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敲詐(1 / 1)
“這不是陳家二小姐陳月玲嗎?”
“聽說陳小姐痴情於凌王殿下數年了,今兒有好戲看咯!”
於是,凌王府門口聚集的人更多了。
柳蟄想起來了,這是翰林掌院學士之女陳月玲,上輩子聽說她喜歡江獨樓喜歡的死去活來,跟後來的凌王妃鬧得你死我活,是個有手段又有膽識的女子。
陳月玲來到凌王府門口,趾高氣揚的說:“罪臣之後,皇上大發慈悲饒你一命,你不曉得回去面壁思過感謝皇恩浩蕩,還敢來凌王府門前鬧事,凌王殿下日理萬機,是你這種人想見就能見的麼?”
柳蟄不欲與她爭執,轉頭對那小廝說:“你去通報吧,就說柳蟄有要事要稟告殿下。”
“不許去!”陳月玲厲喝之下,那小廝也不敢動了。
“柳蟄,我本不願把一些事說出來的,但沒想到你臉皮如此之厚,那日你便糾纏於凌王殿下,拉拉扯扯不成體統,殿下仁厚,不與你計較,你竟還追到這來擾殿下清淨毀殿下名譽!我知曉你是擔憂李家,想為李家討一條活路,但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要我教你麼?殿下剛正不阿,豈會為你這既定事實傷神費腦!耽誤了國家大計你擔當得起嗎?!”
她辭言令色,說的柳蟄都忍不住要給她鼓掌。
果然厲害,名不虛傳!
她不就是來求見江獨樓麼,呵,從她嘴裡說出來自己就是擾亂民生的罪人了。
她不由得想到那位江獨樓未來的正妻,那可是個清冷話少的人,是怎麼跟她斗的不相上下的?
其他不明真相看熱鬧的被她一帶節奏,看柳蟄的目光更不友善了。
“原來是想求凌王殿下救李家啊?呸!李家也配嗎?賣國賊,絞成肉餡都不冤!”
“就是,這柳蟄和她娘就是漏網之魚,不好好眯著還敢跳出來叫囂,作死!”
“好狗還知道忠一主,自己家人做出這種畜牲不如的事兒還有臉活著,怎麼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蒼朮臉色陰沉,“小姐,要不要把他們趕走?”
“趕走做什麼?”她很是無所謂,“讓他們可勁兒說,有多難聽說多難聽,以後打臉打的才響。”
都覺得李家是叛國了,都覺得屹立幾十年的李家完蛋了,好,你們盡情的罵,等李家軍凱旋,就拿你們的臉色開染坊!
“對了,”她對蒼朮耳語:“你悄悄去一趟易家,找易老夫人,把那塊玉牌拿回來。切記,別被人看見!”
蒼朮剛走柳蟄就聽見一陣刺耳的叫罵聲。
“柳蟄,你別囂張了,以前仗著李家你為禍鄉里,人人都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讓你三分,現在你還當自己是大小姐呢?!”
跳出的不是陳月玲,是一個年輕男人,柳蟄對他印象頗深。
李家家臣張柏,是她外公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卻恩將仇報落井下石,皇上抓捕令剛發出去,他立馬就投靠了“諸李黨”,就是李家養的一條白眼狼!
“張柏,李家對你不薄吧?你寒門出身,外公把你當兒子一樣照顧,給你錢又幫你找差事,一步步幫扶著你,從九品到五品,如今李家遭逢大難,你摘的比誰都乾淨,你對得起李家嗎?你渾身上下哪一毫釐不是李家給你的?合著李家就教會你過河拆橋了?”
“我跟李家才沒關係!”張柏瞪著眼睛,“我今天得到的都是我自己努力爭取來的!李家不過就是在我最落魄的時候賞我兩口飯吃,還給過我什麼?我考中是我寒窗苦讀的成果,我做到五品也是我自己的努力,跟李家有什麼關係?你不要在這胡言亂語!”
“好,”柳蟄點頭,“那你起碼還是吃了我李家賞的兩口飯吧?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就是這樣報的?”
“我吃你兩口飯我還你就是了!”張柏絲毫沒聽出來她話裡的圈套,“滿打滿算我吃住李家一年,你開個價吧!我都還你,然後我跟李家就兩清了!正好今兒這麼多人看著,也做個見證!”
眾人紛紛稱讚張柏有骨氣!
柳蟄從臺階上走下來,“好,那我們就算一算。李傢伙食向來不錯,一頓算你十文錢,不多吧?一天就是三十文,再算住宿,一個月大約一兩銀子。你在李家住了是二十五個月,我給你抹個零頭算你兩年,二十四兩銀子。而後還有你日常吃穿用度,啊對,再算上科考時的費用,就算你三十兩銀子,你有異義麼?”
她還有要緊事要找江獨樓,不過陳月玲看樣子不打算讓她好過,那就先把這些雜碎處理了。
張柏瞪眼道:“怎麼會這麼多?”
柳蟄無辜聳肩,“我可沒多算你一分一毫……啊對了,你還使喚了我們府上兩個丫鬟兩年,這費用可是李家出的,你既然要與李家劃清界限,那就全都付清了比較好,五十兩銀子,什麼時候送來?”
張柏臉氣的通紅,“那丫鬟我用也是用,你們自己用也是用,憑什麼跟我要錢?又不是我讓你撥給我的!”
“每天吃飯也不是我求你吃的,你怎麼還舔著臉吃?”
“我……”
旁邊有人慫恿道:“李家的飯不吃也罷!不就是五十兩銀子,一年多的俸祿罷了,拿去與李家來個了斷不虧!張大人高風亮節,不與渣子為伍!”
其他人紛紛附和:“張大人高風亮節,不與渣子為伍!”
張柏騎虎難下,只得咬牙,“好,五十兩就五十兩!”
“此事不宜拖沓,明日午時,我在楊記酒樓等你。”
張柏憤然離開,柳蟄心情大好。
五十兩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她現在的情況是最需要錢的。
“果然落難的鳳凰不如雞,想當初柳小姐揮金如土,竟然也會有一天跟人斤斤計較這區區五十兩銀子。”陳月玲皮笑肉不笑。
柳蟄驚訝道:“五十兩在陳小姐眼裡竟然只是‘區區’?”
“當然,”陳月玲捋了捋袖口金線燙邊,“五十兩不過就是我一套衣服的錢。”
眾人聞言無不咋舌。
五十兩,省吃儉用一個三口之家兩年的開銷了,卻竟然只是人家一套衣服的錢!陳家果然富裕啊!
柳蟄笑的讓人心底發寒,“邊關告急國庫空虛,陳家的日子倒是過的滋潤。”
陳月玲表情一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她套了話,剛要發怒就聽見看熱鬧的人紛紛正襟而立,“凌王殿下。”
凌王府中門大開,門口站著一個紫衣男人,男人手裡還拿著一卷書,對旁邊的小廝說:“告訴戶部,賬本晚兩日送去。”
男人眉眼如畫,淡漠疏離,聲音如數九寒冬不化的冰雪,靜靜看著柳蟄,“你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