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為你做任何事(1 / 1)
少年冷若冰霜,就像沒聽見一般,越走越遠。
喬惜言有點洩氣,未來的攝政王大人好難哄!
然而她沒有放棄,這麼一點小困難,跟前世遭受的磋磨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回到錦繡閣,她吩咐小廚房燉了雞湯,裝在食盒裡親自給蕭御送去。
蕭御身姿筆挺,站在書房視窗,正在練字。
她嗅到清澈的薰香味道,喜滋滋地問道:“蕭哥哥是不是最近頭疼?用這種冰水香可以清神凝心,事半功倍!”
蕭御幾不可見地手勢一頓,奇了怪了,她一連兩次猜到他心中所想,真的只是巧合?
他微一思索,索性不去多管,繼續練字。
喬惜言湊到書案跟前,探頭瞧了幾眼,不失時機地吹捧道:“這楷書筆力險勁,飛白冠絕,峻於古人,猶龍蛇戰鬥之象,雲霧輕寵之勢,風旋雷激,操舉若神……”
少年清冷如雪:“你在背書?”
喬惜言頓了頓,諂媚地笑道:“昔日歐陽公的書法被譽為翰墨之冠,蕭哥哥的楷書深得精髓,我深感驚豔,忍不住就想……誇誇你。”
蕭御拿起木片,撥了撥紫銅香爐裡尚未燃盡的冰水香。
原本以為她只是一時來了興致,變著法兒地戲耍自己。
沒想到……她這幅呆萌漂亮的皮囊之下,竟還掩藏著些許才華?
喬惜言察覺到他的迴避之意,心中忐忑,便殷勤地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遞給他:“蕭哥哥!餓不餓?來來!我給你熬的大補湯!”
可是瓷碗太燙,她抱不住,雙手一抖,整碗雞湯都潑在蕭御剛剛練習的書法墨寶上!
湯汁四濺,墨字暈染開來,連旁邊堆放的古籍都被打溼了!
蕭御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如果不是她小手被燙得通紅,他幾乎要懷疑這就是她故意戲弄自己的把戲!
喬惜言忍著痛,仰頭對上少年陰鷙的眼神,畏懼地縮了縮。
他氣場好強,就像蟄伏在暗夜之中的兇獸……
蕭御揀了竹榻坐下,口氣冷厲:“給我弄乾淨!”
“好,好的。”
喬惜言麻利地清理書案,雖然委屈,卻不敢像往日那般頑劣。
蕭御隨手拿起一本史冊,翻了翻,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
一襲水綠色春衫,腰間掛著瑪瑙珍珠絡子,楚腰纖細掌中輕。
比同齡人更萌更嬌氣,假以時日必定是天姿國色的絕代美人。
這樣嬌軟的小姑娘被白氏磋磨,多可惜?
倒不如……由他來收拾一番,就當是報復從前喬家對他的凌辱!
想著,他冷冷道:“你真心向我賠罪?”
喬惜言愣了愣,態度誠懇無比:“嗯!我知道以前是我錯了!蕭哥哥,從今兒個起,我願意改過自新,為你做任何事……”
“任何事?”
喬惜言點頭如搗蒜。
蕭御勾起薄唇,冷豔妖孽的臉上凝著一絲狠戾。
她又愣住。
前世今生,這是他第一次對她展露笑容。
果然,結交蕭御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她正在暗自歡喜,冷不防蕭御指了指不遠處的火爐:“那你為哥哥去取炭火裡的紅薯,烤得差不多了,正好填一填肚子。”
她仔細看了看,火爐旁邊沒有鉗子,炭火燃得正旺,難道他的意思是,讓自己用手取?
她呼吸一窒,淚眼婆娑地看向蕭御。
少年挑了挑俊眉:“怎麼?不敢了?不是說好的,為我做任何事?”
喬惜言狠狠心:“取了烤紅薯,蕭哥哥就會選擇原諒我麼?”
“嗯,我可以給你機會。”
喬惜言蹲在火爐旁邊,盯著灼燙的木炭發呆。
她轉頭看向蕭御,他玄衣清素,落拓不羈,襯著那欺霜賽雪的肌膚和昳麗如畫的容顏,燈火照耀下,有一種邪魅的絕色。
他安靜地看著自己,沒有別的表示。
喬惜言顫巍巍地探出小手。
也許這就叫赴湯蹈火,如果可以換來未來攝政王的庇佑,比起前世的悲慘下場,也算值得!
把心一橫,她義無反顧地伸進炭火中。
蕭御怔了怔,丹鳳眼中瀰漫著一層讓人捉摸不透的迷霧。
喬惜言速戰速決,利用空氣與炭火之間的空隙,迅速翻找,在炭火裡找到一隻香氣撲鼻的烤紅薯。
就算速度夠快,她足夠機敏,小手還是不可避免被炭火燙傷了!
她將烤紅薯捧起來,獻寶一般送給蕭御。
“蕭哥哥,給你……”
蕭御神色複雜。
少女衣裳凌亂,應該是太過害怕和疼痛,有過劇烈的掙扎與忍耐!
原本翡雕玉刻的小手,燙得全是血泡,隱約可見森然血肉。
他蹲在少女跟前,大掌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你究竟想幹什麼?”
喬惜言與他碰觸的一瞬間,讀到他的心思。
這麼不怕死,罷了罷了,就勉為其難……給她一次機會吧!
喬惜言開心地咧開唇角,就連手上的劇痛都可以默默忍受了!
她故意蹭到他懷中,可憐兮兮地催促道:“蕭哥哥!快吃!”
他很嫌棄,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將她推得遠遠的。
片刻後,蕭御從抽屜裡摸出一罐藥膏,面無表情地挖了一塊,塗抹在她受傷的小手上!
藥膏冰涼沁骨,迅速緩解疼痛。
喬惜言疼得迷迷糊糊,賴在他懷中不肯放心睡去。
肢體接觸的一瞬間,她又用讀心術偷聽到蕭御的心聲。
這是白雲堂方思明的獨門秘方,比勞什子的玉蟾膏還要珍貴百倍!
喬惜言忍不住嘀咕:“原來比玉蟾膏還好用,蕭哥哥真是深藏不露呀!”
蕭御正在忙活,沒有聽清楚,就見她紅唇翕動,清麗小臉上掛著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
真是呆子!
等喬惜言包紮好傷口,蕭御將她打橫抱起來,輕手輕腳放在竹榻上。
“你之前問我,如何阻止白氏進門?”
喬惜言一下子不迷糊了:“蕭哥哥有什麼好主意?”
蕭御眼神銳利:“你敢替我火中取紅薯,自然是有求於我,世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無不殫精竭慮。”
喬惜言總覺得他在教訓自己。
蕭御似笑非笑:“喬府對白氏來說,有利可圖,像她這種貪婪婦人,背後肯定有牽扯不清的利害關係。你懂了?”
喬惜言頓時醍醐灌頂。
之前她總是著力在喬府自身,忘了深究白氏背後的私慾陷阱。
前世白氏順利嫁給爹爹之後,某天突然被怡紅樓的牧老闆找上門來,說白氏的賣身契還在他手裡,要求喬家支付一大筆銀錢,否則他就將白氏帶去官府查驗,讓白氏付出背主的代價!
當家主母出了這等醜聞,爹爹氣得暴跳如雷,可是木已成舟,他只能老老實實付了十萬兩銀子!
明知道怡紅樓在敲詐勒索,他卻只能乖乖聽話,替白氏擺平這樁麻煩。
如果這一世……
她提前弄到白氏的賣身契,再送給青州最蠻橫的地頭蛇……
那白氏豈不是要氣得吐血,再也不能來喬府興風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