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住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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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俊聽老人說,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圈。他們村只要有人生孩子,他路過總能聽到女人的嚎叫,那感覺像是遭受了極端的酷刑一樣。

可是女人要是生不出孩子,村子裡就會各種談論,他們村就有個女的受不了上吊自殺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女人的怨氣太重,後來她相公再接的女人,也是沒能生下孩子。

生孩子不生孩子似乎都很難,杜子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選。

白舒秦看他歪著腦袋,不知道想到哪去了,無奈的搖搖頭,對他說:“我當然開心,只是現在是兩個人吃飯,你就給我這點東西,我會餓死的。”

杜子俊連忙說:“等著,我再去拿!”

白舒秦叫住已經走到門口的杜子俊,對他擺擺手:“不用了,卓津軒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杜子俊停住腳步,回到她身邊,“三皇子他們正在挖坑,要讓死去的那些將士入土為安。還有那些沒有燒乾淨的海盜,三皇子也讓人用土給他們埋上。”

白舒秦想起昨天那股味道,就讓她有點反胃。她放下碗筷,對他說:“等會我們也去幫忙!”

杜子俊皺起臉,胳膊上的傷早上還在流血。他又不好意思跟白舒秦說,乾脆心一橫,去就去吧!

他的這點小心思怎麼可能逃的過白舒秦的眼睛,她起身把他按在椅子上,杜子俊不解的問她:“白姐,這要幹啥呢?”

“安靜,別說話!”白舒秦說著將筷子她未用的一邊放進他的嘴裡,“等下感覺痛的受不了就咬著!”

白舒秦將杜子俊包紮傷口的布解開,用匕首將周邊的衣服劃開,露出傷口。活死人下刀極狠,十公分的傷口深可見骨。傷口剛接觸空氣,杜子俊就倒吸一口涼氣。

白舒秦從腰間的袋子裡拿出藥瓶,在外難免受傷,她隨身攜帶的都有這種藥。藥是她找李御醫配的,有促進傷口癒合,骨肉再生的作用。唯一的缺點是接觸到傷口會非常疼痛。

褐色的粉末沾上傷口的一瞬間,杜子俊疼的差點叫出來。白舒秦看他一眼,他立刻咬著筷子,雙手握拳,強忍著痛楚。

白舒秦將剩下的半瓶全都倒在他的傷口上,然後找來趕緊的白布,將傷口包紮起來。

杜子俊疼的額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頭低落在桌子上。他從來沒感受過這樣的疼痛,要是沒有白舒秦在邊上,大概他已經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他心想,大概生孩子跟這一樣痛。

過了半刻鐘,疼痛才減弱,雖然還是很疼,但是已經在可忍受範圍內了。

白舒秦看他神色好了點,立刻警告他:“傷口沒好之前,不要用力,不要碰水!不然的話,你這隻胳膊就廢了,而且傷口再也不會癒合,你整個人就會爛掉了!”

杜子俊知道她是在恐嚇他,但他確實被嚇到了,想到那些沒被燒成灰的海島,他從內心深處一陣惡寒,簡直太噁心了!

瞭望臺上又傳來陣陣鼓聲,卓津軒停下手中揮動的鐵鍬,對司馬亮道:“他們來了!”

司馬亮抹了把額上的汗水,將鐵鍬扔在一邊,“我終於不用繼續挖坑了!”

青峰帶了五百人,十艘船過來。昨天夜裡,他收到卓津軒發的資訊,連夜準備,此刻終於到達島上。

島上瀰漫著燒焦屍體的味道,他們剛聞到,就有些噁心。而卓津軒他們已經在這裡待了一晚上了。

卓津軒跟司馬亮在營寨門口等著他們,他們一過來,卓津軒立刻做了安排。所有剛來計程車兵接替島上計程車兵,將昨天死去計程車兵入土為安。

人多做起事情也快,中午時分就已經將所有死去計程車兵埋葬好。司馬亮在他們安眠的地方擺了個案臺,他要為這些死去的將士做超度!

這是卓津軒要求的,不同於其他將軍,他不但會將跟隨他的將士埋葬,更會為他們超度。戎馬一生,卓津軒希望來生他們能出生在一個安康之家,平安幸福的度過來生!

活著計程車兵吹起哀鳴的號角,風吹起旗幟,像是為死去的將士致敬!

杜子俊受到那邊將士的感染,溼了眼角。他這時候才知道,京城的安寧有多麼不易,那是無數將士用生命換來的!

白舒秦和杜子俊並沒有走近,而是在遠處看著。她經歷過不少生死離別,為了國家他們大多都奉獻一生,能活到退休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人都死在了執行任務時,就像她一樣。

她別過臉,向海邊走去。雪還在下,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海邊的積雪已經快有兩尺深。

瑞雪兆豐年,但是這樣大的雪,恐怕只能帶來雪災,也許這雪比那些海盜還要更加可怕。

回去時白舒秦刻意避開卓津軒,沒有同他乘一艘船。到江州時,下了船便帶著杜子俊離開了。

卓津軒找了半天都沒看見白舒秦的影子,其他人也未曾注意。

司馬亮搖著羽扇,對他說:“你趕緊去找她吧,女人誤會起來,能要命!這裡的事情暫時交給我,你放心好了。”

卓津軒點點頭,命令青峰去備馬,他要去找白舒秦,將心中的想法告訴她。或許真如司馬亮所言,他同她是命中註定,他這次想認命!

客棧裡,北渚已經能很好的使用柺杖,上下樓梯都不需要人扶了。

這兩天白舒秦他們不在,北渚就坐在門口等著。房間的東西他們都沒動,一定會回來的。

天就快黑了,周雲霞過去,跟北渚說:“進屋吧,他們今天不會回來了。”

北渚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搖搖頭,“我再等會!”

周雲霞無奈的嘆口氣,北渚的脾氣很倔,她不想說什麼讓她難過的話。但是白舒秦和杜子俊兩個人兩天沒回來了,這個時候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長桌上擺上了熱騰騰的飯菜,周雲霞喊北渚進來吃飯,北渚失望的低下頭,今天再不回來,就三天了呢。

北渚沒有什麼胃口,吃了點就放下了筷子,準備上樓歇息。剛上了幾步樓梯,門口就傳來一陣拍門聲,和杜子俊熟悉的聲音“開門,我們回來了!”

北渚高興的拄著柺棍向門口走過去,店裡的夥計文昌已經將門開啟了。

剛進屋,他們就聞到了飯香,杜子俊的肚子很配合的咕嚕了幾聲。周雲霞趕緊讓其他人讓座,熱情的說:“你們還沒吃飯吧?坐下來一起吃!”

杜子俊趕緊上前一步,用袖子擦了擦椅子,伸手讓白舒秦坐。白舒秦坐下後,杜子俊也一屁股坐在她旁邊。

周雲霞讓文昌去添兩雙碗筷,又讓廚子文武再去炒兩個菜。白舒秦本來不想讓他們麻煩,但看杜子俊那副餓死鬼的樣子,就作罷了。

北渚搬了張小凳子坐在白舒秦後面,看到杜子俊胳膊上的傷,關心的問他:“子俊哥哥,你的胳膊怎麼了呢?”

杜子俊嘴裡塞滿了飯,咕噥了兩聲,北渚也沒聽清。

白舒秦笑著對她說:“跟海盜打鬥的時候,傷到了。他現在可是英雄了!”

北渚驚訝的看向杜子俊,又追問道:“這兩天你們去哪了呢?沒聽說海盜上岸了呀!”

白舒秦笑笑不說話,杜子俊終於把滿口的飯嚥下去,抬起頭驕傲的說:“我們去了海盜島!把他們的窩給端了!”

沒等北渚有反應,李武和客棧的一幫人卻先歡呼起來。白舒秦看他們誤會了,趕緊解釋:“窩是端了,海盜已經跑了!”

李武滿臉興奮的說:“把他們窩端了我們也高興!他們作惡多端,現在總算吃到一點報應了!文昌你在去讓文武多做兩個葷菜,咱們慶祝慶祝!”

坐在杜子俊對面的文昌聽到立刻站起來,應了句:“好嘞!”

白舒秦孕期反胃,沒吃多少就放下筷子。周雲霞察覺到,關心的問她:“白姑娘,飯菜不和胃口嗎?你想吃什麼,我讓文武給你做!”

杜子俊放下筷子,憂心的對周雲霞說:“我們白姐有喜了,今天都沒吃什麼東西,下午還吐了。”

白舒秦瞪他一眼,怪他口快。周雲霞卻想起來什般,“你等會,我這有可以止孕吐的東西!”

話音落地,她就急忙往後院跑去。沒多久就拿著包酸梅過來,遞到白舒秦手上,說:“我當年懷老大的時候,什麼都吃不下,吃了這個就好多了,你試試。”

盛情難卻,白舒秦拿起一顆放進嘴裡,非常酸。平日裡白舒秦是絕對受不了這個酸味的,但這時候卻覺得很美味,胃口都好了些。

周雲霞期盼的看著她,見她點頭,她笑開了花,“我說的沒錯吧!明日再讓文昌去給您買兩包!”

白舒秦微笑向她表達謝意,這時門外突兀的響起一陣敲門聲。

周雲霞看向李武,這個時候能是誰來敲門呢?外面風雪那麼厚,肯定沒有客人來住店。

李武對著門外喊了聲:“誰?”

門外沒人應答,敲門聲反而更加急切了。李武示意文昌過去瞧瞧,文昌雖然害怕,還是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前,趴在門縫想往外瞅著。

門外站著個身穿鎧甲,披著紅色披風的男人。他面容俊俏,一看就知道是貴人子弟。文昌認出他穿的衣服是軍隊的,而且只有將軍才能穿這樣的衣服。

只要不是海盜,他就不怕,直接開啟了門,問他:“官爺,你找誰?”

來人正是卓津軒,他望向客棧裡面,目光直接鎖定正準備起身的白舒秦!

杜子俊看到是卓津軒,立刻望向白舒秦,白舒秦卻面容冷漠的轉身準備上樓。

“白舒秦,你想去哪?”卓津軒對她喊道,腳步急切的走到白舒秦身邊,攔住她的去路。

李武他們看兩人認識,也不好說什麼,何況這人官職不低,他們不敢招惹。

白舒秦抬頭看卓津軒一眼,“上樓休息!”

“你就這麼想躲著我?”卓津軒凝視著白舒秦的雙眼,神情竟然有絲悲傷。

白舒秦面色稍微緩和下來,問他:“你沒吃飯就過來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怎麼想的!”他握住她的肩膀,恨不得剝開她的心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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