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香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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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在吸食我身上的靈力時,因為靈力損耗過快,體內的能量平衡再次被打破,以至於地獄之火再次燃燒出來,傷到泥人。

他惱羞成怒,在我面前,捏碎了珏玉,並將珏玉投擲地上。

我知道隨著珏玉落地,趙曉雪也將隨著一起消失,心中的痛楚,無法言述。

也第一次違背了對仙姑的誓言,流出淚來。

憤怒讓我強行運氣,我要讓泥人付出代價。

或許對於他來說,我不過是小道士,最多是剛剛吃了一顆玄牝珠的小道士。

他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只要將我殺死,就能奪取我的能量。

但他看到眼前本是碎片的玉,竟然再次聚攏,癒合起來,成為完整的珏玉。

他有點不敢相信,怎麼可能。

而讓他更加不敢相信的,還在後面。

我本是被腳下的泥土禁錮,動彈不得,但是當他正驚訝地看著珏玉時,沒想到我竟然輕輕鬆鬆地離開了泥土禁錮,而周邊圍困我的泥土早已不再增長。

他睜大窟窿眼睛,有點難以置信,驚訝地:“玄牝珠有這麼大的威力?這玉明明碎了,這麼還能癒合?”

我不理他,只是拾取地上的珏玉,擦拭一下,然後離開屋子,去了稻場上。

此時已經破曉,天微微亮。

我站在稻場上,看著手中的珏玉,跪在地上,痛哭起來。

這時,泥人也跟著走了出來,他跟在後面,罵道:“怎麼控制不了泥土了。”

我回過頭,看著他,說道:“你記得我剛才說過,做任何壞事,都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嗎?”

他看著我,沒有回答,但是好像意識到什麼,準備往屋內黑暗處逃。

但是大廳的門,突然自動關閉,將他關在外面。

泥人使勁地撞門,但是門上面出現金光禁制,根本打不開。

他有些著急,想往我這邊靠近。

但是,他沒有想到,剛走幾步,他的面前,竟然隆起1米高的一堵牆來。

他明顯驚到了,厲聲說道:“為什麼我不能控制泥土,你反而能控制?”

我沒有理他,只是看著稻場下面,那條自西向東流著的河流。

他又問了一遍。

我轉過頭,對他問道:“現在,你有這個覺悟了嗎?”

他罵了我一句有病,然後跨過牆來,只是沒想到,落地之後,全是如同沙漠一般的沙子。

他本身體型龐大,又是岩石一般的身體,很快下陷,雙腳無法掙脫,只能揮舞手臂,企圖撐上來,但周邊猶如流沙,都是徒勞。

他氣急敗壞地罵我,而我則是慢慢走到他的身邊,說道:“曾經,你被樓觀派的道士,引天雷除掉了肉身,如今,你要再次被樓觀派的道士,徹底銷燬。”

他有點難以置信,在這裡,他好像毫無還手之力。

他終於明白了,說道:“幻術,這是幻術。”

我也不否認,點點頭,說道:“以前我不明白,為什麼當年馬三好明明可以除掉你,卻放你留了下來,還留下養鬼的謠言。”

然後我看著珏玉,站在他的面前,說道:“現在,我終有明白了,這叫以直報怨。”

我轉過身,也不看他,輕聲說道:“如果殺死你,那未必太便宜你了。以前,我不懂得恨,總是想,對於仇人,我們可以慢慢釋懷呀。但是當我真正感覺到恨的時候,發現,不,我無法忘記,我無法釋懷,我無法容忍。”

然後我轉頭,看著他厲聲說道:“如果殺了你,只是能夠為趙曉雪復仇,但是我的心中的痛,又有什麼才能彌補。想必當年馬三好,也是一樣,他殺了你,只能慰藉自己的妻兒,但是無法慰藉自己。因為苦痛,將隨著他的餘生。所以,真正的以直報怨,不是殺了你,而是讓你永遠痛苦下去,如同我們一樣。”

接著,他身邊的泥沙中,出現黑色的蟲子,開始慢慢啃食身上的岩石,將岩石磨碎成粉末。

他痛苦地看著我,求饒道:“小道士,你可是修道之人,怎麼能如此殘忍。”

我看著他,說道:“這怎麼是殘忍,殘忍的還在後面。”

幻術中,出現一個白袍道士,正是祖師爺的樣子,接著,天空中開始佈滿烏雲。

我知道,被雷劈,是他最痛苦的回憶,如今在這幻術中,就讓他好好享受,無數次地重複。

我帶著珏玉,輕唸咒語,離開了幻術。

剛才當我看到珏玉被捏碎時,我的心,也一同變得零碎,於是我強行執行體內的能量,讓他們臣服於我這個主人。

同時,得到巨大能量補充的我,領悟到,夢境的構建。

於是,我以落在周邊玉的碎片為鑰匙,輕唸咒語,啟動入夢幻術。

而首領的靈魂,被我困在了夢裡,接受以直報怨,接受無盡地折磨。

回到現實的我,半跪在地上,將本是散落各處的碎玉,慢慢收集起來。

我知道,玉碎了,而趙曉雪沒有出來,就再也出不來了,只能香消玉殞。

我看著眼前的泥人,心中滿是憤怒,夢境的時間,跟現實不對等,現實只是一會功夫,而夢境中,可能已經過了一世,甚至幾世。

我讓分身將泥人抬到稻場上,準備迎接太陽。

東方已經破曉,陽光慢慢灑落下來,泥人最終化為一灘黑泥,消失了。

麻匪首領被我除掉了,能量又迴歸到地裡,這裡再次成為隱玄地。

可是,我好像已經不在乎了。

因為,我,終究成為了喪妻之人。

彷彿整個世界,開始坍塌,再別人看來,這只是普通的一個早上,而我在心裡,卻感覺如同末日,再也沒了明天。

我甚至覺得,活著彷彿沒了意思。

人生真是無趣,想想再也看不到趙曉雪,我又是一陣心痛。

我躺在稻場上,看著太陽,書上說,太陽在幾十億年前,就存在那裡,而人類,不過才是幾百萬年的存在。

對著趙曉雪的一生,在如此長的歷史長河中,不過眨眼之間,誰會注意到,誰又會在意呢。

我不敢再想,只是躺在地上,沐浴在陽光裡,慢慢睡著。

當我醒來時,已經是中午,我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我想回家,又害怕回家。

我毫無目的,只是站起來,往山外面走。

不知不覺,竟然走上了初中上學的路,竟然來到我撿黃廟紙的地方。

田裡已經被種了莊稼,田埂上,還有幾朵黃色的野花。

我想回到小時候,回到揹著放牛繩的年代,無憂無語,快樂地活著。

我沿著上學走過的路,來到了趙傑家,趙曉雨因為中秋節的假期,留在家裡,正在稻場上寫作業。

她抬頭看到了我。

而我,看著她的眼睛,彷彿看到了趙曉雪,一樣地清澈透明。

不知不覺,眼淚又流了下來。

上次師傅離世時,我都忍住了,因為我知道那是天命難違。

可是對於趙曉雪,我充滿內疚,充滿愛意。

現在,她連鬼都做不了。

趙曉雨看到我,認出我,又疑惑我盯著她流淚,急忙問道:“浩哥,怎麼了,怎麼看著我哭?”

這時,趙嬸也聞聲走了出來,看著我,說道:“哎呀,女婿,你來啦。”

邊說便要招呼我進去。

趙曉雨急忙阻止,對她母親說道:“媽,你又在瞎說了。”接著扭頭衝屋裡喊趙傑。

趙傑走了出來,問了下趙曉雨,對我問道:“你怎麼了?為什麼哭?是不是想師傅了?”

我搖搖頭,只是問,我能不能去曉雪墳前燒點紙。

趙傑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點點頭。

我帶著燒紙,天黑的時候,來到趙曉雪的墳前,我斜靠在墓碑上,痛哭流涕。

我突然想到,既然我們舉行過冥婚,就該在墓碑上刻著我的名字。

於是我找來石頭,在墓碑上,刻著:夫,宋浩。

正刻著,突然我聽到身後,一個女聲喊道:“小道士,你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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