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敘舊（1 / 1）
一般情況下，在問一個人換了新環境是什麼想法的時候，人們大多數都會選擇用“你最近生活覺得怎麼樣”來開頭，鮮少有像姚以馨一樣，直接問她有什麼地方不順心。
她想到這裡還樂了一下，心道：難不成我有什麼不順心你就能幫我解決嗎？
雖然蘇沫熙在姚以馨面前的樣子略顯自在，但是她的心裡還是有些戒備，畢竟她和姚以馨的交集不多：“挺好的。”
說完，她又道：“你我年紀雖然相仿，但仔細研究起來，我理當叫你一聲姐姐，哪有你叫我姐姐的道理？”
姚以馨先是一愣，隨即又表現的十分溫和：“嗯，先前是我記錯了，還以為你的年歲比我大一些。”
蘇沫熙看著她寫滿臉的“陰謀詭計”四個字，還是決定掌握交流時的主動權。
她先發制人：“你怎麼會進宮來看我？”
她的確是糾正了姚以馨對自己的稱呼，但她並沒有天天和別人姐姐妹妹相稱的習慣，此刻問話的語氣也略顯疏離。
她是看不出來姚以馨的內心想法，可她好歹也是個擁有著強大第六感的女人，怎麼會察覺不出來她的那點小心思？
姚以馨從始至終都表現的柔柔弱弱的：“姐姐就是來看看你，看你在宮裡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好下次差人給你送過來。”
蘇沫熙的語氣不冷不熱：“宮裡無奇不有，想要什麼都可以，只是要走的程式比較複雜。”
“宮中生活的確無憂，可說到底不如在家中方便，”蘇沫熙發覺到她語氣中的一絲不對勁，一場無聲的較量似乎就從這時開始了。
“你在家裡怎麼樣？”蘇沫熙忘記自己是在什麼地方看到，說要讓自己逃脫被別人的語言束縛的境界就要先讓對方被束縛。
所以她現在故意問出這個問題，直接把話題丟回給了姚以馨。
“家裡一切都好，父親待我也好，許是他內心有虧，無論吃穿用度，只要是我想要的，他都會盡全力給我。”
蘇沫熙露出一個寬心的笑容：“那就好。”
“不過，”姚以馨將話鋒一轉，他們又回到了原來的話題上：“我們還是擔心你在宮裡的生活。”
她左右看了一眼，像是提防隔牆有耳一般：“姐姐聽說那個芸月公主對待下人十分苛責，妹妹你到底是怎麼搞的，居然會被帶進宮中做侍女？”
蘇沫熙在心底翻了一個白眼，誰把他整進宮裡的？除了那個始作俑者宮瑾睿不就只剩下你老爹了嗎？
但她不會把這句話說出來，她問：“哪聽來的小道訊息？你且放心吧，我在這裡的時候我自己會把握分寸的。”
“是爹爹把你送進來的吧？”蘇沫熙沒有想到，這句話她竟然會如此直白的說出來。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承認呢，還是應該隱瞞呢。
姚以馨繼續說：“我在府中呆的時間不長，但是我也聽說了一些你、以前的事情。”
她說話的時候有幾分欲言又止，這讓蘇沫熙微挑眉毛：“所以？”
“姐姐也知道你從前在府中生活不容易，不過以後就不會再出現之前那樣的情況，我既然到了這裡，就一定會……”
蘇沫熙打斷她的話：“你不需要因為我幫過你一次就用這種方式來‘感激’我。”
她狡辯：“我只是想用這種方式來給你一個正常蘇家姐妹應該有的生活環境。”
她的語氣有些冷漠，眼神裡更是充滿著不在乎與煩躁：“我不需要。”
蘇沫熙之前救下她不過是機緣巧合，現在又怎麼會想到要求她回報？
姚以馨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又說：“妹妹，這次我給你帶了一個丫鬟來，一直在門口候著，以後就讓她跟了你，照顧你的生活起居。”
蘇沫熙推拒：“我本是入宮伺候別人，再讓人來伺候我，成何體統？”
其實姚以馨的行為可以從多方面理解，如果蘇沫熙是個容易輕信他人的婦人，這一遭估計就要跳入陷阱裡了。
且不說自己接受了丫鬟以後皇族人會有什麼意見，就算是他們沒有意見，萬一這個丫鬟是姚以馨派來的呢？
有這種想法也怪不得蘇沫熙，她前生今世遭遇太多，對身邊的人早已經失去了耐心和信心。
既然所有人都對我心懷不軌，那我為何還要對你們心懷善心？
姚以馨大概是看出來了她心不在此，索性也就沒有再提給她配一個丫鬟的事情，她只是不斷的和她說自己在府上的新見聞。
在蘇沫熙傾聽她廢話的過程中，她發現，即便是她有意隱瞞，她還是能夠察覺到姚以馨有一些不容易察覺的特長。
就比如她對事物細節的留心程度遠遠超過大多數人，再比如她在面對一群人的時候，最先會觀察的是人數，這些都從她的話中得到了驗證。
不知道姚以馨說了多久，蘇沫熙只覺得原來的侍女準備的一壺茶貌似都被她喝完了。
她草草幾句就要打發走姚以馨，可她臨走前還是不死心的留言道：“過些時日，我還是會來，來看看你過的如何。”
她敷衍的應下了，隨行的侍女得了她的口令，將姚以馨親自護送離開皇宮。
等到蘇沫熙回到宮瑾睿身邊，宮瑾睿就彷彿道士入定一般坐在檀木椅上，她知道他在裝模作樣，索性就走到他身邊，先喝水再說話。
奈何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她還沒有喝完水，宮瑾睿就睜開雙眼，問她：“你們談的如何了？”
“你不是心底有數嗎？”
宮瑾睿隨口一說：“與你有關的事情，我都沒什麼數。”
她不與他一般見識，只是相當快速的把過程說了一遍，宮瑾睿幾乎沒有什麼表情，直到最後，她才聽見他說了一句：“離她遠點。”
她沒有看上去的那麼賢惠可人，這點道理她還是懂的。
“你不說我也知道，只是，”她看了一眼宮瑾睿，此人雙眼如同深淵，她不過就是看了一眼，幾乎就要把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