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佛陀示警(1 / 1)
我頓時大驚失色。
菩薩魚是一尊會遊動的神佛,人吃了菩薩魚,相當於毀壞、侮辱神佛!當然,神佛心胸寬廣,一般不會怪罪。但有一句話叫“不過佛心,猶刻陰功”。佛不怪罪,陰律卻會記得牢牢的。也就是說,這筆賬閻王必然記在個人的陰德之上,毀壞、侮辱神佛之人肯定不得善終。
陳德壽顫聲解釋了情況。
賣完明宣宗尿壺一個禮拜後,他兒子提前放學回家,竟然主動燒了兩條魚給他下酒。不過,兩條魚紅燒用的醬油顏色較重,且放了大量醃製辣椒,他根本看不出到底是啥魚。當時他還尋思,可能前幾天把兒子吊房梁給徹底打服了,小孩變懂事了。但古怪的是,他兒子當天一直不吃那盤魚。陳德受問他為啥不吃,他兒子解釋最近咳嗽,不敢吃魚。
當天晚上,陳德壽突然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見兩個長長眉毛,個子小小的老頭,招手要乘坐他的計程車。
陳德壽問他們去哪裡。
兩個長眉毛老頭上車後,說:“你從哪兒帶我們來,送我們回哪兒去。”
陳德壽覺得兩個長眉毛老頭講話莫名其妙,又問了一句到底去哪兒。
兩個長眉毛老頭再次重複:“你從哪兒帶我們來,送我們回哪兒去。”
陳德壽覺得他們有毛病,暴脾氣上來,讓他們下車,趕緊滾犢子。
兩個長眉毛老頭無奈下了車,互相對視一眼,均長嘆一口氣,各自唸了一句古怪的詩。
“請來不供不奉反殺非有緣人。”
“歸去勿念勿怪受過乃真因果。”
唸完兩句詩,兩個長眉毛老頭小老頭乘著茫茫夜色走了。
陳德壽衝他們背影大罵了幾句神經病,發動車繼續往前開。不料,剛剛啟動,車卻一下開進了萬丈深淵。
陳德壽嚇得他一身冷汗,從夢中醒來,趕緊喝了兩口二鍋頭壓壓驚。
我聽了,大罵道:“你個蠢驢!大傻逼!婆娑眉念在與你佛緣一場,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讓你在夢中載他們一程,他們可以替你消除一場彌天大災禍,你不僅把他們趕下車,還罵他們!你簡直……”
講到這裡,我已經氣得壓根不想再說話。
陳德壽聞言,徹底慌神了:“我咋知道啊!我又沒啥文化,拿棍棒打人比拿筆寫字順溜,壓根聽不懂啥破詩!再說了,他們要在夢中告訴我是神仙,我哪怕送他們上西天也願意啊……大兄弟,我到底會遭遇到啥災禍?”
“我不知道!老子又不是閻王殿的陰司!”
“那我再請兩條婆娑眉吧,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不!三倍!”
“沒用!佛法無邊,你虐了佛,天下神佛皆知,請了沒人願意來,也不會再庇佑你!”
陳德壽聞言,愣在原地,久久不吭聲。
一會兒之後,他突然雙目暴凸:“我回去揍死那兔崽子!”說完,他踏門而出,十幾秒後,他又返回來,衝我咬牙切齒地說:“姓左的,我要是再破財,一定會掀了你的鋪子!”
我特麼……
此後,陳德壽一個禮拜沒有任何訊息。
中間我還是比較擔心他,試圖打了他幾個電話,但均顯示關機。我想著他沒來掀魚鋪,可能應該沒事兒了。以他這種暴虐性格,如果出了啥事,不拿鋼棍過來敲我頭不可能。
禮拜天晚上,鋪子門口突然來了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
少年手裡抱著一個骨灰盒,瞅了我幾眼,問道:“請問你是左老闆嗎?”
我問他啥事。
少年把骨灰盒放到我面前,指著骨灰盒說:“這是我爸爸陳德壽的骨灰,他兩天前已經死了。”
我一聽,腦瓜子頓時嗡地一下,嚇得趕緊退後了兩步:“你想幹嘛?!”
少年冷冷地說:“左老闆,你別害怕,我特意過來謝謝你!”
他老爹死了,還過來謝我?
我尋思很不對勁,趕緊往後退,順手悄悄地抄了一根鐵棍在手上。
少年沒理會我,開始脫下自己的衣服,只剩下一條內褲。
我一看,簡直觸目驚心。
少年傷痕累累,全身上下都是疤痕,沒有一處好肉。一看就知道,被人打的。
少年表情異常的冷淡,手指著那些傷痕,如數家珍地向我報著每一處傷痕的來歷,全是陳德壽打的。報完那些傷痕來歷,他長嘆了一口氣:“徹底解脫了……”
他說話之時,我看到他眸子裡刺骨的寒意。
彷彿死的不是他父親,而是一位天大的仇人。
少年自顧自地坐了下來:“能給我一杯茶嗎?”
我放鬆了警惕,給他倒了一杯茶。
少年開始解釋陳德壽的死因。
兩天前,陳德壽開著“別摸我”,想回老家去炫耀一把。上了高速之後,一輛大貨車超車,還別了他一下。陳德壽突然勃然大怒,將發動機轉速錶踩到爆,衝過去想別回那大貨車。大貨車司機慌了,猛地一個急剎車。
大貨車拉的是粗條鋼,在急剎車之下,鋼筋直接往前狂竄。令人想不到的是,鋼筋穿過大貨車駕駛室,大貨車司機毫髮無損,但鋼筋卻像一把飛鏢,直插前面陳德壽的寶馬X1。從寶馬後窗玻璃貫穿而進,竟然不偏不倚地捅中了陳德壽的胃,他當場死亡。
據現場目擊的人說,鋼筋頭刺穿胃出來之時,竟然帶出來兩條完整的魚骨架,血刺呼啦、晃晃蕩蕩的。兩副魚架的嘴巴,還咬著鋼筋頭不放。
我心中駭然,完全說不出任何話來。
“我知道他在你這裡請了婆娑魚。左老闆,我實話告訴你,在手套箱裡放髒東西,炒了魚讓他吃,全是我乾的。他該死!當年我媽媽遭遇搶劫,他及時出現,打跑了劫匪,媽媽覺得他很正義,嫁給了他。但結婚之後才發現,他根本不是正義,而是有暴力傾向,享受打人罵人的快感。他不允許媽媽跳舞,媽媽被他打瘸了一條腿。媽媽與他離婚之後,很快就生病死了。”
“奶奶其實也不是生病。他有一次喝多了酒,嫌棄我奶奶在外面撿破爛,丟了他面子,拉奶奶回家大罵她。奶奶不服氣,解釋說撿破爛全是為了補貼我讀書。他覺得傷了自尊,動手打奶奶,老人家不小心撞到了腰椎,徹底癱瘓了,在床上再也起不來。”
“我從小到大,能夠在他的棍棒底下活下來,全靠著奶奶和媽媽的保護。媽媽離婚之前,叫我跟她走,但如果我走了,奶奶一定會被他打死,所以,我留了下來。小時候奶奶保護我,我要保護好奶奶。這麼多年,奶奶被我招顧的很好。”
“曾經很多次,我都想殺了他,甚至還偷偷在枕頭底下放了一把刀。因為我不殺他,我和奶奶遲早有一天會被他折磨而死。但我沒殺人的膽子,一直忍著。幸好,他找你請了風水魚,我就在魚上下功夫。謝天謝地,他總算死了,我和奶奶都安全了。”
少年講訴這些事情的時候,全身上下溢發出濃烈的恨意。
“左老闆,你不要內疚。陳德壽該死!你、我、魚都沒有殺他,是他自己殺了自己。他的暴虐傾向,總要死的。向你講出這些事,我心裡痛快多了!謝謝你!再見!”
少年抱著骨灰盒走了。
他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狂抽了半包煙才緩過勁來。
少年講得沒錯。
陳德壽,不德,自然也不會有壽。他如此暴虐,不是他弄死別人,就是別人弄死他。可這是我第一次給人請陽魚出事,而且,如此之慘烈!
我心裡非常不得勁。
陰陽魚轉運聚福,驅邪鎮鬼。如同一把刀,可以用來給心愛的人削蘋果做飯菜,但也可以拿來殺人。關鍵在於,持刀之人是否有一顆向善而純淨的內心。
看來以後做魚,不僅得挑事,還得挑人。
正沉思著,孫大胖突然急衝出地跑了進來,見到我之後,他“哇”地一聲,哭了。
“兄弟,快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