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集牛乳(1 / 1)

加入書籤

城外兩裡地外的一處荒山,是百景淵的下葬地。

堂堂中書省中書令,就這樣一副薄棺,草草了事。

悽悽慘慘的哭訴了一陣後,安佩蘭便令眾人起身準備了。

“方嬤嬤,白管家,你們回吧。”

方嬤嬤握著安佩蘭的手囑咐著兩個兒媳:

“你家母親的腿往日受了委屈,落下了病根。冬日一定記得帶好護膝,不可受凍,最好能每日熱敷。”

簡氏和梁氏擦了擦眼角,點頭應著。

方嬤嬤和安佩蘭心中也明白,這流放之路困難重重,說的也不過是個安慰罷了。

“方嬤嬤,行了。就到此地,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老夫人!——保重!”

方嬤嬤用力的握著安佩蘭的手,似乎想傳遞些精氣,此去路途遙遠,涼州又是個貧苦之地,這一別,往後真的不知道還能不能相見了。

“嗯,保重!”

安佩蘭點頭,撒開了雙手,轉身上了牛車。

“出發!”

白景淵的棺材卸下,正好空了個一個板車,安佩蘭和兩個小娃娃上了車,白紅棉畢竟大些,但也會偶爾上來休息一下。

其餘眾人全部都是步行,兩頭驢上的傢什太多,雖然不沉,都是些鍋碗還有棉被和簡家送來的厚衣物,佔地。

簡家沒有出城祭拜白景淵,只是在路口送了送,看看自己的女兒,簡家母親看著簡氏實在心疼不已,她捨不得自家大家閨秀流放成了遍民,但也無可奈何,只好送了些衣物和吃食,這些都給了安佩蘭。

簡母還偷偷塞給了簡氏些銀錢,後頭要給安佩蘭來著,但是安佩蘭沒要,這是人家母親給自家女兒的,自己再厚的臉皮也不好意思拿,更何況她還有那一匣子金豆子呢,用不著。

現在已經入秋,驛站是不許他們這些罪民入住的,即使夜晚也只得露天而眠,夜裡必須要有些棉被才可以,要不然一旦生病拖累了行程便不好了。安佩蘭收拾的褥子棉被不少,也要有個十床。還有一床是白時澤的小被子,就這也是將將湊付吧。

這一路上若是說誰是最悠閒無愁的,便是懷中這一歲嬰兒和地上那一會前一會後翹著尾巴哈著氣的大黃狗了。

安佩蘭提前讓白季青去將銀兩兌了些銅錢來,銀兩在上京還不算什麼,等到了後面再掏出銀子來實在是太扎眼了。

而他們規劃的行程一點都耽誤不得,路上採買糧食不能太多,但也絕不能短著,都是些好存放的饃饃或者菜餅子類。

大人倒是無妨,唯一就是這懷中的嬰兒,一歲還未斷奶。

老二家的媳婦早早就回了奶,之前的奶孃也打發回了。安佩蘭只能讓老二白長宇每路過一個村莊便討些牛乳來。

安佩蘭沒有缺著這塊的銀錢,都是足足的給,將牛乳儘可能多的收集。

往往就是一大桶,收來後,安佩蘭就利用夜晚休息的時候將牛乳放在鍋中熬煮開。

奶香四溢,這時安佩蘭將一個陶罐取出,灌滿一罐。留著明日路上給這娃娃喝。

安佩蘭還留著一個放了好幾日的裝滿牛乳的罐子,每日開啟檢視一番,但卻不吃,也不準孩子吃。

她準備製造酸奶中的乳酸菌,這時候可沒有什麼菌種來給她,只能在陶罐中利用溫度讓它天然生成了。

這已經有三日了,看著罐子中的牛乳像是要開始發酵的樣子。

安佩蘭心中終於輕鬆了許多,酸奶可長期儲存,等進入沙漠後,便不好取牛乳了,必須在這之前趕緊存些酸奶才行。

還有乳酪,安佩蘭今日讓白季青採買乾糧的時候,找屠戶弄了點新鮮的牛肚。

牛乳加熱後便將一塊乾淨的牛肚放入鍋中,不停攪拌,漸漸牛乳中開始凝固。

“果然,牛肚中的胃粘膜可以代替凝乳酶。”

安佩蘭心中更加舒暢了些,白紅棉湊上前看著自家母親不停地倒弄著,疑惑的問道:

“娘,你咋什麼都懂啊。”

安佩蘭壓下嘴角的笑意,心中慌了一下。

“當年我母家也就是個縣令罷了,哪有這些爽快日子,多數都是要自己做的,我常常看見我奶奶給我做牛乳疙瘩的,看著看著便會了,後來只是你父親的官越做越大,家中規矩也越來越多,用不著我罷了。”

這番說辭倒也是縝密,記憶中安佩蘭小時候確實不是什麼大家閨秀,自己做的物什多了去了,只是這酸奶和乳酪確實是草原上傳來的,這時候應該也不是啥稀罕物吧。

說話間,乳酪便凝固好了,安佩蘭趕緊拿乾淨的棉布裹了起來,叫來了倆兒子,使勁扭,將水分排出來。

乳酪便做好了,風乾晾曬就好。

留下的乳清給一頭牛兩頭驢還有大黃狗都分了分。

它們營養也要跟上才行。

而大人們都是簡單的吃點饃饃,菜餅子,偶爾買兩根骨頭燉燉湯。

抄家的時候糧食都沒了,這些個花費不敢太張揚。

畢竟離著上京太近,有個牛車和驢已經是極限了,再好吃好喝的傳到官家耳朵裡,估計白家一個都活不了了。

夜晚大家便在地上裹了裹棉被睡,安佩蘭和兩個小孫子還有白紅棉一起在牛車上睡,幸虧棉被帶的足,安佩蘭在牛板車上在四個角落裡插了四根棍子然後用五床棉被縫在一起,搭了個簡易帳篷,裡面鋪著兩層厚棉被,孩子們在裡面睡覺是很舒服的吹不著風。

但是這種也只有安佩蘭,白紅棉和兩個小孫子能享受到。

白季青和簡氏在一起,白長宇和梁氏一起,各在底下鋪兩床褥子,蓋著厚棉被這樣睡。

一般白季青和白長宇各守半夜,輪流看著,上京附近家家戶戶都富足著,少有流匪出現,野獸也少見些,倒也平平安安的過來了。

白天安佩蘭會讓兩個兒媳也上牛車休息一段路,自己活動活動,牛車基本不怎麼停下,每日六七十里的趕路,人和畜生都沒生病和不適出現。

就這樣在咸陽逗留了近十五日,存了很多的乳酪,也終於發酵出了乳酸菌,後面便可以做些酸奶儲存了。

只是,安佩蘭存放的這些乳酪實在是有些下不了嘴,白紅棉是相當嫌棄的。

兩個兒媳也嘗過,那乳酪有股怪味,還不如直接喝牛乳呢,但是老太太非要弄這些,她倆這個當兒媳的也不好多說些什麼。

安佩蘭也不在意,畢竟還沒有到沙漠,不愛吃就不吃罷了。

還有那些畜生們,喝乳清喝的各個油光錚亮的,大黃狗還胖了一圈。

只是苦了老大和老二老口子,再是年輕架不住這長途跋涉的,腳底磨破了好幾雙鞋了,安佩蘭也沒給他們買新的千層底子,就在草地上搞了點蒲草,編了幾雙草鞋繼續穿著。

梁氏嘟囔著嫌棄,安佩蘭就讓出自己的鞋子,也不再買新的。

見狀梁氏也不能真的穿婆婆的鞋子,也就不再說了,穿著草鞋繼續趕路。

安佩蘭坐在牛車上的時候,也沒有閒著,不是在編著草鞋,就是編著籮筐,還給板車編了個草墊子坐著能軟一些。

白紅棉和白知遠都好奇的在跟著學,編了不少自己稀罕的物件,也時不時給白時則編個草螞蚱就把這個孩子哄的咯咯大笑。

這個奶聲奶氣的笑聲似乎能安慰些舟車勞頓的辛苦。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