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請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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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珠坐在主位。

這的觀感最好,可以把戲臺子盡收眼底。

開席時請的是蘇州班子來唱評彈,只聽個樂。若是唱戲,怕客人們既吃不好也看不好。所以排在了一個時辰後,供客人們看戲消食。

桂嬤嬤是來看著俞珠別出差錯的,伺候仍由貼身丫頭蘭溪來。

她們這一桌都是家世好的官家小姐,就比如卞青青,是吏部尚書家的嬌小姐。

金尊玉貴長大的,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大。

她本就看不起俞珠,席面上還被安排到俞珠的下位,當即就有點掛臉。

一張手帕絞了又絞,看著精緻的菜餚都有些噯氣。

因著是正午,這幾日天氣又好,陽光暖融融的,曬得頭頂都有些發燙,卞青青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她撅著嘴,同身旁的陳芍道:「瞧她那個得意樣,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侍妾。」

陳芍家官位比卞青青低,雖說也是個禮部侍郎。

可禮部管的是典禮祭祀,比不上吏部是個正兒八經的實權官。

所以陳芍一直都是捧著卞青青的。

「可不是嘛,我也瞧不上她。可今個是王爺大婚的日子,你就是不給她面子也得給王爺面子不是?」

座位肯定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後院裡的事人家不會拿到明面上說,可既然坐在主位上,就說明俞珠眼下的日子不錯。

卞青青說:「那咋了?」

自家又不是沒有姨娘,正兒八經的說,這種場合侍妾是不能見人的。

甭管是大戶小戶,妾總不能逾越到主母頭上去。

一看就是俞珠這個不懂規矩的,不知使了什麼手段求來的。

呸,狐媚子!

卞青青這般想著,愈發不服起來。她同陳芍道:「你怕她做什麼,王妃的相貌在玉都都是排的上號的。只怕晉王瞧她一眼魂就掉了,俞珠坐冷板凳是遲早的事。有本事,她做到側妃的位置上去。不然,就別指望我對她客客氣氣的!」

陳芍拉了拉她的袖子,瞧見桂嬤嬤的目光往這邊瞥。

「好了好了,我的大小姐誒。你少說兩句,叫人家聽見不好。」

卞青青混不在意,「怕什麼,就是我今個打俞珠一巴掌她也不能說什麼。難不成晉王會為她出氣不成?」

侍妾就是侍妾,她俞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卞青青越想越氣,她憑什麼不是主位!

俞珠就該坐到下首去啊!

俞珠自然也看見了。

她本來夾了塊八珍豆腐,都快被卞青青憤懣的眼神嚇掉了。

好不容易才落到碗裡。

又抖著手給薛凝霜夾了一筷子,才背過身問蘭溪。

「卞青青怎麼了?」

蘭溪只顧著給俞珠佈置碗碟,下一道鹽水蝦要蘸著醋才好吃。

「小姐,別管她了。」

俞珠渾身不自在,屁股扭了又扭,像坐在針氈上。

她抬手叫來桂嬤嬤。

「卞小姐是不是想坐主位啊!」

桂嬤嬤垂下眼,笑得極溫和。

「您管她幹什麼呢?」

俞珠放下筷子,只覺得味如嚼蠟。

她明明餓了一個早上了。

「嬤嬤,您讓卞小姐坐過來吧。我去下座。」

桂嬤嬤有些疑惑了,這俞侍妾怎麼不感激晉王對她的恩寵。反而畏縮的很,別人看她幾眼就要拱手相讓。

俞珠卻不這麼以為。

「卞尚書,那可是個大官啊!」她嚥了口唾沫,「回頭卞小姐回家告狀,說王爺冷落王妃,參他一道怎麼辦?」

文官的嘴,活的能說成死的,死的也能說成活的。

憑他如何,兩嘴一張就能把人忽悠個暈頭轉向。

俞珠不知,晉王這會子的心思就是讓旁人都說他酒囊飯袋。

最好是沉迷酒色,難當大任。

省得被齊王和燕王當回事。

他剛開府的,哪比得上其他三位有根基。

俞珠抿了抿唇,道:「桂嬤嬤,反正我也只是個侍妾。沒必要為了我,讓王爺被人抓到些有的沒的口舌。」

說罷,她也不管桂嬤嬤怎麼想。

只對卞青青道:「卞小姐,我這個位置待會看戲極好。我記得你是很愛這出《乞巧相會》的。君子不奪人所好,雖然我不是君子,卻也有成人之美的心。」

她牽著薛凝霜起身,還要做足了派頭請卞青青和陳芍過去。

如此一來卞青青的心情極好,她睨著眼,對俞珠道:「你進了王府倒識相不少,還知道拍本小姐的馬屁。好了,別傻站著了,菜等會都涼了。」

俞珠坐到下位,視線就有些受限。不過她能看戲就很心滿意足了。

下午起風,怕客人們冷。都揣了手暖,腳下燃著火盆。

吃席的圓桌子換成了一張張三尺長兩尺寬的檀木桌子。上頭放了各色糕點,果子。茶都是新泡的花茶,好叫客人們一邊看戲一邊用著解乏。

見俞珠和薛凝霜一塊安分的看戲,桂嬤嬤也就放下心來。

交代蘭溪這出戏唱完了就趕緊回去。

「照顧好你主子,我去前院看看。」

蘭溪讓桂嬤嬤放心,「奴婢都記著呢。」

桂嬤嬤隨即坐船把今個這些事都彙報給晉王。

晉王今日多飲了些酒,面上也是紅的。

新郎服飾更是襯得他膚色極白。

狹長的鳳眼沾了點水色,卻是極勾人的。

他聽俞珠處處為他考慮,心頭難免泛出幾分酸楚。

「難為她了,這般忍讓,也不知吃得盡興,看得盡興嗎?」

「我今日是顧不上她了,回頭你讓小廚房做幾道精緻的菜餚討她的歡心。」

桂嬤嬤應下了,又讓晉王飲了兩杯醒酒湯。見他面上潮紅稍稍褪去,才放下心。

「前頭的事已經忙完了,王爺也去歇會吧。回頭還要去王妃房裡,新婚夫妻總是要熱乎一陣的。」

晉王道:「是呢,母后也盼著明年能多添個小孫子。」

他把杯盞放進桂嬤嬤手裡,「嬤嬤,你是我的奶媽媽。你說我這後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桂嬤嬤低下頭,道:「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皇后娘娘都是為您好。」

晉王道:「是,母后對我當然是極好的。」

就是有些子,喘不過氣。

他沒再糾結什麼,合上眼預備小憩一會。

「桂嬤嬤,半個時辰後叫我。」

桂嬤嬤帶上門,門外守著的是雲今。

兩人在外頭說話。

「晉王今個喝了不少酒?」

「大喜的日子應該的。」

桂嬤嬤閉上嘴,她瞅著晉王不太高興。

雲今也不好說,今日去宮裡拜天地時。皇后哭了一場,膝下的最後一個兒子也成親了。本是件好事,可皇后有點傷心過頭了。

總覺得晉王還是個小孩子。

太子妃還勸了好一陣,被皇后訓斥了一番。

「你懂什麼,太子被你教唆的,如今與我這個母后都不親了!」

齊王妃還在一邊拱火。

齊王雖不是每日都進宮,齊王妃卻是每天雷打不動來請安陪皇后說話的。

也不知皇后和太子鬧了什麼矛盾,母子關係有點齟齬,對晉王看得就更緊了。

知道他寵愛俞珠還私底下說了。

讓他把心思放在王妃身上。

「她雖然是母后挑的,可只是用來練手的。練手,懂嗎?」

從皇宮出來,晉王還同雲今說。

「母后滿口她她她,可見是忘了俞珠的名字。」

晉王也覺得好笑。

他和誰生孩子,生幾個孩子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於是回頭望了眼花轎。

不知錢婉徽怎麼想的,每日進宮請安嗎?

那豈不是每天都得寅時起來?

他去早朝還得寅時過半呢。

晉王咧咧嘴,算了吧,讓齊王妃去盡孝心吧。

太子已經同他說過好幾次。

「老二到底是怎麼想的!他這麼做,是把我置於何地?」

這也不能怪太子,實在是母后最近有些躁鬱。

因為對太子妃不滿要把九歲的太孫養在身邊,又下了口諭要太子休棄太子妃。

陛下頭風症發的頻繁,榻前都是貴妃伺候。

兩人頗有點水火不容的架勢。

總之,因為貴妃的關係,皇后對太子很緊張。

總想為他把一切都擺平,結果反其道而行之。

又因為齊王妃實在太聽話,不禁開始偏心。

還害怕,大的帶壞小的,晉王也不聽她的了。

皇后要把一切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小兒子,最好一輩子都活在母親的襁褓裡。

晉王琢磨著,不能讓太子不痛快也不能讓母后寒心。

以後每旬進宮請安一次,坐一下午,陪著說說話。

蠻好。

晉王醒來時,天色已經將黑不黑。

只天邊泛著霞光。

翻湧的深紫色的雲縱深在夕陽之中。

美不勝收。

屋內已經點燈,他信步進了王妃的院子。

對方也安靜的等待他。

挑開蓋頭,王妃的臉上三分紅霞七分羞怯。

真是眉目如畫。

晉王挑起王妃的下巴道:「婉徽妹妹,今日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錢婉徽嗯了聲,十分不好意思。

「王爺累了嗎,妾身為你更衣。」

晉王便笑:「累,可是瞧見你,什麼都值得了。」

錢婉徽偎進晉王懷中,二人自是一番郎情妾意。

到了後半夜才叫水。

錢婉徽軟著身子,眉目間皆是春意。

晉王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道:「累壞了吧,好好休息。明日不必早起。」

錢婉徽應了,心裡卻記著王妃的責任。

只睡到卯時過三刻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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