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兒不敢,妹妹重要,女兒不敢委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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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與沉默了半晌,才開口:“為何?”

他一介廢人,嫁給他,圖什麼呢?

“我想。”宋星落說得篤定,心卻不自由主地提了起來。

顧寧與表現的,未免太過冷靜了,他不想調查清楚自己母妃的死因嗎?

可是,前世,他明明為了一個不確定的證據,不惜以身犯險的啊!

宋星落心思錯亂,難不成,是她的重生導致些許事出了偏差?若當真是這樣,她該怎麼辦?

重活一世,她絕不要重蹈覆轍,絕不要嫁給那個狗男人!

她咬了咬牙,破釜沉舟地給出了最後一張底牌:“我失蹤了一晚上,今日回家,名譽必已掃地,宋家容不下名聲狼藉的養女,三皇子府也不會迎個婚前失貞的皇子妃,我總要給自己一個安身之所。”

苦情牌也打完了,但眼前的人,仍舊面色平淡,似乎不為所動。

宋星落驀然有些絕望,難道重活一世,就註定是悲劇重來麼?若真如此,再來一次意義何在?!

耳邊卻突有聲起,是男人淡淡的嗓音——

“好,我娶你。”

她猛地睜開眼,眼神裡滿是愕然。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卻慢慢地坐正了身子,頹廢的氣質一瞬間就從他的身上剝離開來。

他微微抬頭,分明是仰視的姿態,卻不見半點落於人下。

“昨夜是我欺負了你,你有任何圖謀,衝著我來,我全認,但不可涉及我身邊其他人。”

“你若敢動他們一下,我保證,你會死。”

認真的語氣,天真的話。

皇室中人位高權重,冷心冷情,倒襯得顧寧與像一個怪胎。

但……

宋星落想到了前世,卻又覺得理當如此。

一個為一隻射偏了的箭,就奔襲千里,搭上自己的命救死敵的人,怎麼不算是一個怪胎呢?

可這個怪胎,倒叫她莫名有幾分親切,像是那個骯髒透了的世界裡,唯一的清白。

宋星落下了床。

蔥白的手指,溫柔又不失力道地揩去了男人唇角的鮮血。

她從脖子上解下了貼身帶著的墜子,掛到了對方的的脖子上,然後勾了勾唇角:“祁妃娘娘被告發那晚的君臣宴,我在御花園撞見了行色匆匆的娘娘。”

“黑燈瞎火裡,這個墜子被她落下了,我想還,但宮禁時辰已到,只能回了家。”

“很奇怪,那天下著雨,又臨宮禁,最守禮儀的祁妃娘娘,急匆匆拿著墜子,是要去見什麼人呢?”

“更奇怪的是,同樣的墜子,我曾在三皇子的宮中,見到過。”

“……此話當真?”顧寧與嗓音沉沉,目光如晦。

“殿下若想知道真假,順著這線索,查查便是?”

宋星落無畏仰頭,對上男人的眼神。

顧寧與沉了沉眼,開口:“你先回家吧,婚約之事,待本王想想怎麼謀劃。”

“如此最好,”宋星落起身,盈盈一拜,“那我便在相府,靜候佳音。”

這話落地,她再不留戀,轉身離開。

前世這位仁慈的廢太子殿下,顧念兄弟情誼,即便同立戰場,也未肯真正狠心對三皇子下手。

這一世,既然成了合作伙伴,有些不確定的因素,還是該早些處理掉的好。

她的身影消失於道路盡頭,侍衛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主子,您真打算娶她?”

顧寧與沉默半刻,他垂下眼,定了心思:“本王欠她,理應如此。”

“可,她這般回去,聲譽受損,主子要為了她對上三皇子麼?”侍衛有些急,“殿下,還請三思啊!”

“思過了,”顧寧與目光落於旁邊棋盤,指尖把玩玉墜像是執子待落,片刻後,他偏頭,“此女有趣,本王,再送她一子。”

……

宋星落出了萬佛寺,徑直回了宋府,消失了整整一夜,有些心懷鬼胎的人,應該已經迫不及待了吧?

她如實想著,心情愉悅地進了相府門,腳步剛剛走近大堂,一個花瓶就直直地衝她砸了過來,跌在腳邊炸了個粉碎。

伴著花瓶的,還有宋家相爺,她那位名義上的養父暴怒的吼聲——

“畜生,你還有臉回來?!”

像是三堂會審一般,不小的迎客廳,此刻竟是擠滿了人。

除掉坐於上首的宋相爺,位於偏首的宋母,還有她身後站著的宋家真千金宋微雨外,下首座位竟也是坐得滿滿當當。

京都府尹,六扇門總督,衙門捕快,萬佛寺僧人從上至下,一應俱全,與前世無二。

前世也是這般,她分明是作為被害者抬回家中,醒來卻是一場嚴酷的三堂會審,這些人以辦案之名,逼她於眾目睽睽之下一一道出事情經過,逼她承認自己婚前失貞,淪為天下笑柄!

宋星落輕嗤一聲,迎著眾人目光,大大方方進了客廳,俯身行了個端正大禮,才抬眼,嗓音不輕不緩:“女兒敢問父親,為何出此一問?”

端正做派,一掃坊間愚笨不識大體傳聞,眾人議論紛紛,目光間已有疑惑。

宋相爺更是怒不可遏:“你怎麼還有臉問?昨兒大家便回了上京,唯獨不見你,你這是上哪兒鬼混去了?!”

來了,兩世一模一樣質辭,當真無半點新意!

宋星落仰臉,目光中卻滿是悽然:“女兒也想問,出門為何不見家裡馬車?”

“萬佛寺清修淨地,女兒祈禱君上龍體安康,日日不敢鬆懈,三更起身禮佛誦經,午時方歇,可午時迴轉廂房,才見人去樓空,甚至收拾廂房的小沙彌看了女兒,都驚訝失問,宋家女兒突發風寒,一家人早已啟程回京,我為何還在此地?”

前世她傻,落入自證怪圈,一張嘴翻來覆去都是清白,未曾鬼混,重生一世,她才明白,道理這個東西,誰先說出口,誰才有理!

眾人目光已是疑惑,宋相爺喉頭一哽,他沒想到,昔日乖巧溫順的女兒今日一張嘴,就阻得他結結實實,當下更是惱羞成怒,一拍木桌:“你還委屈上了,你妹妹生病,急著回來情有可原……”

宋星落偏頭打斷他的話:“女兒不敢,妹妹身體重要,女兒不敢委屈。”

目中淒涼卻是作淚順臉側落下,口道不敢,該說的卻已經全部說盡。

宋相爺一愣,竟是語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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