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一老一小（1 / 1）
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我真沒想到在如此偏僻的一個小鎮上，竟還有這樣的高人。
光聽駝背老人的話，就知道他已經看出了我們三人的根腳。
玄門中人千千萬萬，真正能登堂入室的並不多。
僅從這一點來看，駝背老人可不是僅會一點三腳貓的本事就出來顯擺之人。
這樣一個人如果出去，放在任何一家玄門中，也配得上座上賓。
可為什麼會在這裡當一個區區的看門人呢？
這不禁讓我在心裡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我看駝背老人轉身要進屋，於是趕忙出言叫住。
“老人家，您等一等，我真是白老太太的乾兒子，您行個方便，請校長出來一下。”
駝背老人停下腳步，用眼睛緊緊盯著我，一句話也沒說。
感覺是要把我盯著現出原形才肯罷休。
他看我，我也不甘示弱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兩兩無言。
這時，我就感覺好像有個人往門口看來。
這種被注視的感覺特別奇怪，似乎能穿透靈魂一般。
我急忙把目光從駝背老人的臉上移開，跟著感覺尋過去。
這時我發現在一排房子的門口，站了一個小女孩，看年紀只有十一二歲的樣子。
頭髮烏黑，梳了一個簡單的馬尾。
濃眉大眼，高鼻樑，一張粉紅的小嘴，每次呼吸從口中哈出白色的霧氣。
臉頰兩側有當地特有的高原紅，顯得越發的可愛。
上身是一件不太合身的大紅棉襖，下面空了一條紅藍格子褲。
腳上穿了一雙紅底黑花大棉鞋。
手裡好像端了一個飯盆，現在正站在房簷下，往我們這邊望著。
讓我印象最深刻的當屬在陽光下，她的眼睛微微閃著藍色的光。
小女孩看見我把目光轉向她，衝我微微一笑。
然後衝駝背老人喊道：“杜爺爺，孟媽媽讓我來喊您吃早飯。”
駝背老人剛才與我對視還眼神犀利，一聽小女孩叫，眼神馬上變得慈祥起來。
“謝謝小點點，你跟孟媽媽說一聲，我馬上就過去。”
駝背老人說完，依舊沒有理我，轉身進了門房。
而小女孩並沒有離開，依然站在房簷下，好奇地看著我們三人。
這時駝背老人拿了一個飯盆出來，看到我們還在門口站著，臉馬上又拉了下來。
“你們還不走？難道等我管飯嗎？”
老人說話時，我腦子其實已經溜號了。
因為小女孩給我的震驚同樣不小，我總覺這孩子有點眼熟。
雖然心裡知道，我根本沒見過這樣一個孩子。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就是有點眼熟。
而且我感覺小女孩的眼睛好像很特別，因為她的目光一到我身上，我馬上就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
這種被注視的感覺太特別了，似乎一眼就被看穿了一樣。
一般這種感覺只會出現在一些了不起的高人身上。
我看看了黃成和黃珠，發現他倆也在看我，好像也從小女孩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不凡。
這時駝背老人的話打斷我的思路。
我感覺老頭的話好像有所緩和，於是嘻皮笑臉道：“那敢情好，我們三個正餓肚子呢？”
駝背老人一聽，臉拉得更長了。
“給你們臉了是不？快點滾。”
我心想這老頭脾氣太怪了，等我見到校長，一定想辦法把他換了。
讓他去燒火，看把他火氣大的。
“老人家，我就見見校長，有這麼難嗎？”
老頭還沒有搭話，小女孩可能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拿著飯盆邊往門口來邊說：“你們是要找孟媽媽嗎？”
我又想起昨天半夜那個錢醜鬼說過的話，說讓孟春玲也等著。
看來小女孩嘴裡的孟媽媽，應該就是學校的校長了。
我急忙衝小女孩一笑道：“小妹妹，我們就是要找孟校長，你能跟孟校長說一聲嗎？”
小女孩這時就走了駝背老人跟前，又打量了我一下。
然後用一隻手擋著嘴，和老對耳語了幾句。
在小女孩耳語的過程中，老頭的眼神不斷往我們三人身上瞟。
一邊瞟還一邊點頭。
等小女孩說完，老頭看了我們三人一眼。
“你們在這等著，如果想圖謀不軌，別怪我不客氣。”
老頭說完領著小女孩就往院裡走。
小女孩邊走，邊回頭衝我擠了一下眼。
這個小表情有說不出的親切，可愛至極。
正所謂：白髮如新，傾蓋如故。
有些人都混到了白髮，可還和剛認識一樣。
有些人就不一樣了，第一次相見，可能一句話都不用說，也像認識很久的故交一樣。
小女孩給我感覺就是這樣，只一眼就覺得很親切。
我沒有弟弟妹妹，所以不知道怎麼當哥。
可就這麼一下，我在心裡就已經把小女孩當妹妹看待了。
我看著小女孩和駝背老人離開的背影，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這種感覺來得莫其妙，但又是那樣順其自然。
看二人離開，黃成湊了過來。
“穀子兄弟，這個學校有點怪啊！”
“怎麼個怪法？”
“那個老頭一眼就看出我們的跟腳，可見不是等閒之輩，尤其是和他對視時，我感覺從心裡往外透著膽寒。”
我一笑，心想黃成可是修了二百多年的妖，雖算不上大妖，但也修出了人形。
連他都感覺到害怕了，可見駝背老人的厲害。
妖的感知有很多時候是遠超人的，因為他們對危險的感知是天生的。
“你看剛才的小女孩呢？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嗎？”
“我想說的就是那個小女孩，她的眼神比老頭的更嚇人。如果不是你在這兒，我看見他們轉身就走。”
黃成的這個回答還是超出了我的預期，我並沒有感到小女孩的眼神可怕。
不過我相信黃成的感覺，也許這就是妖與生俱來的本能。
我在心裡愈發好奇，乾孃到底是辦了一所殘障學校，還是辦了一個專門培養玄門奇人的搖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