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非要攪個天翻地覆(1 / 1)
第12章她非要攪個天翻地覆
宮宴在即,霍家忙著為霍雲卿趕製新衣,陛下特意賞賜的金絲雲錦,怎可辜負聖恩。
“奴婢聽說姑娘的新衣是夫人親手做的,夫人當真是用心,姑娘,咱走快些吧,別讓夫人她們久等了。”
“她們?”霍雲卿大早上就被玲瓏叫醒了,拉著她去霍夫人的院子裡試新衣,她一路上迷迷糊糊,直至聽到她們二字才算清醒。
難不成霍惠然也在?那她可沒興致了。
玲瓏見霍雲卿停下腳步,她也跟著駐足,眨動著圓溜溜的杏眸不明所以:“姑娘,怎麼了?夫人和大少夫人,不是她們嗎?”
聞言霍雲卿眼睛亮了亮:“我長嫂也在?”
“對啊。”
“那快走吧,別叫她們久等。”
玲瓏心想,這不她剛才說的話嗎?
——
“母親儘可放心,雲卿定會歡喜。”
“會嗎?她從小在邊疆長大,穿慣了輕便簡單的衣裳,會不會嫌我做的太繁瑣了?”
霍雲卿剛進院子,便聽到了她們的交談聲,她心中一軟,腳步快了些。
“夫人,大姑娘來了。”
霍夫人身邊的周嬤嬤揚著笑臉,領著霍雲卿進了屋,屋子裡燃著炭火,暖融融的。
“雲卿。”
霍雲卿循聲看去,不由感慨不愧是她大哥一眼相中,當天便急著要下聘的美人。
她的長嫂宋婉芝,平陽侯府嫡長女,出身高貴,知書達理,性情良善,生得端莊大氣,溫婉動人。
宋婉芝穿著一襲煙霞色的流彩鏤金雲錦衫,盡顯華美動人,嫁為人婦的她梳著精緻的髮髻,點綴著幾支珠釵,恰到好處的富貴,又不豔俗。
她笑著迎了上來,拉住了她的手。
“快來看看母親為你制的新衣。”
“嗯,好。”
前些日子霍府事多,宋婉芝作為新婦自是不能過於摻合,她和這位嫂嫂還是頭一回說話。
不過對霍雲卿來說她並不陌生,記憶中的長嫂說話總是細聲細氣,不疾不徐,叫人聽了心神寧靜,她是個很溫柔的人,待她很好。
新衣被整整齊齊的掛在木架子上,杏色的金絲雲錦清麗華貴,衣襟上繡著精緻的花色,盤扣是溫潤的白玉,一針一線盡顯心意。
霍雲卿下意識的看向霍夫人,這真是她親手所制?
霍夫人迎上她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去試試合不合身。”
霍雲卿應了聲,在宋婉芝的帶領下去屏風後換新衣。
期間霍夫人神色緊張,像是在擔心新衣做的不合身,惹她不快。
宋婉芝拉著穿上新衣的霍雲卿從屏風後出來,盈盈淺笑:“母親快看,您為雲卿制的新衣再合身不過了。”
霍夫人看到霍雲卿穿著她親手為她趕製的新衣,終於鬆了口氣,面容染上笑意。
“可還舒適?”
霍雲卿點了點頭,而後有些不自然的在霍夫人面前轉了一圈,霍夫人很是滿意,笑得越發開懷。
霍惠然聽聞霍夫人讓霍雲卿去她房裡試新衣,她匆忙趕來,卻在院外聽到了歡聲笑語,那笑聲於她來說是那般刺耳,她僵在原地,只覺這臘月寒冬的風比不上她心中的苦寒。
她的一切都被霍雲卿奪走了,尊貴的身份,母親的寵愛,她什麼都沒有了。
霍惠然攥緊了拳頭,心中充滿怨恨,她在刺骨的寒風中站了良久,最終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
——
年關前夕,永興帝在皇宮設宴,宴請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這是大慶王朝慣有的習俗。
除了在外雲遊四海的霍老爺子和霍老夫人,霍家所有人申時就從霍府出發前往皇宮了。
為首的馬車坐的是霍萬鴻和霍夫人,以及霍懷修和宋婉芝這對新婚夫婦,緊隨其後的馬車內是霍雲卿和她兩位哥哥,還有霍惠然。
霍惠然今日還是一襲水藍色雲錦衫,像是要將這顏色焊在她身上。
馬車裡氣氛詭異,安靜異常。
沒人注意到,霍雲卿手裡捏著一顆細小的珠子,那珠子米粒大小,隨手往地上一扔也不會引人注目。
馬蹄聲與車軲轆的聲音不絕於耳,晃悠了許久,馬車終於在宮門口停下。
只聞人聲鼎沸,熱鬧紛呈。
霍雲卿從馬車上下來,看到父親在與同僚寒暄,看到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臣紛紛往他們這邊湧來,面上皆掛著和善的笑容。
父親權傾朝野,自是滿朝皆摯友。
霍雲卿百無聊賴的挪開視線,等了片刻,父親才擺脫了熱情的同僚,帶著他們進了皇宮。
穿過彷彿沒有盡頭的長廊,一行人來到了望月宮,
從梅花樹下穿過庭院,邁上臺階,霍萬鴻帶著他們來到了望月宮的內殿。
早有官員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霍萬鴻又被拉走了,霍夫人領著霍雲卿他們先行入席,與鄰座的幾位女眷聊了起來。
霍懷寧是個坐不住的,起身喚霍雲卿:“走,三哥帶你去賞梅。”
霍雲卿連忙應下,跟著霍懷寧一溜煙跑了。
賞梅自是藉口,霍懷寧將霍雲卿帶到僻靜處,見四下無人才低聲開口:“雲卿,你可知陛下為何賜你金絲雲錦?這金絲雲錦又為何是杏色的?”
霍雲卿沉默片刻,緩緩道:“三哥,我明白。”
杏色唯王公貴女可用,比如郡主、公主,或是王妃、太子妃,鮮少有大臣家眷能有此殊榮。
當然不會有人質疑霍家膽大妄為,杏色乃宮廷獨有,她霍雲卿能穿,代表此乃宮中所賜。
永興帝此舉,是要告訴今夜在場的所有人,霍家嫡女霍雲卿是這京都城中最貴重的女子,這並非恩賞,而是將她推到風口浪尖,置於奪嫡的棋局之中。
“你當真明白?”霍懷寧眼裡都是質疑。
霍雲卿無奈:“三哥,我看起來真的很笨嗎?”
人多眼雜,霍懷寧也不好多說什麼,低聲叮囑:“總之今夜你須得小心行事,莫要出風頭。”
霍雲卿滿口應下,心中卻想著恕難從命,她今夜,還就非得將這宮宴鬧個翻天覆地不可!
兄妹二人在前院逗留了片刻,回內庭的時候正好看到霍懷文來尋他們。
霍雲卿驟然停下腳步,視線越過她的二哥看向了站在臺階上的蕭北乾。
他背對著燈火通明的望月宮與人閒談著,殿內人影綽綽,歌舞昇平,如畫一般為他鋪染,他身著一襲石青色寶相花刻絲錦袍,清冷絕姿叫人生畏。
霍雲卿看著他的同時,他的目光也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平日裡總是很隨意,幾乎素面朝天,今日難得眉眼淡抹,胭脂輕勻,使得那渾然天成的英姿傲骨多了幾分柔美。
蕭北乾平靜無波的神色似湧起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