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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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到足夠情報的一號告別了村民,快馬加鞭朝小院子奔去。

這姑娘已時日無多,他要趕緊向許先生彙報情況。

終於,一號趕在正午之前回到了小院子。

許昌平在穆凡的床前守了整整一夜,這一晚上穆凡幾乎都在唸著“阿顏,阿顏”。

一號進門見到他,迫不及待的開口:“許先生,我打聽到了,那阿顏……”

原來是這麼回事。

說來也是奇怪,自從前皇后仙逝,原本活潑可愛、愛笑愛鬧的殿下就把自己的內心封閉起來。

這麼多年過去了,除了照顧著他長大的範中生偶爾能看到殿下的笑臉,其他人根本就沒有這個眼福。

殿下連與旁人說話都不願意,更別提給人笑臉了。

而且近幾年殿下的脾氣越發古怪暴躁,動不動就要把人處死,弄的午陽宮乃至整個皇宮的下人都戰戰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殿下丟了性命。

隨意處置下人也就罷了,他連自己的親兄弟都不放過。

三個月之前,八皇子不小心惹到了殿下,他便親自動手把年僅三歲的八皇子毒打一頓,顯些失了性命。

他許昌平根本就不相信殿下會是殘害手足之人,至於這其中的緣由,就只有殿下自己知道了。

皇帝震怒,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失去哪個兒子都是陛下不願意看到的。

無奈之下,只能同意之前殿下想要離京散心的請求,並下旨,若無宣召不得回京。

一個年僅十歲的皇子,無權無爵無封地,還自我放逐到這樣一個偏僻的小縣城。

訊息傳出,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只有一個想法:先皇后唯一的兒子,當年陛下最喜歡的三皇子,徹底失寵了。

這樣一個整日不苟言笑、不近人情、暴躁易怒的殿下,到這偏遠小山村才不過兩個月,竟然有了如此惦念的人。

看來,那小姑娘很不一般啊。

至於倆人的吵架,在許昌平看來,小孩子在一起吵吵鬧鬧的才正常,之前的殿下太安靜了,安靜的有些嚇人。

只是,這吵架的結果確實有些嚴重。

許昌平在屋內來回踱步,突然,他想出一個可以補救的辦法。

他對一號說了自己的想法後,一號有些愣愣的看著他:“這種時候做這些事合適嗎?來得及嗎?”

許昌平嘆了口氣,“希望可以用得上吧,時不我待,趕快去辦。”

一號急不情願的應下,一步三回頭,磨磨蹭蹭的走了出去。

他無比的希望許先生能反悔。

可是,結果並不如願。

正午時分,薛神醫如約來為穆凡診治。

他先給穆凡把了把脈,又掰開他的眼睛瞧了瞧,再掀開他的衣服紮上幾根銀針後,薛神醫嘆了幾口氣。

“神醫,我家少爺今天情況如何?”許昌平緊張的問道。

薛神醫並未回答,而是先問了許昌平一個問題:“你可知這孩子有什麼想不開的?”

“應該是知道,少爺昨夜說了許多胡話,可這與少爺的病有何干系?”

“他說的最多的便是他最想不開的。”薛神醫拿出筆墨,開始寫藥方,“這人命我是給救回來了,只是這心我卻救不回來。”

“這孩子已經失去了求生的慾望,他不想醒過來,此時能躺在這裡說胡話便是最好的結果。”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能叫醒他。”神醫捋了捋鬍子,“拿他最想不開的事情刺激他。”

“這……”這不是雪上加霜嗎?

許昌平猶豫道:“這樣不好吧,會不會弄巧成拙?”

“哼,你以為我讓你待在這裡一夜是幹嘛的?”薛神醫把寫好的藥方留在桌子上,帶著他的徒弟走了出去,“試與不試全在於你們,記得給老夫送飯。”

許昌平目送薛神醫出去,眼神閃爍,他左思右想糾結了好久。

最後決定,為了殿下,他豁出去了。

“殿下,您該醒了!”他湊到穆凡耳邊大喊,“殿下,夏顏姑娘已經被您氣的沒有幾天可活了!如果您再不去向她道歉的話就只能去她的墳上祭拜了!”

“阿顏!”蹭的一聲,穆凡睜大眼睛坐了起來。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此刻的夏懷只覺得自己一顆頭兩個大。

自己的妹妹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門外卻堵了一群不知哪裡來的地痞流氓。

那群人手拿棍棒在門外叫囂著:“識相的趕緊把種子給小爺我交出來,我保你們今日毫髮無損。若是不交,可就別想再走出這個院子了。”

幾個孩子嚇的直哆嗦:“懷大哥,怎麼辦,我們打不過這群流氓啊。”

“咱們把種子交出來吧,不就是一些種子嗎,能有命金貴?”

“你們胡說什麼!”小虎發怒了,雖說他也害怕,但卻知道現在這個情況不能妥協,“這些蘿蔔和白菜是大姐頭的心血,大姐頭現在重病在床,你們這麼說對得起她嗎?”

“那你說怎麼辦?”一個孩子反駁道:“咱地裡種的那些蘿蔔白菜已經讓這群人給搶光了,大姐頭的心血早就沒了!”

小虎啞言,是啊,東西都已經沒了,他們還有什麼臉面面對大姐頭。

又有一個孩子抱怨道:“這些人是哪來的,搶了這麼些東西還不走,還要種子幹嘛?”

夏懷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這群地痞是哪裡來的。

前幾日天香樓的老闆親自上門,說要定一些蔬菜。

夏懷想著之前在他們店裡吃過閉門羹,再加上和如意齋的交情,並沒有同意賣給他。

那位老闆退而求其次的又說要買一些種子。

可別說夏懷不知道夏顏把種子放哪了,就是知道也不會賣給他。

拿到種子就能隨意的種出蘿蔔,這和直接賣給他們有什麼區別。

當時被夏懷拒絕的天香樓老闆,神色如常,還面帶微笑的和他說買賣不成情意在。讓夏懷覺得這人還不錯,也在心裡嘟囔著付大叔實在是小題大做了。

哪曾想,這人這麼不要臉,當面稱兄道弟背後捅你一刀,回去就召集了這麼一批地痞流氓來家裡搶東西。

夏懷牙關緊咬:“哥幾個,咱先撐住,我已經讓娃子去張大叔家通風報信了,他們一定很快就能趕過來。”

……

就在夏懷自己和眾人鼓勁的時候,顏氏紅著眼睛走了出來。

因為夏顏重病,她已經好久都沒休息過了。她眼睛紅腫佈滿血絲,眼窩深陷,暴露了長久以來睡眠不足的境況。

這才幾日,還不到三十的顏氏鬢間竟然出現了幾絲白髮,幾條皺紋也曲曲折折的爬上了她那本姣好的面容。

“懷兒,你妹妹……你妹妹快不行了,快來看看她吧。”說著眼淚又不自覺的留了下來。

這幾日,她總在不停的哭。但是縱使把眼淚流乾也換不回女兒的性命。

她恨,她悔,她自責。

她這個做孃的沒有把女兒照顧好。

她想要補償,但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聽到顏氏的呼喚,夏懷拋下一切,飛一般的跑進屋子。

此時的夏顏臉上已全無血色,嘴唇乾燥的已經裂開。她臉頰凹陷,顴骨高聳,原本已經淡了一些並不容易引人注目的胎記,變得更加突出。

她氣弱遊絲,伸出那瘦弱的只剩下最後一層皮膚包裹著的胳膊,無力的放在夏懷手上,虛弱的說道:“哥,我要走了,你替我照顧好娘。”

“顏兒,你胡說什麼,你馬上就要好了,你看你這精神不是比昨天好多了嗎?”

夏懷努力的憋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輕輕的把夏顏的手貼在他的臉上,“顏兒,你的手好涼,哥哥幫你暖一暖,等你身體好了,哥哥帶你去打雪仗好不好。”

“你不是最喜歡打雪仗嗎,往年都只有咱們兩個玩,你都沒有玩盡興過。今年讓小虎他們陪你一起玩,肯定可熱鬧。你放心,他們若是趕使勁砸你我第一個收拾他們……”

“哥,你真好,我能有你和娘這樣的家人真的很開心,我從來都不知道有家人的陪伴是這麼幸福的一件事。”夏顏打斷了滔滔不絕的夏懷,“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這已經是我最後的力氣了。”

“別胡說,顏兒,別胡說……”夏懷淚流滿面,“你要健健康康的長大,等哥給你找一個疼你的嫂子。”

“是啊,嫂子。”夏顏用盡全力擠出一絲微笑,看了看顏氏,“那就麻煩娘給哥哥把好關,一定要選一個娘和哥哥都喜歡的嫂子。”

“嗯,娘……娘一定會的。”顏氏已經哭的不成人形。

聽到夏顏喊她立刻強行振作起來,拿帕子擦了擦眼淚,回給夏顏一個勉強擠出來的微笑,“可我更想讓我的顏兒和我一起選。”

“娘,哥哥,你們不要為我傷心,我可能就要回到我的故鄉了。”

夏顏貼在夏懷臉上的手重重落下。

“再見了……娘……”

“再見了……哥哥……”

“能和你們相遇,真好……”

“顏兒!顏兒!”

“咔嚓!”

“碰!”

破門聲伴隨著顏氏和夏懷的哀嚎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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