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我活著你很吃驚?(1 / 1)
李婉秋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也忙問:“對啊,你什麼時候惹上打劫的了?”
柳蟄把外袍披上,撫摸著精緻的海棠花紋,掩住了所有情緒,“不就是打劫的麼,這還用惹?娘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易府是大邵的頂樑柱,易老將軍在前線拼命,易家在大邵更是風頭無兩,老夫人過壽,門前車馬排成長龍,整個朝廷的人基本都到齊了。
柳蟄從車上下來,回身接了李婉秋,一起往門口走,引得眾人側目。
“那不是柳府三小姐嗎?李家唯一的外孫女,她怎麼也來了?”
“就是,李家幹出這樣通敵賣國的事,她怎麼還有臉來?柳家也不知道守好門,放出來叫人看笑話的嗎?”
柳蟄對這些言語充耳不聞,可李婉秋聽在耳裡臉如火燒,拉著她道:“長生,要不我們回去吧,總歸名不正言不順。”
她只拍拍她的手以作安慰,站在門前。
易家的守門小廝有些為難。
柳蟄和李婉秋是易家的常客,但特殊時期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二人沒有請柬,該不該放進去?
正糾結時,門內走來一位美豔女子,女子穿著一身桃粉色的長裙,頭上插著一支桃花簪,素雅溫柔,端莊得體。
小廝忙道:“田小姐。”
田敏如朝李婉秋和柳蟄施禮,聲音輕軟:“柳夫人,柳小姐,二位是隨柳大人前來的麼?怎未一同入府?”
易家世代武將,導致人丁稀薄,這一輩的男人都去了戰場,適逢大壽人手不夠,便請易老夫人孃家的侄孫女田敏如來幫著操持,這田敏如從小就以“才女”稱名華京,實乃大家閨秀,現在站在門口謙和有禮的樣子像極了女主人。
李婉秋剛要說“是”,田敏如這話這樣問就是這個意思,但柳蟄卻搶先開口,笑的溫婉端莊,“不是。我母親是以李府嫡女的身份而來,我自小叫易老將軍一聲‘爺爺’,自以為算得上他半個孫女,以此身份前來,為奶奶拜壽。”
易家與李家的關係絕對是全朝廷最鐵的,兩家兒女互相養,好到穿一條褲子,若放在往常,她這話說的是不算錯的。
但現在是現在。
這就叫田敏如難做了。
請柬,沒有發給李家。
正當她思索如何解決時,院子裡傳來一聲驚呼:“柳蟄?你怎麼來了?!”
說話的正是柳琳。
她沒想到柳蟄居然還會出現,那個神秘女人不是說肯定能讓她毀容嗎?她怎麼會出現在這?
柳蟄看見她這副樣子心情瞬間就明媚了。
隨著她的一聲呼叫,院子裡的幾十人紛紛看了過來,呼吸一窒。
門口站著一個紅裙女子,女子面容絕豔,額間點了一朵海棠花,嘴角的笑意醉了三月春風,紅唇魅惑。一身火紅長裙映襯的她天鵝般的脖頸白皙勝雪,紅裙烈焰飛揚,尤其頭頂的那支步搖,更讓女眷們為之瘋狂!
那是“玉代佳人”!
紅玉雕刻的海棠,配以金線,墜下三根步搖,每根上是十八顆大小相同渾圓剔透的紅瑪瑙,垂至肩際。
柳琳眼睛都紅了。
這步搖她趁著柳蟄昏迷去找了三次都沒找到!
那絕豔女子用芊芊素手輕輕撥開田敏如,緩步下了臺階,站在柳琳面前,面上巧笑嫣然,只有柳琳看出她眼底的戲謔,“妹妹看見我很吃驚?是看見我來了吃驚,還是看見我活著吃驚?”
她笑吟吟的,卻讓柳琳如墜冰窖,只能乾笑兩聲:“姐姐說的哪裡話,妹妹明明是看見姐姐來了高興的啊!”
而心裡想的卻是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她明明信誓旦旦的說一定能毀了柳蟄這張臉,為什麼她還會出現在這?!
就是這張臉,她最痛恨的就是她的這張臉!柳蟄,擁有武侯府李家做後盾也就算了,她有很多人追求、還有一樁極好的婚約也算了,偏偏她還長了這樣一張絕豔的臉!
她柳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差在長相上,又是與她同為三房,出入與她一同,明明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她站在柳蟄身邊就像個丫鬟!好不容易有了個機會能毀了她這張臉,怎麼就失敗了?!
柳蟄當然明白柳琳心中所想,笑的十分平易近人的拍拍她的肩膀,“不用這麼大反應,以後你見我的時候多著呢。”
田敏如道:“原來三小姐是與四小姐一起來的麼?那快請入內院吧。”
柳蟄扶著李婉秋剛要往裡走,突然傳來一聲厲喝:“她不是跟我們一起來的!”
一個鵝黃色裙子的女子從人群中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熟人,都是柳家的人,那說話的正是她的庶妹七小姐柳洛洛,與她是同父異母,“我們出府可沒叫她一起來!”
她身邊的女子拉拉她的衣袖,“洛洛,大姐還在,你少說兩句。”
她是柳洛洛的親生姐姐柳言,柳洛洛最看不上她這副樣子,皺眉道:“姐,你要是怕柳蟄你就站遠點!”
柳言有些恨鐵不成鋼,求助的看向母親——三房姨娘方晴。
方姨娘也呵斥柳洛洛:“你站後面去!”
“讓讓,前面的讓一讓!”
丫鬟開路,走來一個妃色華裙的高貴女子,方姨娘低頭,“大小姐。”
柳蟄眯了眯眼。
柳笙,柳家大房嫡長女,她的堂姐,這可不是個善茬,上輩子她們之間可是殺母之仇,不死不休,這輩子估計也一樣。
周圍眾人說話聲小了些,不過圍觀的更多了。
柳家其實不算是很名門高戶,華京也就能排進前十,之所以受人尊敬無外乎三個原因:一,當年老爺子沒死的時候,廣交好友,人脈廣;二,後代爭氣,柳家現在三房,柳蟄她爹和大房二房兩個叔叔都是大清官,名聲好;三,小輩崛起,柳蟄這一代,五個少爺兩個入仕,關鍵還是女兒生的好,大小姐二小姐都是才華滿華京,柳蟄還是嫡女時,三位嫡小姐,那是霸了華京才女榜!
柳家官職普遍不高,但各個方面都受人愛戴。
柳蟄看著這些人對柳家的尊敬,心底裡冷笑。
柳家這些歪瓜裂棗,也就唬你們這些不知道內情的。
柳笙看著她,“你前幾日落水,昏迷至今,祖母讓你在家靜養,還不回去?若被三叔父知道,又要怪你不聽話了。”
柳笙這當家嫡女的架子端的確實不錯,不愧是華京才女第一名啊。看似關懷的幾句話,言下之意卻是說她還被罰禁足,不該出門。
柳蟄道:“父親常教誨要知恩圖報,尊敬長輩,孝字當頭。我少時受易夫人不少恩惠,別說是落水,就是折了腿,爬也得爬過來,給易夫人祝壽。”
文字遊戲,她這十年裡可是玩的爐火純青了。
柳洛洛在旁邊嘰嘰喳喳:“大姐,這可不合規矩,祖母和父親叔叔帶我們來時,可沒算她,況且她待罪之身來給易夫人祝壽,這不乾不淨的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