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裴少卿今日戴香囊了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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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了,全都回屋裡睡吧,這些是大人的事,你們就不要管了。”程母拿出大家長的做派,開始趕人。

程滿月一邊走,一邊道:“阿孃,我走的時候跟姐姐們打賭,誰賣的多,就拿十文錢買糖吃呢?”

程母聽聽都不聽:“咱家剛好一些,等印子錢還完以後再買吧,到時候一人給你們買一大包。”

這大餅畫的,還當她是三歲小孩子啊。

“阿孃,別忘了明天炒雞蛋。”

哐的一聲房門關上。

“睡覺去,小孩子家家的,操心那麼多事幹嘛。”

程滿月耳尖的發現屋裡又開始響起嘩啦啦的銅錢聲,忍不住嘴角上揚,阿耶阿孃又開始數銅錢了,。

“阿耶阿孃還說咱們是小孩,他們也是。數銅錢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還不願意讓咱們看呢?”

程家姐兄聽見妹妹嘟囔,全都低笑出聲。

大理寺外

“啊切……”一個又一個的噴嚏聲響起。

裴去疾忍著薄荷涼氣衝腦的味道,看著手下要麼精神恍惚,要麼捂著鼻子,要麼不停打噴嚏。

“大人,我等……哈秋……沒有在竹筒裡發現一枚銅錢。”

“我也沒有。”那味聞一點點還行,聞多了,真上頭啊!

“大人,我等被幾個婦人認出來了,還賠了婦人們好些銅錢。”因為公務,大人得給核銷一下吧。

裴去疾相當於被幾十瓶驅蚊花露水精同時包圍,眼睛都要給燻出眼淚了。

要不是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擺在這裡,他都想不顧身份,讓他們走遠一些了。

“你們是掉進花露水缸裡了嗎?”

屬下們心道:不是也差不多,他們有的被淋了一身,有的被淋了一腿,有的被淋了一腳,有的更是直接兜頭澆下。

倒是一路走來真的沒有蚊子咬他們,這驅蚊花露水真好用。

要不是現在正在辦案子,他們都想折回去買幾桶。

“明天……”裴去疾這下是真的燻到眼睛了,趕緊背過身去。

“明天你們繼續盯著,再讓人盯著福滿樓跟張順。”他覺得有些蹊蹺。

“是。”

裴去疾轉過身,見屬下們還在。

“怎麼還不走?”

屬下們趕緊散去,嗆鼻子的味,緊接著就少了一半。

他再也忍不住快快走出味道範圍,左右瞧著沒人,飛快的擦了擦眼淚。

怪不得這東西叫驅蚊花露水,這麼嗆人的味,若他是蚊子,也要躲遠一些。

阿孃跟姐姐哥哥又早早的去打草了,他們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叫程滿月。

枕頭旁放著一個紙包,這紙包?

她開啟一看,裡面是五六顆飴糖,不用問,肯定是阿孃買的。

阿孃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不買不賣,然後偷偷的就把糖買了。

飯桌上扣著炒雞蛋跟米粥,還有一個糖餅。

“阿耶,你吃了嗎?”

屋裡響起一聲有力的回應。

“吃了,飯桌上是給你留的,你吃吧。”

雞蛋還是上次福滿樓主廚張順給的,張順大方,上次直接把一竹籃的雞蛋鴨蛋全都給他們了。

吃過早飯,又檢查了下驅蚊花露水的熟成情況,今日又能出兩缸。

缸裡是純露,還要兌水稀釋之後才是真正的花露水,算下來能取的量是昨晚的一倍,想到嘩啦啦的銅錢撞擊聲,程滿月心生雀躍。

程父後背上的傷結痂了,不想一直趴著,就挪動著想要坐起來,一直趴著也累。

城外老篾匠家來給送竹筒了,程滿月開啟門,讓老篾匠跟兒子把竹筒卸在院子裡。

老篾匠跟程父很熟,帶著兒子進去說了會兒話,一盞茶的功夫結了賬就走了,他們還要回去做工,小門小戶一日裡不能停歇,才能保證一家人吃飽穿暖,有餘力再存幾個錢,這樣病的時候,有餘錢看病抓藥。

程父很長時間沒有跟外人說話了,跟老篾匠聊過以後很高興,等她進屋倒水的時候,就看到程父已經能倚著被子坐著了。

“阿耶,你後背好啦?”

程父笑著安慰:“好了,仁心堂的藥真管用。”實際上外表好了,裡面沒有好,不能久坐。但是他不會跟女兒說這個。

“阿耶,你手有勁嗎?”她有個想法。

程父納悶:“有啊,什麼事?”

她把想法說了:“我想讓你在竹筒上刻上程記兩個字,以後別人看到竹筒,先想到咱們家。”

這是個好主意,程父正愁沒事做呢,他以前可是學過木工的,家裡祖上也做過木工,工具都全。

恰好程滿月知道工具放哪裡,直接去雜物間給阿耶拿來了。

“阿耶,等咱們賺了錢以後,專門做一個程記的烙鐵,燒紅以後,直接往竹筒上燙,省的動手雕刻了。”

程父覺得這個主意很好,他驚奇的看著女兒。

“滿月,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到的嗎?”

程滿月一本正經道:“不是,昨日我出門的時候看到牲口棚給驢耳朵上燙標記,想到的。”

程父怔了片刻道:“城北那家牲口棚?那家不是隻譙豬嗎?”說完他就想抽自己嘴巴,女兒還小,給他說這腌臢差事幹什麼。

“你當阿耶沒說,阿耶是誇你主意想得好,真好。”

程滿月就笑,真當她不知道譙豬是什麼啊?

大理寺裡一上午都瀰漫著一股花露水的味道,香味時而濃烈,時而淡薄。

“裴少卿今日身上戴了香囊了嗎?”

這已經是第六個同僚,問相同的問題了。

裴去疾又打了一個噴嚏,剛才他已經見了三個屬下,花露水的濃烈的味道,簡直比廟裡敬香的鼎還要濃烈。

“沒有,不是我身上的。”

裴去疾平靜的解釋,然而同僚並不相信。

大理寺的辦公區域都是分開的,他們路過裴少卿門口的時候才能聞到香味,路過其他大人門口的時候,並沒有。

“裴少卿眼睛紅紅的,莫不是被哪家女郎拒絕了,所以才傷心至此?”

“剛才我就想說了,從來都是裴少卿拒絕別人,倘若真的是他被人拒絕了,長安的女郎們還不得排隊過來看是哪個女郎如此威武?”

“噓,小聲一些,裴少卿耳朵尖~”

還不知被同僚誤會的裴去疾,又開始見屬下了。

這次他不能忍了。

“你們昨夜回去以後,都沒有換衣服嗎?”為什麼花露水的味道依舊如此濃烈。

屬下自然不敢說銀子不能白花,也不敢說穿這身衣服出去沒有蚊子咬。

“大人,換了,這味道,實在是太霸道了。”聞久了,好像也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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