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祝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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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鞭炸響!

帶著猴鏈的六隻白頭猴騰的一下跳下來,這些猴子嘴巴大張露出森然白牙,一些白氣從猴子們嘴裡散出來,兇殘兇悍,和動物園裡那種觀賞猴猶如天壤之別。

小院內陰風赫赫,那根紅線正在被一點點壓彎。

恍惚間,我彷彿看見大門那出現了很多模糊的人影,有的能看清,有的只能看個大概,而且這些人行走的方式也十分詭異。

繩子鬆開,六隻白頭猴彷彿猛虎下山餓狗找食,撒丫著衝了過去。

閉上雙眼儘量不看,我不能分心。

猴子的叫聲,門口桌椅板凳倒地的聲音,男女的慘叫聲,不斷傳來。

“砰!”

就在此時,一直壓彎崩緊的紅線忽然斷了!同時也帶倒了我供桌上的香爐,裡面的香灰倒扣了一地。

貢桌上紙人的雙腳被我用雞蛋清粘在了一塊,現在毫無徵兆,也突然斷開了。

兩個紙人恢復如初,紅線斷了,香爐翻了.....

“怎會如此!為何如此!”我臉色蒼白,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切。

鬼哭般的慘叫消失,六隻兇猴得了命令用雙腿支撐立著。

四周恢復了平靜,而且門口香灰泥土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腳印也看不見了。

“文先生,可是.....可是出了什麼岔子了.....”一頭白髮的周運河,聲音顫抖的問我。

看著一地的狼藉,我心情十分低落。

“令公子的一魄......”

“應該是散掉了......”我鼓起勇氣才說出了這句話。

紅線承受了重量被壓彎,這是因為招魂法壇招來了不少髒東西。

走過一根引魂線,這些東西便能免去遊蕩之孤,陰風之苦,情況和宋代無名道士書中所記載的一樣。

我把紅線一頭綁在屋裡兄妹的兩手腕上,另外一頭繫著風鈴,在把紙人寫上生辰八字,最後用香爐鎮壓。

可以這麼想。

我們這個世界,和死人的世界中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這陰河水流湍急猶如天險,死去人的魂魄,只能隔著河看,它們過不來。

這條引魂線,就相當於在陰河上架起了一座臨時橋,若智障兄妹的一魄還在,有小紙人幫忙,他們可以優先透過,以此達到引魄歸身。

若是不在,那院裡的這條紅線就成了公家大馬路,誰都擠破頭了想上來,紅線壓彎,最終不堪重負直接斷掉了。

這是最後的辦法,同時也殘忍的對三眼周家宣佈了一個事實。

周小天和小姑娘柳柳,餘生都是如此,在無恢復正常的可能。

這就是代價.....

雖然很多人都為之努力過,包括我,但這就是命,是天命....算翻天所言,人定不能勝天,其實他早已經告訴我了,只是我還像個傻子一樣,認為自己是救世主很牛逼,誰都能救。

我心裡自嘲道:“我自己就是個跳樑小醜,我這點本事,什麼都幹不了,除非我文材是地藏王菩薩,隨手摘一片蓮花葉能化成三魂七魄,可那根本就是虛無縹緲的事。”

周運河雙腿無力的半跪在地,他呆呆的望著裡屋,肩膀聳動,雙目通紅,淚流不止。

唐裝老人看起來也蒼老了好幾歲,他身上那股精氣神也沒了,變的像個真正的老人一般。

第二天。

智障兄妹被分開,他兩一個住在東屋一個住在西屋。

周小天醒來後大叫不停,他舉著一把椅子,胡亂的砸人,周家幾個人都不敢上前。

隔壁東屋,同時傳來女人的叫喊聲。

周小天舉著椅子就往那跑,路上他看見誰就砸誰。

二人毫無對話,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交談的,反正柳柳一看見周小天就不喊了,她變的很安靜,也不叫了。

女孩小腿上還打著石膏,周小天背起來她就跑,跌跌撞撞的。他兩彷彿一刻都不想在這呆。

周小天揹著柳柳,這一對殘疾人兄妹,慢慢跑遠了......

周運河和唐裝老人站在院子裡,神情痛苦。

“父.....父親,我錯了.....”周運河在院子裡直接跪下。

老人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見老人不說話,周運河臉色煞白,她轉身又問我:“文先生,我......我還能做些什麼.....”

走到周家小院門口,我回過頭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周運河道:“三常五綱,你們父子陰緣已斷,你不欠他,同樣,他也不欠你,就這樣吧。”

“就讓他兩這麼活著吧。”

“不要找他們了。”

周運河閉上了雙眼。

我和秦云云也離開了三眼猴周家。

智障兄妹還沒有跑遠,我和秦云云有意追尋,沒多久就找到了他們。

周小天對我和秦云云沒什麼敵意,我想可能是因為他還記得我幫過他們。

他從路邊折斷一株油菜花。

“給.....給你玩....”

我接過來花,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周兄弟,我文材佩服你啊,現在你不用顧慮那些人倫常理了,就這麼活下去吧。”

周小天聽不懂我的話,他一直撓頭抓臉,目光時刻留意地上坐著的女孩。

“走了兄弟,”我朝二人擺了擺手。

他彎腰背起來柳柳,學著我說話道:“走.....走了。”

我們就此地分別。

我向北,他向南。

路上,秦云云心事重重的問我:“文材,你說他兩能不能活下去,會不會還有別的人打他們,往他們臉上抹鞋油?”

我回身看了一眼,已經看不見二人的身影了。

我搖頭道:“會。”

“不過,云云你要相信一件事,”我把算翻天告訴我的話又說了一遍。

“人定不能勝天,但老天爺會知道的。”

算翻天早已看透了結局,沒錯,人在做天在看啊,院裡的紅線是斷了,可我知道,月老的紅線還沒斷,還連著呢。

......

中午回到水源縣城,我們找到個路邊攤點了兩份炒涼皮。

“文材,我們接下來去哪?是回皮縣還是回京北?或者你另外有什麼打算。”秦云云挑著一筷子炒涼皮問我。

“不知道啊,你有什麼打算?”

“嗯......”秦云云咬著筷子想了想,他忽然眼前一亮道:“文材!要不去我家吧!”

“啊?去你家?你家在哪?”

秦云云放下筷子瞪了我一眼:“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怎麼,你忘了?”

“我只知道你家是南方的,好像.....在東管?”

“我以為你真給忘了呢,”她白了我一眼。

“怎麼樣?去不去,帶你去吃好吃的。”

“去啊!怎麼不去!”我笑道:“再說了,不是早有傳聞嗎,那裡可是男人的天堂啊。”

秦云云又白了我一眼,她指著我罵道:“我看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屎,整天想著亂七八糟的玩意。”

有了明確目標,我們行動就很快,我知道秦云云應該是想家了。

秦云云比我有錢的多,是個富婆,她們家在松山湖區有兩套房,在水鄉新城區也有一套房。

秦云云說話有些得意,她說這三套房子都是她自己掙的,至於怎麼掙的,這不難猜。

秦云云說自己有時好時壞的陰陽眼,城裡的大老闆們相信風水,秦云云深知這些老闆們的需求和忌諱,她故意包裝自己,張口就要高價,要沒錢沒身份的想找她幫忙辦事,找都找不到。

漸漸的,她就在那邊道上出了名,老闆們相信一件事,貴有貴的道理,不買對的,只買貴的。

有時我就在想,其實我不能算是神棍。

真正的神棍,應該說的是秦云云這類人。

本事不大,掙錢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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