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波折叢生（1 / 1）
林雪見眉頭蹙緊，依舊不解。
“難道就因為這養育之恩，她就必須祭天嗎？”
“原本祈福即可，這不正好趕上了麼。”
話音落下，見林雪見臉色更差，盧大人連忙解釋：“不過將軍，對於此等生祭，我們這地方官員是絕對不贊同的，這不，收到你的信，我就立馬過來阻止了。”
經過今天這麼一遭，林雪見也知道了這盧大人並不是什麼壞人，只是箇中庸的地方官，只是沒想到通州的水竟然這麼深，險些淹死了他。
暮色四合，那些領糧草的百姓也漸漸散去，但是林雪見可沒有什麼閒情逸致和盧大人回去吃什麼接風宴，隨口將他打發了就和顧重樓回到驛站。
林雪見回去之後一直覺得頭疼得厲害，不斷地揉額角，顧重樓不禁擔心地問：“別是生病了吧？”
林雪見擺手，不在意道：“應當不是，就是事情太多，腦袋疼，我之前行軍打仗都沒有遇到這麼棘手的情況。”
顧重樓點點頭，沉聲安撫道：“各有各的難處，你慢慢習慣就好，你若是不想習慣，就交給我，我會幫你把事情處理好的。”
“你打算怎麼處理？”
“山人自有妙計，這個你就不需要擔心。”
雖然林雪見和顧重樓接觸時間不長，但是也是知道京城中人都有這樣那樣的眼線探子，況且是如同顧重樓這樣的人，更是到處都是他的爪牙，完全不需要擔心。
似乎是為了驗證林雪見的想法，外面有人敲門。
“請問顧公子可在此處，剛才有人送了份信給你。”
是驛站中的夥計，林雪見開門接信，沒有多看一眼就給了顧重樓。
這番動作落入顧重樓眼中，他不由得挑了挑眉，驚異地問：“你不好奇，想看看你這裡面寫了什麼？”
“你回頭告訴我就好，不用我多費時間看一眼。”
“林將軍當真是信任本王。”
顧重樓開啟之後粗粗掃了幾眼，只是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
林雪見也感覺到氣氛不對，焦急地問他：“如何，當真出事了？”
顧重樓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而是將信擱在燭火上點燃，這才回答道：“出事了，但是問題不是在通州，而是嘉成郡。”
“嘉成郡，不就是通州隔壁的郡嗎，怎麼了？”
“嘉成郡一月未下雨，但是在半月前，就有人將城裡所有糧店，富商家裡的存糧都被人收購了。這之後過了幾天就聽到了水庫漏水的訊息，本來就還未到秋收之際，這麼一來農田被毀，糧米的價格立刻水漲船高，可因為此前那麼一遭，便是有錢也買不到。”
頓了頓，顧重樓喝了口水，繼續說道：“唯有一家新開的糧店高價售糧，百姓受災本就流離失所，卻要拿出僅有的一點積蓄去買口糧，心心念念朝廷撥下來的救濟糧也無濟於事，便是民怨沸騰，但這裡的郡守是個有本事的，那些鬧事的人不久之後就不知去處，我讓人四處打探，找不到。”
“怎麼可能？”
林雪見說什麼也不能相信，郡守府所在的觀城是嘉成郡最大的縣，嘉成郡人口約二十萬，二十一個縣，觀城就有一萬多人，能將這一萬多人全都控制起來，當地郡守哪來那麼多的人手和精力，就憑他郡守府中那百十個護衛嗎？
但事實確實如此，顧重樓明確表示，剛開始可以說是餓殍遍野，恨不得易子而食。後來甚至有災民跑到軍營去搶軍糧，結果被士兵以為是敵軍，雙方動了刀槍，後來慢慢的不知為何，鬧事的越來越少，相伴著觀城的百姓也是越來越少。
直到林雪見他們來此時，嘉成郡已經成了災害已定。
“我的人同時在嘉成郡也見到了鼓吹天神降罪的人，看來是有人乘亂添上一腳。想要更攪家攪亂這團渾水。”
一瞬間，所有的事情都擺在了他們的面前，鷹嘴澗的兵器被劫，通州百姓信奉厭勝之術，隨時可能暴動，還有嘉成郡，那些消失的人都去了哪裡？
外面有人打更，已經是二更了，按照平日林雪見的作息習慣，現在早就入睡。
只是現在她卻被怒火衝的更加清醒。
“不行，不能耽擱，現在就去，一樁樁查，先去看看那個司儀到底是何方神聖。”
顧重樓倒還是那樣一副不緊不慢的模樣，似乎還有閒情逸致能夠打趣林雪見。
“你不怕她詛咒你，天神降罪？”
“老天爺要是能要我的命早就帶走了，要真有天神倒好，我就抓住他問問，看看能不能解決這裡的麻煩事。”
只是可憐盧大人，好不容易送走了兩位大佛，大晚上又把他弄起來，還得小心陪著笑臉。
“林將軍，夜深人靜，可有要事？”
“若無要事，也不會驚擾盧大人的清夢，我要提審今日那個司儀。”
“現在？”
“現在。”
林雪見語氣肯定，將盧大人的哈欠生生嚇了回去，只能認命去找人提審。
只不過有趣的是這位司儀大人，這麼晚了也還沒有睡覺，反而對著牆喃喃自語，獄卒來拉人的時候她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你們，竟然敢對天神不敬，會有懲罰的，天神會懲罰你們的。”
可獄卒似乎對於此類裝瘋賣傻的犯人見怪不怪，徑直將她拖出去，一句話都沒說。
等她出來之後林雪見才發現自己白日裡看錯了，這個人並不老，看上去大概也就是三十多歲，只是今日在高臺上身形佝僂，說話聲音嘶啞讓人認為她是個老婆子。
現在仔細一瞧，不僅不老，反而精神得很，死命瞪著林雪見，然後看向她身後的顧重樓，眼神越發兇狠，指著他們兩個厲聲指責：“汝，乃是小人，吾乃天命之人，求全得全，求仁得仁，爾等還不速速跪拜，天神尚可饒恕。”
當真可笑，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瘋婆子，在一個龍子皇孫和聞名將領面前說自己是天命之人，這名頭這麼好認，還有那麼多人去爭什麼，他們又何必大老遠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處理這棘手的爛攤子。
林雪見可沒有時間陪她發瘋，直接問：“你是誰，為何到此，誰讓你妖言惑眾，蠱惑人心，可知此事乃是有違我琅玕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