不可直視的威儀,只淡淡地瞥了一眼,族公爺就嚇得手腳冰涼,差點要去地下找前一任族公。

片刻後,陸青暖摘下手套出門,她眉眼淡淡的,說出的話也簡潔:

“自縊。”

簡單的兩個字,卻是吳大娘子這輩子聽過最重的兩個字。

“太好了!聽到沒!縣裡的仵作都說我是無辜的!趕緊把我放下來!”

圍觀的村人們嘩地一聲,議論紛紛。

方才張屠子明明說得頭頭是道,吳大山應該是被他婆娘勒死,再吊去房梁的。

怎才不過個把時辰,就變成了自縊?

“你胡說!”

院子裡忽然跳出來一個人,滿臉不信。

正是張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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