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泥娃娃(1 / 1)
我本來只是想幫老太太把木柴抱進屋。
可老太太聽我說要討口飯吃,就提出讓我在她家吃。
我剛要拒絕,這時候老太太已經把蠟燭點燃。
這一下子讓我想起了乾孃,她老人家明明家裡有電燈不用,每次都點蠟燭。
用乾孃的話講,蠟燭屬於陽火,神鬼讓路。
我剛才進村發現那幾戶亮燈的人家,分明也是電燈。
也許是有點觸景生情,蠟燭點燃後我就多看了幾眼。
結果我發現老太太的櫃上放著一件東西,在燭火的映照下,隱隱有藍光閃爍。
這時老太太再次挽留我。
“小夥子,天太冷了,你湊合吃一口再走吧!”
“老奶奶,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麻煩您了。”
也許是我想起了乾孃,也許是櫃上的東西吸引了我,最後我決定留下來吃口飯再走。
老太太見我答應下來,忙讓我去裡屋坐,我要幫忙老太太死活不讓。
迫不得已我一個人進了屋,而老太太一個人在外屋忙活起來。
我進屋後徑直走到櫃跟前,藉著燭光看櫃上的東西。
離近了我一看,是一個泥捏的小女孩坐在蓮葉上。
小女孩雖然是泥捏出來的,但是放在櫃上栩栩如生。
濃眉大眼雙眼皮,圓鼻頭櫻桃小口,梳兩個羊角小辮。
上身是一件對襟的藍底白花棉襖,下身是一條棕色褲子。
雙腿盤坐在一片蓮葉上,蓮葉一角有一隻蜻蜓,展翅欲飛。
雖然我對捏泥人沒研究,可捏得如此精細,想必是一位了不得的手藝人。
可我有一點不明白,剛才遠看有藍色閃爍,現在離近了看,卻什麼也看不見?
我本來想拿手觸碰一下,可剛要伸手,老太太進來了。
“小夥子,你去炕上坐一會兒,炕上暖和。”
“沒事兒,我不冷。”
老太太說著,掀開櫃蓋,從裡面拿出來五六個乾糧。
我一看櫃裡邊放著點米,然後就是二十多個乾糧。
現在老太太幾乎一下子拿出了一半。
存這麼多幹糧,八成是留著過年吃的,現在一下子給我拿了這麼多。
我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老太太拿完乾糧出去了,我想著一會兒吃完飯問一問這個泥娃娃的來歷。
我又從屋裡看了一圈,屋裡的東西很少,除了地上放的櫃以外,就是在櫃邊上的臉盆架。
整個屋裡連把椅子都沒有。
我雖然換了衣服,但只換了外面的大褂,裡面的衣服其實也不乾淨,我不太好意思坐老太太炕上。
可是沒椅子也沒凳子,我就湊合坐在炕沿上。
時間不長,老太太把一個老舊的桌子放到炕上,然後把六七個白麵和玉米麵兩摻的乾糧端上桌。
最後把一大盆子白菜放在跟前。
香味撲鼻,我口水差點流下來,我好幾天都沒正經吃過一頓飯了。
既然留下來了,我也沒必要客氣。
於是我先拿起乾糧咬了一大口,一口就吃下去一小半。
結果這一口差點把我噎著,我急忙喝了一口白菜湯順了順。
老太太滿臉帶笑的看著我,一直勸我慢一點。
沒到三分鐘,我就三個乾糧下肚,吃了半盆子白菜。
這時我用筷子往白菜裡一翻,竟然翻出一方五花肉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急忙給我解釋。
“我們家窮,這是孩子二舅過年給拿了兩方肉,我看你餓了,怕時間短熱不透,就泡到白菜下面了。”
我筷子夾著肉,有點下不去嘴。
一共才送來兩方肉,估計這是老太太過年吃的。
現在就這麼給了我一個陌生人,可見老太太的心地多善良。
不過如果我不吃,老太太肯定也不答應。
我想著包裡還有兩千塊錢,一會兒我留二百的路費,剩下都留給老太太。
最後,一方肉,一盆白菜,六個乾糧,被我吃得乾乾淨淨。
“小夥子,夠不?不夠我再給你做點?”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
“老奶奶,這就很感謝您了。”
老太太伸手拿碗就要收拾碗筷,我急忙攔下。
“老奶奶,一會兒我來收拾,我現在想問您個事兒?”
老太太剛聽見我說要收拾,急忙搖頭,後來聽說我要打聽事兒,這才把手停下來,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老奶奶,您櫃上的娃娃是誰捏的?捏得跟真的一樣。”
老奶奶一看桌上的娃娃陷入沉思當中。
我還以為我的話勾起了老奶奶的傷心往事,結果老奶奶沉默了有一分鐘,才開口道。
“好來也巧,在八年前,也是大年二十六的早晨,有個人跟你一樣,也是上門說討口飯吃,那時候日子比現好一些,我給他做了一頓飯,最後他說沒錢給我,就送給我一個泥娃娃。”
我一聽世上還有這麼巧的事兒。
於是就問:“他送給您這個娃娃說什麼了嗎?”
“說了,他說這個娃娃雖然不是錢,但可以保我平安。”
如果外人聽來,可能覺得就是一句吉祥話,但在我聽來,這裡面大有文章。
沒想到老太太接著說道:“那個人的話真準,我雖然日子過得清苦一些,可這八年來,村裡遭過兩次災,就我們家一點事也沒有。”
看來那人所說並非假話,可這個娃娃看起來也不像是某個神靈啊?為什麼能保佑平安呢?
老太太開啟話匣子就沒完了,把她們家的事兒給我講了一遍。
原來老太太有一個兒子,老太太的老伴在他們兒子六歲時就走了。
老太太一個人含辛茹苦把兒子拉扯大,兒子娶妻後給老太太生了一個孫女。
本來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可在老太太孫女十八歲那年,突然就失蹤了。
本來親事都訂好了,結果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老太太兒媳瘋了,沒幾年死了,後來她兒子也死了,從此就剩老人自己。
而村裡都傳她是剋夫又克子,也沒什麼人願意跟她來往。
歲數大了就指望孃家人接濟過日子。
在八年前,碰到了那個討飯之人。
而那個人告訴老太太,他姓齊,是南海人氏,正在找他丟失的女兒。
而他送給老太太的泥娃娃,就是他女兒。
我聽完努力回憶,也沒聽誰說玄門中有一家姓齊的。
可這人捏娃娃的手法卻讓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